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巨大歐式花瓶的仆人從屋子裏走出來,步伐優雅,臉上帶著高人一等的神情,怎麽看怎麽都像一個紳士。.info


    遠處湖邊的樹上新掛著一個秋千,南音坐在上麵,歪著頭,枕著粗麻繩看著那邊,“你們家都是在哪找的這些人?”她問坐在旁邊的olivia。


    olivia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魚竿:“隻要有錢,什麽樣的專業人士請不到。何況是為我哥工作。”她說完拿起魚竿,看了看前麵的魚鉤,看向南音說,“這湖裏的魚呢?怎麽這麽久什麽也沒釣到?”


    “你一點都不專心,一直晃,魚都被嚇走了。”南音從前麵圍裙口袋裏一掏,拿出一個花鐵盒,往手掌上一倒,掉出一個糖豆。


    olivia立刻對她伸出手,一邊說:“我是太著急了!我沒什麽時間,下周開始就要工作了。”


    “你還需要工作”南音驚訝!


    “看你說的,誰不需要工作,不工作怎麽給社會創造價值?”olivia看她愣住,自己伸手把糖盒拿了過來。


    南音呐呐地說:“那你,那你之前怎麽沒工作?”


    “怎麽沒有?你認識的時候,我不就在工作?”olivia吃了個糖,看著湖又說,“前段日子我不是失戀了嗎?所以給自己放一個大假,下周開始我要參加一個商務演出,是幫朋友的忙。”


    南音這才想起來人家大小姐是會拉琴的。


    她立刻心生羨慕,又覺得羞愧,不知道她結婚之後霍先生能不能答應她出去工作,她問olivia,“你說我和你哥結婚後,他能讓我出去上班嗎?”


    olivia斜睨了她一眼,毫不客氣道:“你覺得有可能嗎?你還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你的價值,以後就是在我哥這裏……”


    南音立刻神色黯然。


    olivia說,“今天我哥特別休假在家陪你,我從來不知道他能對一個人這麽好,家裏這兩天不停的有人送花來,就是為了逗你開心吧?你還不知足。”


    說到這個問題,南音不由就露出笑容來:“他說以前都沒有給我送過花,所以現在都補上,而且他說好多花其實都很漂亮,隻要搭配得好,想讓我多見識見識。”


    olivia連吃了好幾個糖豆,晃了晃那鐵罐子說:“這個挺好吃的。”


    “也是你哥買的,我那裏還有好多呢,回頭拿給你。”南音說。


    olivia搖頭,“我不愛吃糖,怕胖。”說完她看向南音一本正經地說,“你以後也少吃點,還是要注意身材,嫁給我哥那樣的人,競爭在婚後。”


    南音的心立刻沉甸甸地向下掉,她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種夢境,過著一種自己不想要但必須要的生活,她曾經想到要嫁給君顯,滿滿都是幸福,覺得好像是人生的終點。


    可是現在要嫁給霍先生,她深刻地覺得,這是她人生的起點。她要進入他的生活,他的生活那麽優越,那麽神秘,以後感情淡下來,霍先生那樣的人,要想在外頭養幾個女人,再生幾個孩子,以他強勢的性格,大概根本都不會通知自己……


    南音的心裏,頓時沉甸甸的委屈起來。這種委屈,令她又無法宣之於口,如果是阿顯,她下半輩子,都可以笑著睡。而嫁給霍先生,她下半輩子,估計都注定戰戰兢兢。


    她沒有想過擁有他,但現在卻必須過著為他戰爭的日子……


    怎麽會這樣?


    南音茫然起來……心裏想著以後,隻恨不能根本沒有以後。霍先生對她是很好,可是以後他對她越好,她估計就越會寢食難安。


    olivia一看她情緒忽然陰鬱下來,她哥對南音的心思,比她曾經以為可要重的多,她也怕言多必失,連忙站起來說,“咱們該進去了,我哥叫了設計師來改動房子,你起碼應該進去聽聽。”


    南音被拉起來,順手拾起草地上的草帽蓋在頭上,一邊係著帽子上的絲帶,一邊說,“反正你哥的眼光最好,他認為他的品位是標準,就算我發表了意見,最後也會被他說服。”南音把寬絲帶綁好,那綁帶子的手法,一看也是霍許會要求的樣子。


    olivia自己也是這麽綁的。她不知道說什麽好,把那糖又放進了南音的圍裙裏,自己拾起地上的魚竿和南音往屋裏去。


    霍家今天特別熱鬧,客廳裏擺滿了各式鮮花,因為已經擺不下,所以才挪了一部分出去。


    霍先生坐在餐廳裏,這裏被臨時征集變成了會議室,其實他後麵有一間會議室,但因為在那裏看不到外麵的南音,所以他選在了這裏。


    幾個設計師的改動方案不同,


    霍許重點要求改建的幾個地方,有衣帽間,還有嬰兒房這些……以前隻有他一個人的衣帽間,現在要改成兩人的,而且這人的要求奇怪,明明地方很大,他卻要設計在一起,如果分開設計,更方便管理衣物,節省時間。可是這次霍許很堅持,令幾位設計師很是摸不著北,不知道這個設計的重點應該放在什麽地方。


