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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門口


    南音下了車,方星走過來,她剛準備伸手挽上他,一個男子的聲音喊道:“等等——”


    南音驚喜的一回頭,陶保快步走了過來,禮服不用猜又是範思哲,帶著一身陽光,搶過她的手,“南音今天和我一起。”


    “去一邊去。”方星拉住南音的手挽上,“今天表麵是慈善晚宴,但我師父有意要南音露臉,你別搗亂。”


    南音感激地捏了捏方星的手臂,她要結婚的事情,方星沒有說。以她和陶保的關係,她當然願意自己說。但不能是今天,婚訊現在還隻有家裏人知道,今天的主人是一位演藝圈的大腕,所以他們的工作是陪襯,而不是來搶風頭的。


    師父在出門前交代,一定要少提在英國的事情,更不許提要結婚,那個改天師父要親自公布。


    陶保自然不願離開,對南音說,“你一打電話說要回來我也跟著買了機票,可惜沒買上和你同一班的。”


    三人進了酒店,華燈籠下。


    陶保繼續說,“你怎麽回來也不休息,我爸說你要來我還不相信,我剛在車裏等了你好久。”


    南音看他擠在自己身邊,周圍都是一個挽一個,他形單影隻,還一臉興奮給自己說著話,自從君顯那天給她見過一些人際交往潛規則之後,她現在很懂得換位思考,這裏都是以貌取人的,陶保這樣赤城不羈,他家也不是一般人,也許有人會在心裏笑他的。


    對方星說,“三哥,我和陶保一起,你讓彩青陪你。”


    方星以為她準備說“壞”消息,同情地看了一眼陶保,竟然沒說話就拐出去接彩青去了。陶保大感意外,南音挽上他,倆人往裏走,“這還沒進宴會廳,就這麽多名人呀?”南音很少來這種場合。


    陶保也是,他有陰影,怕又不小心出錯,回頭帶個什麽女孩奔向未知路,所以這些年,對未知的酒會呀,酒店呀,夜店呀,他都恨不能躲著。這次要不是陶慶為說南音也來,他是不會來的。


    那邊一群人眾星捧月的從側樓梯上來,南音一看,認出是一位最近正紅的男明星,可惜她好像和人家有了代溝,竟然不知道名字。其實偶爾看看遠古劇,她很少追現在的電視劇,隻是看著那人身邊的排場,她想到君顯說過的話,“明星的光環也是他們的衣服,衣食住行,擺出來的奢華氣派……”


    她對陶保說,“保保,我覺得自己以前很天真,以為那些氣場,排場,都是自然而然的,原來一個人的氣場是可以營造的,排場也是刻意安排的。”


    這話題陶保頓時來了興趣,他這次去英國,也從自己爸爸那裏聽到不少□□,低聲說道:“這你還不知道,我爸說,他以前讚助過一個小明星,那明星開簽售,粉絲喊,哭,叫喚,都是明碼標價。”


    “什麽價?”南音驚悚地問。


    “撕心裂肺地叫,50!痛哭流涕,100!暈倒一次200!”


    南音不信,“你騙我?”


    “我騙你是王八。”陶保伸手擺造型。


    南音低頭猛笑起來,一時忘記關注為什麽陶老爹要讚助一個小明星。陶保被她挽著,又說著這樣私房話,看她頭發從肩頭掉下來,大姑娘的樣子,覺得一直看著她,她也長大的特別快,說道:“南音,我生日快到了,你真的別忘空出時間給我。”


    南音笑看著他,“保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對咱們的友誼有信心。”


    陶保早已經聽習慣這樣的話,隻是笑看著他。方星剛剛出去接了彩青,這會從後麵走過來,看他倆站在這裏說話,宴會廳門口那邊有記者在拍照,也停了下。


    對南音說,“等會你大概還能見謝全,他現在手上很多藏品,也愛參加這種活動,每次國內拍賣都一擲千金。”謝全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大導演,人脈非同一般。


    南音小聲說,“現在還買東西呀?”言下之意,會不會太遲了。


    “而且還不是為了賣。”陶保插嘴說。


    南音看著他,“你也知道?”


    陶保說,“我爸告訴我的,去年春拍,他買了個東西,我爸還說存疑呢。(..info無彈窗廣告)不過介紹給他買的那人來頭不小。”


    南音低聲問,“誰?”


    陶保靠在她耳邊說了名字,南音恍然大悟,“這行比的就是誰名氣大,那人名氣是不小。”想到這裏,她忽然想到,其實古玩圈才是一個真正要懂包裝的地方,因為信息完全不對等,收藏者和專家都是靠名氣,眼光、經驗吃飯。


    有人追捧,有人崇拜,這說話的人才能有分量。


    從到小小的撿漏,裏麵都是學問,從前的撿漏,如果到了琉璃廠,不說行話,好東西店家都不給看,同樣的,店家拿出好東西來,買主也會覺得很有麵子,心裏會忍不住得意。


    其實真正得益的,是給了客人的麵子,最後令他掏錢的“店家”?


