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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音洗了澡,擦著頭發出來,套裝脫了還扔在床上,她看著自己的床,想到君顯早上睡起來,會把床收拾的整齊,搭上床披,一如精品床具展示,這習慣,她明明也繼承了,現在卻有些叛逆,出於報複性的憤慨,她把床上的六個枕頭撥到亂七八糟,重重向上一壓,蠻橫地把六個枕頭都壓在身下,把它們當君顯了。(..info好看的小說)


    包頭發的浴巾掉下來,一頭半濕的頭發散在床上,她是極愛護東西的性子,又忙坐起來,床頭櫃邊的電話響起來。


    為了方便接君顯的電話,她特別把電話挪到了那裏,這樣每天早晨就可以聽到他的聲音,不過這次她沒動……


    電話響了一會停了,她看向時間,現在是什麽時候,倫敦下午……


    客廳的電話又響起,她輕手輕腳走到門邊,門開一條縫,豎著耳朵聽……有人接了,不多時,有人上樓來,她裏麵關上門,飛奔到床邊拉起浴巾,就往浴室衝。


    莊妍珊敲了門,沒人應,她推開門一看,南音正包著浴巾從浴室出來,她立在門邊說,“怪不得你房間電話沒人聽,阿顯打電話來了。”


    南音低頭擦頭發,沒想到是師母親自上來,有些內疚,說道:“我……洗澡沒聽到。”


    電話又響,莊妍珊笑說,“現在接吧,他找你有事。”


    南音不敢磨蹭,過去拿起電話,對麵傳來君顯略焦急的聲音,“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沒事吧?”


    “沒事。”南音對莊妍珊笑笑,看師母關上門出去,她轉身氣惱地坐在床邊。


    電話裏傳來君顯如釋重負的聲音,“擔心死我了,以為你洗澡摔倒了,或是出了其他什麽意外,真是急人,下次給浴室也裝個分機吧。”


    南音聽他語氣滿滿是關心,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浴室?”


    “你今天不是去看藝術館的開幕酒會嗎?”君顯說,“我算好時間,你這會回來差不多該換衣服洗澡上床了,你說說,你還能幹什麽?”


    就是呀,這麽大的家,她還能幹什麽。這種了如指掌,此時沒能令南音感動,反而生出對這種盡在掌握的反叛來,她氣鼓鼓地說,“我不能睡了嗎?”


    君顯笑起來,“頭發沒洗,你怎麽會安心睡覺,還怕把你的枕頭睡髒了呢。”


    南音狠狠砸了旁邊的枕頭一拳,又煩躁地把那枕頭扔去一邊,不說話。


    “怎麽了?”君顯終於覺出了不對勁。


    南音包頭發的浴巾又掉了下來,她抽掉那浴巾狠甩在旁邊椅子上,厲聲問道:“君顯,你……你。”話沒說完,卻覺得自己說不出口。


    她此時才發現,為什麽男人變心是對女人最大的侮辱!


    姑娘我是哪裏不如她,你變了心?


    雖然長相,學曆,氣質,各種比較都能有高下,但是在每個女孩的心裏,大概都覺得自己是極好的,變心了,另一個意思就是,自己不如別人!


    這絕對不允許,比失去一個男人還更加不允許!


    君顯在對麵握著電話,不明白南音為什麽發脾氣,柔聲問,“今天出去,有人欺負你了?”


    他總怕別人欺負她,總怕別人欺負了她,她也不知道!南音心中一難過,委屈道:“今天四哥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是個女孩在你房間裏拍的!”


    她想到微博上盛傳的一個段子,一個女朋友通過男朋友的一張微博照片,就輕易判斷出男人變心,隻因為那男人把洗手間裏自己的東西都收了起來。自己這情況,不是比那更嚴重嗎?


    卻沒想君顯反問道:“什麽照片?他怎麽會有?”聲音有些冷。


    南音沒好氣地說,“我怎麽知道,是個女孩坐在你臥室照的,側麵,但看出長得不錯。”


    君顯把手機換了隻手,從窗邊的沙發上站起來,望去窗外,他的腳邊,放著很多紙箱,他望著窗外,下午的陽光照不進這間房,他看著大門進來的地方,晃著的小木牌,綠鬆石色,上麵是花體的“jun”,那是他的字跡,他柔聲說,“南音,這房子已經賣了。以後不論什麽人出現在這裏,也和我們沒有關係了。”


    南音拿著電話一下愣在那裏,隨即,那種無奈、不舍、仿佛通過電話線一下傳到她心裏,她頓時明白過來,瞬間濕了眼眶!


    君顯說,“不生氣了嗎?――老四真多嘴,我本來準備遲一點再告訴你,這房子買賣的時候有點麻煩,很多買家都是和銀行貸款,要等幾個月,後來我們買她東西那女孩……”他頓了一下,說,“她說自己正好也要買房子,這房子她來看過,覺得很喜歡,就直接過戶給了她。”


    南音捂著嘴,眼淚落了下來。


    君顯看著窗外說,“原本我也覺得沒什麽,可是昨天辦手續的時候,我忽然挺舍不得,”他的語氣淡淡,“……我沒告訴你,是我忽然……不知道,父親這樣做對不對,他把錢買成古玩帶回去。但是兩年後,這些古玩就不能再出國,就算要拍賣,國內的拍賣行也賣不上好價錢。”


    南音忍著淚說,“他才不舍得賣呢,咱們博物館就是沒有青銅器,他買了這東西就是為了增加這部分的館藏。”


    君顯聽出她語氣的哽咽,柔聲安慰說,“你別難過……你是我最親的人,我就是心情不好,也是和自己老婆說,錢是父親的,他喜歡怎麽花都應該。”


    南音笑著落下淚來,小聲問,“那你可以住到什麽時候?”


