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形容那天在井底看到的景象,忍不住再次回想起時也會全身顫抖,猶如被噩夢驚醒的病人。


    那口老井就像是麵能夠戳進心底最深處的鏡子,把所有最不想讓人知道以及看到的一幕通通挖掘出來呈現在你的麵前。


    直到自己的腳步距離井口隻有一米時,目光已經略微能夠看到點點清澈的井水回蕩在井底。


    突然間腦子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連我自己都不由嚇了一大跳。


    “tm的,要不幹脆封了它,即便是再妖邪再詭異隻要封住了井口不去看它,不就解決了隱患嗎。”


    眼睛中的餘光不由自主的打量著停放在小院偏左側的石磨子上。


    巨大的圓盤石磨足有千斤沉重,不過壓在它上麵的小石台卻似乎較為輕盈。


    我說幹就幹隨即忍不住搓了搓手,雙手停放在石磨上的圓台子上猛然發力。


    “吱…。”


    石縫與石縫摩擦時發出的清脆嘎吱聲回蕩在耳邊,我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將石台頂在了頭頂。


    每邁出的一步仿佛都有千斤沉重,雙腳直接陷進濕潤的泥土裏。


    我不知道這樣做法是否有些魯莽,不過倘若自己不試一試又怎麽會知道呢?


    夜空下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彌漫在小院中使得一切景物都若隱若現,不過自打進入了湘西大山我對這一幕早已經習以為常。


    “tm的,這下子甭管你是什麽牛鬼邪神都別想逃出來。”


    我暴喝了一聲咬著牙拚命的磨蹭著步伐,一點點走向了那口詭異老井。


    隻是當眼睛不由自主瞄向井底時,清澈透亮的井水折射出月光照映在我的臉上,下一秒不由讓我脊背發涼差點發出尖叫。


    “這…這他媽是什麽鬼東西。”


    我拚了命的哀嚎著,高舉過頭頂的石台也順勢扔在了地上。


    恐懼如同深入骨髓的冷風一點點侵蝕著我脆弱的靈魂,井底映出的景象讓我一輩子也忘不掉。


    “鬼…鬼啊!”


    突然間我感覺有一隻溫軟的手迅速從背後拉住了我的肩頭,那就像是一隻女人的手臂白皙的肌膚觸碰在我的身體上,細膩得簡直不像話。


    “你不要命了!”


    沙啞暴喝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我定了定神猛然意識到一定是那個詭異的苗疆麵具族長來救我了。


    隻是隱隱記得他曾說過這裏是他們族人的禁地,尤其是這口老井似乎還附帶著有詛咒的力量。


    所有看過井底的人不是雙目失明就是得了失心瘋,最終厄運連連直至死亡。


    順著這力道我也終於向後猛退了一大步,心裏正想著他既然這麽懼怕這口老井又怎麽會來舍身進入禁地救我這個“外鄉人”。


    直到轉過身來時,我才猛然發現他雙腳並沒有沾地,而是踩著一米多長的高蹺。


    細長的高蹺板加上他的身高此刻宛如一個巨人,而我也隻能下意識抬頭仰視看見他的真麵容。


    突然間耳邊傳來了陣陣細微的聲音,起初如同蚊子哼哼一樣,最後一點點擴大。


    “洞…洞…洞。”


    像是悶響的鼓聲,震懾在人的心坎裏。


    “快走!”


    他暴怒一聲雙手猛然發力,幾乎是捏著我的肩膀把我硬生生從泥提了起來。


    我從沒想過這家夥的功夫居然如此厲害,看樣子絕非一般的練家子,隻是當自己緩過神來時酸痛的肩膀讓我忍不住嗤牙咧嘴。


    身後十分老舊殘破的吊子樓散發出微弱的燭火光。


    “吱…”。


    盡管我沒有扭頭望過去,但是聽著這聲音似乎不禁意識到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把吊腳樓的木門推開了。


    圍欄子的木門出口就距離我們兩步之遙,而這家夥的功夫似乎也十分了得,雙手捏著我的琵琶骨倒提著半分鍾竟紋絲不動,手掌一點也沒有酸楚。


    我如同一個小雞崽子被他拿捏在手中。


    倔強的脾氣湧上心頭有心想反抗,卻想起是因為自己的莽撞才導致事情變成這樣,不禁徹底泄了氣。


    身後莫名響徹的鼓聲越來越大,我自始至終都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玩意兒,隻是隱約感覺似乎聲音來自於腳下。


    “跑!”


    他見出口近在咫尺,不禁暴喝了一聲抬手就將我擲出了竹園子的範圍。


    正當我以為他也會順勢跳出來時,隻聽見一聲清脆的木頭折斷聲,他腳下的高蹺竟然在此刻突然折斷了。


    正如他所講的一樣,凡是跨進院落裏的人都會厄運連連最終不得好死。


    聽著聲音我打心裏不由咯噔一聲,神秘苗族首領臉上的黑鐵麵具此刻閃爍著烏光。


    他踩踏著即將折斷的高蹺與我四目相對,氣氛瞬間變得無聲而又尷尬。


    下一秒鼓聲突然消退…,一隻長滿了細小絨毛的黑色手臂從他腳下的土壤裏探了出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我在他空洞無神的麵具中似乎感受到了冷冰冰的寒意和絕望。


