突然發生了意外,而且還是爆炸這種級別的,南音以為自己會失眠,會做惡夢,會輾轉反側痛苦不堪,事實證明,和霍先生一起生活,她永遠無法用自己曾經的認知推測,一回家,洗了熱水澡,霍先生讓人給她端了杯好喝的。


    南音抱著,喝完就直接昏昏睡去,霍先生讓人給她裏麵放了點安眠藥。


    第二天她神清氣爽地起床,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愣了幾秒,最後翻身下床,原來安眠藥還可以這麽用。


    她翻身下樓去,今天他們要啟程了,昨天那爆炸不算大,可畢竟也是爆炸,不用想也知道,今天那條街都要被封了。


    南音扶著樓梯扶手走下一樓,長長的睡裙裙擺拖在地毯上,如果從背影看,這女孩,已經沒了半點一年前的影子,南音站在一樓門口,看到霍許坐在餐桌前。


    他剛放下電話,看她站在那裏,長頭發散亂地披在身上,一看就是剛睡醒,她現在睡醒就找他,霍許抬了抬手:“過來,有話告訴你。”


    南音走過去,有人跟上她,遞過來一件睡袍,霍許給她穿上,才慢聲說,“你等會先走,我遲兩天才能過去。”


    南音正在係帶子,聞言心中一驚,“是不是昨晚的事情有麻煩?”


    霍許笑,整著她的頭發,“要麻煩也是別人麻煩,但畢竟是我的車。留下來有些事情要處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南音卻不覺得真是那麽輕鬆,她咬著下唇,覺得自己才睡醒的腦子真不給力,“昨晚那個……給你打電話的人,我聽到他的語氣,好像和你很熟?”


    霍許摟著她去餐桌上坐,“他非敵非友。以後介紹你認識。”


    “我認識他幹什麽?”南音頓時警惕,會對別人用上炸彈的神經病,她可沒興趣。


    霍許看她一臉警惕,頓時笑起來,“這事不是那麽簡單,他知道有人想對我做這件事,所以先下手了,其實是為了給我提個醒。”


    “啥?”南音顯出了一生最傻氣的表情。


    霍許抬手,揉了揉她的臉,如果是別的女人,不用想也知道,最少會洗臉刷牙後才來見自己,她倒好,就這麽來了,還給自己一個這樣傻氣的表情。


    霍許低頭,在南音額頭親了一下,就喜歡她這樣。


    南音視線跟著他,看他眼中帶笑看著自己,又看他親自己額頭,坐下,怎麽就是不說剛才的問題,“那個……你說那個人,是好意?他這樣炸了你的車,還是為了提醒你?”


    霍許糾正她,“我們的車。<strong>txt下載</strong>”


    南音搖頭,“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難道你還有更神經病的敵人?”


    霍許沒想到她用如此奇葩的形容詞形容自己的對手,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南音,都說,看一個人的身價,要看他的對手……”言下之意,你這樣說我的對手,有沒有覺得問題?


    南音不屑地撇了撇嘴,還身價呢,昨晚差點和他做了同命鴛鴦。


    有人送上來早餐,霍許看她準備吃東西,又說道:“那邊都安排好了,你去了有什麽不喜歡的,隻管他們再改。”


    南音喝了口橙汁,“應該沒什麽問題吧。”霍許這樣的人,就算結婚,自然也不會像中式婚禮般,站在酒宴上等人打趣,所以南音提議,就舉行西式露天的餐會就好。


    霍許卻又說,“等餐會結束,如果願意的,可以和咱們再上島去玩,等在那邊行禮結束,咱們就去度蜜月。”


    南音抬著下巴,臉上沒有半點向往,一切都來的太快,她覺得和做夢一樣,最重要,婚禮之前,她一定要弄明白那枚耳環。霍許看她吃了早飯,才安排人送她去機場,南音一直到了機場,才覺出點依依不舍來,她這一走,有兩三天不能見霍許了。


    霍許看她悶悶不樂,就多留了一會,拉著她的手,哄著她說,“回去如果想見以前的朋友就去,olivia到時候和我一起過去,她這兩天還有個演出,你回去別亂吃東西,在外麵畢竟住了這麽久,很多東西,以前能吃的,現在也許吃了就會過敏。”


    南音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這是一枚複古感非常強烈的婚戒,中間鑲嵌的鑽石,被裹的好像一朵花,旁邊鑲嵌著藍寶石,她還有一枚,黃鑽的,樣子比較現代,等於是霍許和她的求婚戒指。


    但手上這枚,據說是霍許家家傳的,她看霍許雖然給了兩個,讓她挑喜歡的,但他的樣子,顯然想她戴這一個,她就決定“勉為其難”不挑了,要不是嫁的人不適合調侃,她很想發微博嘲諷一下自己,


    “不管他送的鑽戒大的多俗氣,送的城堡多麽高冷,開車的愛爾蘭司機多不會說中文……她也毅然願意放棄自由,走入婚姻的牢籠。”南音一下笑了,被自己遼闊的智商折服。


    霍許看她忽然開心,露出釋然的表情,站了起來,準備下機,南音仰頭看著他,忽然又想到,應該再加一句,“雖然家裏的飛機隻有一架……還好空中不怎麽堵”哈哈哈,她笑倒了。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帶著她衝上雲霄,南音看到下麵的車隊越走越遠,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這是一條,奔向全新,或是奔向死亡的路……一個她一直無法深思的問題。


