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被扔在桌上,紅方格的桌布厚厚的,也沒發出聲響驚動別人,可是那動作,還是夠引人八卦的。


    olivia盯著南音,眼神興奮,“你是準備向我哥逼婚了嗎?”這事簡直想都不敢想,太令人振奮了。


    南音卻盯著麵前的一小塊蛋糕,不言不語。


    結婚不結婚她沒想過,剛才就是說氣話。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麽要生氣,自己明明也回不去,難道阿顯結婚不是好事嗎?她說過隻要他過的好……南音低下頭,手捂在眼睛上,隻覺得那裏異常酸澀。


    “君顯有新女朋友要結婚了。”


    “……什麽?”olivia一驚,隨即聲音怯諾下來,看著對麵的南音,她低著頭,捂著眼睛,雖然沒有哭,卻令人覺得格外憂傷,還是因為沒有忘嗎?olivia的好心情也一下飛去了九霄雲外,低下頭,想到一年前的自己。


    不一樣的生活,天空海闊的自由,多久才可以忘記自己的愛人,如果陳琦有一天也結婚了呢?


    那自己一定也要趕在他前麵結婚!


    但那又有什麽用……olivia的心,寸寸往下落,輕飄飄地。


    她看向南音,一如現在的南音,又能有什麽用……


    南音覺得想不通,不明白君顯為什麽要騙自己,太突然,明明他那天說過,暫時沒有考慮這些……四月份因為這個她已經傷心過一次,現在十月,因為同樣的問題,又被傷了一次……她現在甚至有些後悔,如果七月沒回去,就不會有這次的傷心。


    深吸了幾口氣,才忍回去了眼裏的酸澀,放下手來,olivia也正抬頭,看著她小聲說,“其實你是不是還是忘不了他?”


    南音垂下目光,想了想,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她抬手搭在桌邊,手腕撐著,在桌布上慢慢地畫,“我們都會說麵對現實,其實我的現實就是,如果你哥不放我走,那我什麽地方也去不了。”


    olivia連忙點頭,這個別人也許無法理解,但她最同命相連!


    南音如果要走,她哥也許不會直接攔著,但他可以隨意畫一個更大的牢籠,olivia說,“算了算了,其實人人都有這一天,結婚生孩子。他這會不結,以後也是會結的,我哥那人,他要不放手,誰也搶不走你,所以想也是白想。”


    南音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隻是心裏一遍遍想著,阿顯要結婚了……心口為什麽那麽堵。


    olivia把桌上的杯碟都推去一邊,拿出電腦放在中間,“我給咱倆訂票吧,咱們回家去。”


    “為什麽?”南音湊過去看。


    olivia嗔了她一眼,“既然他要結婚,你就應該比他更快一步,這事情,先結婚的,先有孩子的,總是心裏更平衡一點。你別說我小心眼哦……對了,剛剛說那些嫁入豪門的女人,我可以沒有映射你,你如果要嫁給我哥,我還是很高興的。”


    南音說,“我哪裏會那麽小心眼,我又沒有被害妄想症……”


    olivia驚訝地看向她,是個人都會不高興一下的吧……何況自己剛說完,她就說要結婚,而且是在沒有通知“新郎”的情況下,不過對上南音的茫然臉,她又歇菜了,“我哥估計喜歡的就是你這點,心眼真少。”


    南音聽她這樣不經意地口氣說霍許喜歡自己,心裏忽然有些隱隱高興,但很快又自責,她說,“你說我這樣算不算水性楊花?”


    “怎麽說?”


    “你哥對我那麽好,我還忍不住記掛別人。我和君顯那麽久的感情……”


    olivia看向南音,眼神很慘不忍睹,“……你和君顯,也是小時候的感情吧,你去年來英國之前,兩年你倆都沒見過麵,那感情是鏡花水月,沒我哥,也會有其他問題。你知道君顯心裏喜歡什麽,要過什麽樣的生活,將來有什麽人生計劃未來設想嗎?”


    南音被問住了,她當然不知道。


    olivia說,“其實人的情感一時轉不過來很正常,但大多數人都會從現實考慮,想想又不犯法。……再說這電話能打過來,內容一定已經經過排查,也就是說,我哥一定也知道他要結婚了,你瞎操什麽心,――不過坦白成你這樣的,我還真沒有見過。”


    南音知道這不是誇獎,轉開了臉,對著櫥窗外生悶氣,霍先生應該是已經知道了。剛剛是氣話,不過這樣也好,她回去和他再鬧一場,說不定他也就搭理自己,放她走了。


    “我們坐歐洲之星回去吧……”olivia說。


    南音抬手過去,合上電腦,“為什麽要回去,等他來接我們!”