    霍許不急,視線一直一半在裏,一半在外,遠遠就看到南音垂頭喪氣地回來,olivia在前麵幾步,手裏還揮舞著魚竿,南音跟在後頭,身上穿著墨綠色厚布的裙子,前麵還綁著個圍裙,霍許發現,她好像特別喜歡穿這件衣服,隻是這樣的打扮,跟在olivia後麵,怎麽看,怎麽像olivia的“女仆”


    所以倆人一進來,霍許就問道,“你又怎麽了?”


    旁邊的設計師都是英國人,大家正在激烈的討論,忽然聽到一句中文,大家都如同被按了暫停鍵。


    南音在愣神,根本不知道霍許在和她說話。


    olivia推了她一下,室內瞬間落針可聞,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南音的臉色,她緩過神來,頓時窘迫,看向霍許,眼神很怨怪。


    這眼神一下取悅了霍許,他覺得那眼神,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看到親近的人撒嬌的樣子,他示意大家先休息一下,目光卻一直鎖在南音的身上。


    南音都不敢再看她,那眼神,直勾勾的充滿興味,還一點回避的意思也沒有,讓她覺得很難堪。


    olivia說,“快該吃晚飯了,我去廚房看看今晚吃什麽?”說完她就跑了。


    南音越發窘迫。


    霍許對南音抬手,“過來。”


    南音磨蹭著走過去,順著他在旁邊坐下。霍許拿過桌上的一張圖紙,慢悠悠說道:“我讓他們把倫敦那間公寓也收拾一下,到時候如果我晚上不能回來,咱們就住在那邊,特別是婚後,如果你想,咱們先住倫敦,你覺得怎麽樣?”


    “還可以住倫敦嗎?”南音一下來了熱情,湊過去看那圖紙,“要是能住倫敦就太好了,我平時沒事在家還可以看看街上的人,咱們家這裏……其實也好。”她的手指留戀在那圖紙上,好像難以抉擇,“這裏有湖,夏天劃船不用和別人擠,還可以遊泳,就是太大了,以前有時候你不在家的時候,就我一個人,要不……咱們養隻狗吧……不行……”她又搖頭,自我否定了,“養狗說不定會遇上外麵的狐狸……還是算了……”


    她擰著眉頭,訴說著都是在霍許看來,完全無法稱之為煩惱的煩惱,但因為這些煩惱太過天真,反而令他心裏生出柔軟地疼愛來。


    他拉過南音,讓她擠坐在他腿上,“你剛怎麽了?不高興?”他抬手去解她下巴下的帽子絲帶,那絲帶滑滑的,從他指頭上纏過,他一下就來了做某些事的情緒,這件事,他覺得自己非常喜歡做。


    摘掉南音的帽子,不等她說話就親了上去,吻輕輕地落在她唇角,隻柔柔沉沉地一下,就離開,看南音低頭不說話,他就又靠了過去,“誰惹你了?我們下個月就注冊好不好?”


    “下個月?”南音險些尖叫起來。


    “怎麽?太慢了?”霍許繼續追著她吻。


    南音躲著,“哪裏是慢……”她一直以為結婚要很鄭重,通知親友,準備,最少也得半年。可是這樣急速,是應該高興還是失落,她竟然說不清楚。


    南音被吻著,全部心神漸漸飛遠,如同桌上的圖紙,展示著霍許的一切,那奢華的生活堪稱極致,如果嫁給霍許,那生活,大概就和她在夢裏的差不多,或者應該比那還奢侈。


    可是……是不是除了那樣的物質生活,她餘生都沒有辦法睡安穩覺了?


    心安!


    原來是這麽奢侈的一種感情……還在發愣,唇角就又被吻上了,她茫茫然的,也不知道回應,心裏裝著她不安的未來,但那人,卻已經開始控製不住,摟她腰的手越來越緊,南音被吻的喘不過氣……身子一輕,卻忽然被抱起來壓在了桌上。


    南音呆傻了,她的一條腿被壓在霍許腿間,可以強烈地感覺到那裏的變化。霍許靠在她耳邊說,“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急著注冊?”