    霍先生,如果他和薑暖真的是一夥的,南音不知道,因為自己給君家帶來這樣可怕的事情,她要如何彌補。


    霍許,如果他和薑暖的事情,其實是一場誤會,南音低下頭,看著手指上的戒指,那她以後就是別人的太太,和君顯,再也回不去了。


    剛剛那些玩笑的想法,雖是調侃,但她心裏何嚐不知道,霍許和她之間,她就是被圈在籠中的,她想要自由,他怎麽可能給她。


    12小時,南音在胡思亂想中睡去,又在斷斷續續中醒來……她覺得心裏很煩,也很亂,根本睡不著,昨晚的爆炸,霍許真的安全嗎?


    那人真討厭,南音忍不住想:


    以前他什麽也不說,跟到國內來,周圍人都說他喜歡自己,但南音看不到。


    後來她去了他家,一日日,他雖然不說,但她卻能感到,他是喜歡她的,那種喜愛,可以在眼神中,話語中,或是點點滴滴中……南音恨恨地想,真討厭,她問女朋友的事情,讓他不說!


    他要是真的出事了,她一定不為他守寡!


    ******


    飛機緩緩的降落,南音被人從飛機裏扶出來,空乘小姐穿著綠鬆石色的套裙,站在機艙口,手裏拿著一大束玫瑰花,是香檳色,淡紫色的玫瑰,“霍先生給您準備的。”


    南音接過花,翻著看了看,對那空乘小姐說,“怎麽不送個花籃,這捧著多難看,花籃提著多好。”


    空乘小姐專業地說,“那我記錄下來,等接霍先生的時候反饋給他。”


    南音也一本正經地點頭,覺得逗霍許身邊的這些人非常有意思,他們都像人工智能的產物。笑著走出機艙,卻一抬頭,看到遠處機場邊的,一個人,一輛車。


    她的笑容差點瞬間變成眼淚。隨手把花塞給旁邊人。


    她扶著梯子,下的異常快,而後幾乎是飛奔著向那邊跑過去。


    阿顯,他來接她了。


    馬克看著自己手裏的花,又看看周圍人,示意下麵來接的,大家都不要跟過去。別說霍先生特別交代過她可以見以前的朋友,就算是沒交代過,他們也不會真的去管南音。


    南音已經跑了過去,她跑的很快,如果她真的是一隻鳥,有一對翅膀,那她現在一定飛出了人生最美的歸巢姿態。


    隻是她所有的熱情,在離君顯三米處,變成了冷靜降落在地,同時落下的,還有她臉上的笑容。隻因為君顯的表情。


    他看著她,沒有笑,臉上是南音看不懂的複雜,她原本想也沒想,準備過來抱上他,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但現在,倆人隔著幾步,她隻覺得,從來沒有這麽遙遠過。


    君顯實在是想笑而又笑不出,他自己想了幾天,真相如此傷人,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南音,如果說了,就是用整個君家去挑釁對方,如果他不說,那就是看著南音往火坑裏跳。


    這幾天,是君顯最難過的日子。


    但今天,他還是來了。


    為了君家,他已經放棄過南音一次。


    “這裏說話安全嗎?”他問南音。


    南音點頭,心裏掀起不好的預感,她來之前給君顯發了短信,因為霍許的私人飛機停的是私人機場,她沒想到,倆人見麵,他第一句話是問這個。


    ******


    南音的婚禮在一家私人會所舉行,這是本市最頂尖的所在。婚禮沒有什麽流程,之前,南音特別讓霍許交代,也不收禮金和禮物。


    這話當然是她的一廂情願,霍許不可能說那樣的話,能被請來他的婚禮已經是天大的麵子,讓別人別送禮,隻是人來,那不符合霍先生的身份。


    當然南音是不懂的,霍許也沒指望她懂這些,橫豎誰欺負她,他都可以強勢碾壓過去,所以所謂人情世故,他也不強求南音明白。


    臨水的餐廳,明窗淨幾,景色如畫,君顯和幾個朋友站在那裏,隔著水,那邊據說是新娘的休息室。


    他思前想後,還是和南音說了,卻沒想,南音聽完比他估計的要冷靜,她那天隻說了一句話,“我的婚禮,到時候請你一定來!”


    他還想再說什麽,她就隨著身邊人離去了。南音現在出門的排場……君顯看著外麵散著的保鏢,隔著一個人工湖,他覺得,如果南音不讓他靠近,他就再也無法靠近她了。


    “怎麽主人還沒出來?”旁邊人說,“聽霍先生的人說,如果願意,還可以跟他們上島去慶祝,他們請的證婚人到時候在那邊,其實這樣說,真正的婚禮,應該也是那邊算數。”


    君顯聽到這裏,不由苦笑了一下,以南音的性子,怎麽還可能有後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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