    “什麽?”olivia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上次主動回去都被送了出來,這次要我哥主動來接?你覺得那可能嗎?”


    南音湊過去對她勾勾手指,olivia靠過來,倆個隔著桌子一陣低語。


    olivia驚訝地看向她,“你不怕呀?”


    南音理直氣壯地說,“我怕什麽,不是你教的嗎?”


    olivia轉頭看了看那邊的兩個人,要冒冷汗了,低聲喊道,“我教的沒有讓你用到我哥身上呀!――再說他一看就知道是我慣用的手法,回頭收拾我怎麽辦?”


    “不會吧……”南音說,“你要不去就算了,我自己來!上次你哥說的,應該等他來接,自己回去不矜貴。”


    olivia:“……”


    ******


    晚上八點,


    夜店的音樂吵的震天響,燈光打在人身上,有種浮世妖孽作怪,群魔亂舞的瘋狂。南音和olivia坐在吧台邊,倆人看著彼此,一臉苦惱。


    這是ut上麵推薦的一家夜店,她們倆雖然一起結伴玩,但來這種地方是第一次。


    olivia靠近南音,“你那辦法不行,這裏沒有搭訕的。”


    南音拇指左右一指,“有這兩個家夥在,一左一右和門神一樣!”


    olivia不耐地看了那倆人各一眼,繼續說道:“要不咱們換一家?”


    南音搖頭,“換什麽地方呀,人生地不熟……不過你被搭訕過嗎?”


    olivia點頭,黯然道,“陳琦……”


    南音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搭訕來的,怪不得他沒看出你強大的背景和出身。”


    “你再說!”olivia狠狠推了她一把,“你和我哥不是一樣在街上認識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在古玩市場認識的。”


    “才不是。”南音給她更正,“我們是在你開演奏會那晚之前認識的。”


    olivia想知道細節但更知道這地方不適合聊天,忙催促道,“那咱們下麵怎麽辦?”


    “先把這倆打發走。”


    olivia對著左右的保鏢,麵無表情道,“我們有私房話要說,你們去外麵等。”


    那倆可憐的保鏢彼此看了一眼,要說私房話,什麽地方不能說呀,這地方這麽吵……不過,他們也就是個出差的工作而已。


    倆人沒有出去,而是站到了幾步開外,這樣方便應付突發事件。


    南音拿過一張杯墊,又從包裏掏出一支筆,問olivia:“你法文怎麽樣?會說,會寫嗎?”


    olivia拿過筆,“你開什麽玩笑,我老了要當優雅的老太太,所以至少要掌握四門外語,――你要寫什麽?”


    南音說,“還有另外兩種外語你會什麽?我看看能不能用上。”


    “國語和廣東話。”olivia大聲說。


    南音差點被口水嗆到,她實在難以把第一次見麵,如同粉彩驚世出現那一瞬的感覺,和熟悉後的olivia聯係在一起,這人,就是個頑皮的叛逆期少女。


    她說,“現在的你,怎麽和以前我認識的時候不一樣?”


    olivia用杯墊敲了敲吧台,“那時候的我,也令我自己覺得很陌生……不能本色演出的戀愛,都談著累人!――快說,要我寫什麽?”


    南音有一瞬間的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本色演出應該是和君顯一起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她靠過去,說道:“你在上麵寫‘親愛的先生,一看您就是位紳士,我的女伴有嚴重的憂鬱症,覺得自己醜的無以倫比,請您幫個小忙,請她喝杯飲料。”她說完,順手從包裏掏出一遝歐元,拿出幾張,“把這錢給吧台的,讓一起給人家,你裝著請人家賣酒來請我,我是有憂鬱症的那個患者。”


    olivia嘖嘖出聲,搖頭道,“真可憐,要我哥吃醋一下還得自己掏錢。”


    南音隻作沒聽見,“那錢夠嗎?不夠再加兩張,別人家不願意請我們,找個長得好說話的。”


    olivia左右看了半天,錢是夠多了,可是人不好找,兩個單身女孩,本來也是挺惹眼的,但是剛剛左右兩個又高又大的“打手”,人家又都不是瞎子。


    olivia好不容易鎖定了一個目標,是兩個單身的男人,“剛來的,沒看到咱倆帶保鏢,就他們了!”南音和她兵分兩路,她過去和那倆保鏢說話,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olivia抬手把吧台的人叫了過來。