    他腿間的欲望,是他對她的欲望……


    南音不知怎麽了,忽然想到,臨離開倫敦的那一晚,君顯也是這樣趴在她身上,最後喘著氣說,“想到要等半年才娶你,我真的都不知道日子要怎麽過……南音,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也不分開……”南音的眼淚毫不預警,滑出眼角,落進頭發裏。


    霍許抬手,正準備手插.進她頭發裏,陡然碰到一抹潮濕,他拿手來看,而後看向南音,不可思議般,隨即臉色一下陰沉了下來。


    南音從沒看過他這樣的神色,竟然一瞬間生出害怕來,她驚恐不安地看著霍許,這個時候她這樣,知道說什麽也是沒用……她笨嘴笨舌,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隻剩下,那樣慘兮兮地看著他,一副要倒大黴的樣子。


    她其實不想想,可是“思想”自己要想的,她也沒有辦法……


    霍許對上她這樣的表情,真不知該說什麽,緩出半口氣,他才起來,把她也拉了起來,真不想深究她剛才又想到了什麽,如果深究,那就是自虐,他一向是很有重點的人,拉著南音複又坐下,還讓她坐在懷裏……想說什麽,卻著實沒有心情……她剛剛,又不由自主想到那個人了吧……難道他們以前也這樣過……


    霍許的心,好像堵著一塊鉛,實實在在壓著,明明知道不應該想的,卻是忍不住……


    南音卻真切後悔起來,她覺得自己真的太不應該,霍先生對她那麽好,她伸手,摟上他軟軟地晃了晃,撒嬌的意味很濃,卻不說話,怎麽說都是錯,她還是有這點自知之明的。


    霍許被晃了兩下,那不順心就沒了,這種沒出息的感覺,他覺得這輩子絕對不會再有了。愛是什麽,愛就是她無論做什麽,他都能給她找到理由,從而輕而易舉原諒她。


    除了氣,更多的還是愛,喜愛!


    看見她笑,他也想笑。


    看見她多吃一口飯,他都會心生雀躍,想給廚師加工資……


    想到這裏,他的手已經比他情緒更快地原諒了南音,摟了上去,“知道錯了?――你就那麽不願意下個月注冊?”


    南音搖頭,“我就是覺得太快了,比我想象中的快。”


    霍許抱了她這麽久,自己還繃的難受,聽到這話,他把手伸進南音的裙子裏,“你再把那話想想再說。”


    南音感覺到他的手直奔她的大腿內側,癢的立刻想跳開,伸手一抓,握緊他的手腕,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霍許和他無聲抗議。


    霍許靠向椅背,手順勢拿了出來,他就是逗逗她,這件事他早已經有了決定,婚前他一定不會動南音!


    他再清楚不過,南音和君顯從小就認識,雖然感情那麽好,可是君顯一直沒有碰她,如果他現在沒忍住,那麽在南音的心裏,恐怕一輩子都覺得那人更珍視她,因為她的愛情觀,正是那人灌輸的。


    就像他每次親她,她都如臨大敵……


    南音不知道霍先生對自己也是下了狠心,她很不理解霍許的行為,又有些忍不住去想,他現在不會在外麵還有女人吧,不然他怎麽解決一些男人的問題。他又不是阿顯……


    南音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正在看電視,已經吃過晚飯,十月的英國,天早早就黑了。霍許因為提到會搬去倫敦,後麵她也就留在了客廳,霍許讓她選婚紗款式,每個設計師的風格不同,霍許說,讓她先看看喜歡的風格。


    南音抱著一堆剛送來的精品圖冊,吃著東西,電視閃著,隨便開的台,上麵是一部二戰後的老片子,還是黑白後加彩的,那時候的倫敦,大本鍾在霧色藹藹中,很神秘好看,街上的女人,都戴著帽子或者圍巾,南音看出興趣來……如果以後她住在城裏,晚上沒事也可以去街上轉轉……olivia在倫敦總有演出,以後她住在那裏,也可以多點去看olivia的表演,而且家裏隻有三個人,萬一以後霍許欺負了她,她沒有娘家,有個小姑子那裏去也好……


    那邊霍許敲定了要用的方案,看到大家魚貫出去,他站起來,抽掉椅背上的西裝,對馬克說,“準備車,去倫敦。”


    南音正在想倫敦,一聽到這話,連忙轉頭遙望向他:“你要出去?都這麽晚了?”難道去找女人?


    霍許說,“我看你盯著電視眼睛都不眨,不是想去倫敦嗎?帶你去轉轉。”


    南音怔愣,隨即一下跳了起來,跳躍著跑到霍許麵前,蹦著去親他,那眼神閃亮,裏麵能迸出光彩來,“你真好,你要注冊就注冊,以後我都聽你的!”而後她轉身提著裙子往樓上跑,一邊大喊著:“olivia快換衣服,你哥哥要帶我們出去。”


    霍許摸著被撞疼的下巴,她剛是跳著親他還是襲擊他呀……現在又喊得好像房子著了火。這樣想著,卻不由還是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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