    還是自以為得了麵子,心甘情願的“買家。”


    南音輕輕呼出一口氣,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她現在好像明白了,這些東西,師父明白,阿顯明白……自己,今天才明白。


    她對陶保說,“去今天才發現,原來在古玩圈裏,我還沒入門。”


    陶保不解地看著她,安慰道:“我一直都沒入門。那有什麽?”


    南音笑著打他,這話太傻了,手抬起,還沒落下,就聽一個尖利的女聲說,“呦,這次真是看見了西邊出來的太陽……這不是許大小姐嗎?”


    一聽到聲音,南音的笑容就沒了,瞪了陶保一眼,她放下手。陶保連忙急抓住她的手,挽著她轉身,看到穿長禮服的女孩,那女孩顴骨有些高,顯得樣子有些刻薄,但那長相比起她的長相,可不算什麽。


    那女孩看到南音挽著陶保,眼裏如同要噴出火來,也不顧身邊還有人,走近來說,“聽說你才去英國回來,怎麽某些男人是不是幡然悔悟,所以你現在開始饑不擇食了?”


    真是三句話,兩句都帶骨頭。


    南音狠狠掐了陶保一下,陶保說,“那個……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咱們大家好歹是同學,你怎麽這麽說話?”


    那女孩頓時氣的七竅生煙,“陶保你別裝,我是薑玫的好朋友。見了幾年你現在才說不認識。”


    南音把臉扭去一邊,如果說神仙都有天敵,那麽她也有,這女孩,還有她的好友,那位叫薑玫的,薑玫喜歡陶保,所以她就常年碰麵,常年人家看她不順眼。


    漸漸變成,她見她們,也不順眼。


    她媽生她又不是出來受氣的!南音覺得她連君顯的氣都不受,何況是她們,所以每次都是吵架收場。


    陶保自然也知道,但女孩吵架,他並不是很會應付。就拉著南音說,“那我們不耽誤你們,你們進去吧。”


    那女孩卻站著不動,看南音不說話,她一邊打量南音,一邊奇怪她為什麽今天會出席。


    看她不走,陶保挽著南音說,“那我們走。”


    那女孩卻猛一把拉住陶保,“你等等,薑玫馬上就上來。”


    陶保頓時倒退一步,不耐道,“她來告訴我幹什麽?”陶保擔心南音誤會,手扶著南音的背,“咱們走快點。”


    那女孩看他躲自己如同躲瘟疫,頓時感到傷了臉麵,這裏不適合吵架,她也知道,但她家境富裕,從小性格又火爆,看著身材高挑出眾的陶保,虛扶著南音,她是為了好友抱不平,又不是為了自己,怨氣直衝胸口,她幾步過去,猛然一拉陶保,“你倒底裝夠了沒有,你以為我想每次和許南音吵,你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


    陶保頓時臉色刷白。


    南音看著他,又看看那女孩,也沉下臉來,說道:“馮麗,咱們今天都是來做善事的,主人請咱們來,不是來給人家砸場子的。”


    做人不能給臉不要臉,如果鬧開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陶保眼神沉沉地看了馮麗幾眼,拉著南音往裏走,馮麗知道他倆一起去了英國,想到好友最近天天以淚洗麵,這對“奸夫□□”還不知是不是在英國成了,頓時覺得那股怒氣怎麽也壓不住,對著南音低聲詛咒起來。


    一隻溫柔地手搭上她的肩膀,馮麗回頭一看是好友,又想到剛剛親密的兩人,氣惱地說,“玫玫你放心,等會我一定幫你出氣。”


    薑玫上來的遲,沒看到剛剛的陶保和南音,笑著說,“我哥馬上就上來,有人欺負你,我讓他去幫你出氣。”


    馮麗一聽,火氣頓時散了幹淨,拉著她的手低聲抱怨道,“不會聽話,是應該幫你自己出氣才對,我剛剛看到許南音了,她和陶保在一起,倆人挽著不知道多親密。”


    薑玫怔怔地聽著,如一時間不知該問什麽,定了好一會神,她說,“許南音也來了?她不是一直在君家的博物館,從來不來這種地方嗎?”


    “鑒賞家哪個不在乎名聲,她在英國幹成一件大事,我怕你不高興還沒告訴你。”馮麗說,“今天讓她這樣來,等會進去,如果君海川也在,也許是想利用她在英國的事情,製造出一波名人效應。”


    這信息量有些大,薑玫一時覺得聽不懂。


    馮麗一推她,“哎呀,君家的博物館現在名氣不大,如果多個有名的專家就不一樣了,你別想,總之我不會讓她成功的。”


    薑玫說,“我還是不明白。”


    馮麗恨鐵不成鋼的一推她,“成名的事情要看時機,她最近正有這機會。你想想,她在君家那麽多年,她如果出名了,是不是博物館受益。萬一她嫁給君家人,君家有麵子。就算她不嫁給君家,君家也算補償她。我剛看她和陶保很親近,她如果成名了,就算嫁給陶保都多點分量。你說是不是?”


    普通的女孩身上,用她們淺白的邏輯學,往往也能偶爾洞察出真相,馮麗一番話,如果讓君海川聽到,一定會感慨,沒有對十分,竟然也對了八分!


    名聲——古玩圈裏的專家,立足之本,怎可以不悉心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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