    吧台的小夥子很年輕,也很熱情,對上olivia更是熱情,但她說完之後,那小夥子愣了好一陣,才又靠近她,“再說一次。”


    olivia又說了一遍,順便把杯墊和下麵壓的錢塞了過去,天知道,大小姐生平第一次幹這種事情,臉都紅了。


    哦,還有給人家的小費。


    那吧台的小夥拿著手裏的錢,總算知道怎麽回事了,看著那麽多錢,又有些不能相信。


    南音正好回來,他看著南音,眼神很複雜。


    南音不會法語,眼神“呆滯”看著他,隨即立刻在那年輕小夥臉上看到了惋惜。然後兩位女士就看著他,看他倒酒,準備,他也要醞釀……


    兩位女士都為他著急。


    那錢和杯墊被送到吧台另一頭,壓在客人杯子下麵的時候,那客人的表情可精彩了,看著吧台內小夥的眼神堪稱警惕而驚悚……隨即和朋友拿著包和衣服就走了。


    可憐的小夥會遺忘在吧台裏……


    olivia隔空看去,都知道那客人誤會了吧台內小夥的意思,她對南音說,“糟,這地方男同是不是也挺多的。那男客人怎麽像誤會了?”


    那吧台的小夥,收回了桌上的杯墊,和杯墊下的一遝錢……還沒看那字,這客人可真是,為了表示歉意,他給兩位女士送來了兩杯雞尾酒。


    對南音說了一大串法語。


    南音隻看著olivia。等那小夥又和olivia說完,olivia才對南音翻譯道,“他心眼還挺好,說這是剛剛離去的客人送的,說送給美麗的小姐……”她又靠近南音,快速道,“他把剛剛倆人嚇跑了,這是內疚自己送的。還說等會幫我重新找個客人……”


    南音拿著杯子,覺得吧台內的小夥現在站立不安,那一遝錢,令他像揣了塊熱炭火。


    很快,她就看到,剛剛的一幕又上演了,不過這次還是,那錢剛剛一放在吧台上,坐著的男客人就一臉警惕地離開了,像躲瘟疫……


    於是南音的麵前,又多了一杯……不知道什麽玩意。


    olivia嚐了一口,對她說,“這是糖漿水,給小孩喝的,他大概怕你喝多了,反正憂鬱症的治療不需要真的酒精。”她覺得那還挺好喝,喝了半杯才說,“不過如果真的有憂鬱症,別人都誇獎,都愛護,對病情有幫助嗎?”


    “有吧……”南音又沒有真正得過憂鬱症,她隻知道,自己上次很想死的時候,是霍先生一直抱著她,對她好,才令她覺得,世界上並不是隻有一個男人一條路。


    她把他踹下海,他拉著她去浴室,渾身涼透了,她在熱水下顫栗,心和身子都縮成了一團……那時候的他呢……隻有一個花灑,他都是濕著的……


    周圍的音樂震天響,南音卻忽然進入一塊安靜的說在,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隻有她,和那時候的自己……


    在她剛剛重拾信心的時候,方星來到倫敦,她受了委屈暈過去,醒來的時候,她在霍許的懷裏,他抱著她……


    他帶她去旅行,陪著她玩,一天天哄她高興。可是一回國,她就又傷心了……她總是為了過去傷心,她從小和君顯在一起,但從高中後,根本就沒怎麽見過麵……分手前的兩年,更是整整兩年沒見,


    ……那霍許呢,她從去年11月到了他那裏,轉眼要一年了,他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對她又好,她在為別人傷心的時候,他是不是其實也生氣了,才會幹脆送走自己……如果那一天,她說要做妻子……他又會怎麽做?


    音樂聲複又傳來,把她從思緒中拉出來,南音回神,一看到麵前的杯子,她傻了一下!


    “怎麽這麽多?”


    olivia喝著酒說,“哎呀你剛才的演技實在太好了,那眼神呆滯嚇死人了,酒吧裏麵那小夥以為你病入膏肓,一連送來好幾杯,和你說話的時候你也聽不到……你快點繼續,剛剛給了好幾百歐,可夠你喝一陣的。”


    南音:“……”


    *******


    南音這一晚睡的不好,她最近一直失眠,現在想用個計讓霍許吃醋一下,主動把自己接回去也失敗了……考慮明天是不是應該換個地方去試。


    她已經這麽久沒見他,心真狠!


    南音抱著被子翻身,她想她自己的房間,想門前的草地,甚至想門口湖邊的歪脖樹……她還想,如果霍許不準備和她有未來,那麽那些,都不是她的……那她和他攤牌,他會讓她走嗎?


    臨睡著前她想,她這樣反常地折騰……是為了霍許來找自己,還是為了找借口和他鬧,讓他放自己走,回去找阿顯……南音不敢問自己……


    ******


    清晨,她剛開始吃早餐,就傳來的敲門聲。


    olivia和她剪刀石頭布,她輸了,去開門。


    門一開,高大的馬克站在外麵,帶著兩個人,他看到南音就露出笑容,說道,“霍先生讓我來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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