    “下個月。”君顯說,“我這裏的東西真多呀,收拾最少得半個月,大部分都會寄回去,咱們結婚的時候裝修新家可以用,都是我精心挑的東西。”


    南音猶豫了片刻,不確定地問,“咱們還有錢買房嗎?我和師母說,不如咱們就住家裏好了。”


    “不行!”君顯說,“哪怕是很小的,也要先自己住。”


    南音沒說話,拿過旁邊的紙巾擤了擤鼻涕,又問他,“那怎麽他們還說那女孩要來咱們家?”


    “嗯。”君顯說,“你別當一回事,她沒去過中國,上次父親去她那兒看東西,正好遇上她家裏有人來搗亂,最後把警察還叫來了,我們才知道,原來她家有很多不好的親戚,這裏法院已經給了禁製令,但那些人還是我行我素,進門就想動手。”


    南音驚訝,“有禁製令那些人不怕嗎?”


    “都交給警察處理了。”君顯說,“我們當時覺得尷尬就留在外頭,東西說好價之後她說想去國內躲一躲,父親就順嘴問她有沒有親戚,她說沒有。父親看她可憐,就邀請她去咱們那兒玩。”


    南音想,師父不會無緣無故邀請人,想來也是合了眼緣,她說,“她的親戚為什麽找她的麻煩?”


    “誰知道。別人的私事我怎麽會問。”君顯說,“我也不關心!――我就關心我的南音有沒有想我。”


    南音心中怒氣全消,生出無限的柔情蜜意來,柔聲說,“當然想了,今天你沒打噴嚏嗎?我惱了你一整天,還想著,你要是真的敢變心,我就找個比你更好的,如果找不到,我就找兩個,在數量上打敗你!”


    君顯被她的雄心壯誌嚇住!明知是假的,卻生出不安來,沉聲說,“如果不是來看房,又怎麽進的來我的臥室,至於那照片――等會我一定打電話問問老四。”


    他生氣了,高奇比他們都大,君顯連四哥都不叫。


    南音忽而想到一事,驚呼道:“哎呀糟糕,你沒變心是不是陳琦變心了?”


    “這話怎麽說?”君顯一頭霧水。


    “我今天見olivia了!”南音口齒伶俐,對著男朋友變身說話機,極快地把今天的事情匯報了一遍。


    “你是說……你見過三次的那男人,是olivia的哥哥?”君顯聽完,頓時驚訝地問道,“也就是說,olivia家應該很不簡單?”


    “那當然!”南音摸了摸半幹的頭發,纏在手指上一撮說,“開始她還不想說,後來我見過她哥哥之後,她又告訴我細節,原來是陳琦誇那女孩家室了得,難道陳琦不知道olivia的家世也不簡單嗎?”


    君顯沉思了片刻,說道:“陳琦大概不知道。”


    南音好奇,“那賣東西給你們那女孩,是不是來頭背景真的很大?”


    “不是!”君顯說,“這種背景和來頭,要看從什麽方麵說,回頭我慢慢告訴你,不過我倒是必須先交代你――你以後少點和olivia來往。她找你你也別去。”


    南音不解,她蠻喜歡olivia的,“為什麽不,她性格挺好,人家又好不容易來一次。”


    君顯語氣鄭重說道:“她心機太重,你離她遠點!你這麽單純的人,和她在一起,人家把你賣了你還給人家數錢呢。”


    南音頓時不依,撒嬌道:“你怎麽這麽說?”


    君顯沒說話,南音心裏鬧騰的一會,因為男朋友的冷處理,她沒了脾氣,慢慢靜了下來,“好吧……你說我聽!”


    君顯半點沒和她開玩笑,說道:“她這次來,擺這樣的排場,你想想是給誰看的?他和男朋友吵架,為什麽不和男人麵對麵解決?反而千裏迢迢把底牌亮給你看,這是給誰看的?”


    南音握著電話,手心冒出汗來,她不可思議地說,“……陳琦”


    “對!”君顯說,“陳琦是她男朋友,直接在他麵前掀底牌,再矜貴也打折了,所以這張牌要亮的有技巧,你是我的心上人,還有誰比你更合適?”


    “因為我一定會告訴你,而你會告訴陳琦……”南音木訥地接口道:“這就和她當初和家裏人吵架,不去找陳琦,而是去了找你一樣……”


    君顯冷笑了一下說,“想誰在乎,需要誰在乎,這做派就是給那個人看的。不然你和她又不認識,何必千裏迢迢還特意去找你。”


    南音不再說話……後背冒出毛骨悚然的感覺,olivia說,今天在路上她就讓哥哥打聽君顯的家,她們倆,的確連朋友都不是。


    她知道君顯沒說錯,一個女孩,用這樣的辦法回擊男朋友,令男人後悔或是幡然悔悟,無疑比自揭底牌手段高端的多!


    但還抱了一線希望,她說,“會不會……她隻是覺得和我比較投眼緣,來這裏也沒什麽朋友,希望我可以陪陪她。”


    君顯冷冰冰地說:“她要人陪,多的是人,就連她哥哥,要找專家看東西,身邊什麽人沒有,何必讓素不相識的你出手,兄妹倆都不是好人,以後離他們遠點!”


    南音想到霍許的做派,門口那些保鏢,高高在上的階級感,社會主義國家,他的出現,令她滋生出萬萬人之上隻能仰望的卑微來……


    不知這些是不是也是手段,又是如何高深莫測?


    又覺得自己今天不夠從容,麵對霍許的不安,令她很氣惱,很尷尬,連提及這種情緒都覺得羞恥。


    她覺得自己小心髒不堪重負,惶惶不安,對君顯說,“……阿顯,我真希望你現在在我身邊,可以抱著我……我好想你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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