    不僅連自己的手心都捏滿了汗,那究竟是什麽玩意兒?我不清楚。


    隻是突然回想起自己曾在這裏住宿的那一晚,看見過一個酷似人形渾身長滿了黑毛的奇怪生物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那雙長滿了細小黑毛的手掌在我的記憶裏格外醒目。


    不過是電光火石一霎那間,那條從地麵探出的黑色手臂瞬間就抓住了苗疆首領的雙腿。


    看樣子它隱藏在地下似乎力量奇大,就連腳下踩著高蹺都在瞬間一一節節沒入地麵。


    “接刀。”


    我暴喝一聲隨手就將出行時帶來的佩刀擲了出去。


    這把苗刀全長五尺有餘,僅刀柄就站了一尺二其手感格外舒適,由於整個刀身比的配重十分考究,所以無論是砍還是刺都非常順手殺傷力極大。


    據說是當年戚繼光抗倭時所鑄造的寶刃,正是憑借這樣的寶刀才殺的當年倭寇聞風喪膽。


    眼前身處劣勢的苗族首領聽見我的呼喝聲也並不含糊,高舉右手就將刀柄接了過來。


    隨即猛然衝著胯下直刺,鋒利的刀尖直接沒入了泥土,一聲巨大的怪叫和哀嚎聲回蕩在耳邊。


    寶刀再次被他猛然抽出來時一股黑血從地裏躥了出來,頓時間腥臭難聞。


    我知道這一擊肯定無法傷到那個怪物的性命,不過看架勢也肯定能夠讓其知難而退足足疼上一段時間。


    下一秒原本就忌憚這裏的苗疆首領不禁保持著左手拿刀的姿態,站在原地任憑陣陣從樹林裏刮過的陰風吹打在臉上,似乎是在感受著什麽。


    我知道這家夥藝高人膽大,見一擊得手必然想要直接結果了那玩意兒的性命,隻是當頭頂的月亮被黑漆漆的烏雲逐漸遮住時。


    嘩啦啦的水流聲不僅響徹在耳邊,“滴答滴答…”


    我聽得出來,聲音似乎是從那口老井裏發出來的。


    隨即吞咽了一下口水忍不住衝著眼前殘破的吊腳樓觀望過去。


    “快閉上眼睛,不要看那口井!”


    與此同時手持苗刀踩踏著隻剩下小半截高蹺的苗疆首領似乎也發現了端倪,一聲暴喝硬生生將我驚醒。


    回想起小玥的經曆我不由一下子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著自己怎麽什麽事情都願意自作主張,看樣子上次能夠活著逃出這裏真的是命大。


    緊繃的神經來不及鬆懈,下一秒我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將腦袋硬生生的轉了過去,不去在觀望那口老井。


    “洞…洞…洞…”


    悶響的鼓聲回蕩在耳邊,一聲聲不由刺痛了自己的耳膜。


    隻是當自己回過頭來時,卻發現那名身懷絕技的苗疆首領正單手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旁邊的老井已經被巨大的石磨盤壓得嚴嚴實實,而他腳下的高蹺也已經徹底損毀,手上傳來的巨力讓雙腳直接沒入了地麵。


    “快走!”


    他憋足了一口氣衝著我呼喊了一聲,隱約間看到嘴角溢出鮮血似乎是受了內傷。


    “砰。”


    可當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緊接著一聲巨響如同炸雷般在耳邊響起,那口老井上麵壓著的石磨盤居然砰的一聲飛起了兩三米高。


    無盡的哀嚎聲如同地獄的厲鬼一樣從井裏傳了出來,猶如百鬼撓心令人脊背發涼。


    我咬了咬牙再次拚命衝進了滿是泥濘的吊腳樓園內,額頭上青筋暴起猛然發力。


    竟將頭戴麵具的苗疆首領連同手中的那顆血淋淋黑頭都扛在了肩上,腳下健步如飛拚了命的逃竄。


    我背著他在小路上奔襲著,剛剛見些晴朗的天氣瞬間被烏雲籠罩,閃爍的雷電連同著細雨不停的澆灌著腳下的土地。


    憑借我在部隊裏練過幾年的把式,我知道他這次傷的似乎不輕,不過最嚴重的應該還是來自於體內。


    他手中一直緊攥著苗刀和那顆黑漆漆的頭顱,無意間望去赫然發現那是那是一顆深紅色猴子腦袋,渾身長滿了硬毛。


    和我當初發現的怪物一模一樣,或許正是這玩意兒偷偷潛入了吊腳樓內點燃紅蠟燭嚇人作祟。


    不過老井的事情又該怎麽解釋?


    每當想起井底的景象我就不禁脊背發涼,剛想給自己找一個搪塞的理由暫時忘記這件事情時。


    整齊而又詭異的腳步聲迅速從身邊的樹林傳了過來,曾身為除靈小隊成員的我對細微聲音極其敏銳。


    剛想抬起頭來戒備時,卻看見自己此刻已經悄然站到了村口。


    許多身穿著苗族服飾打扮的苗疆人頭上紮著灰頭巾,左手全都齊刷刷提著一把鋒利的柴刀站列在村口的兩側。


    頭頂烏灰的天氣細雨蒙蒙拍打在身上卻紋絲不動,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遮著一塊黑麵紗連同眼睛鼻子一起遮住,半點空隙都沒有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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