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德境內土寇猖獗,城中士紳百姓又不配合大清軍,讓王家屏很被動。


    城中翠竹樓,是睢縣城中唯一,還沒關門的酒樓。


    為了打破被動的局麵,王家屏讓人在酒樓裏訂了個酒宴,款待巴魯章京,同時邀請本地的鄉紳,前來赴宴,將他們綁上大清的戰車。


    這些鄉紳地主,在地方上都是比較有能力,有威望的人,隻要他們肯為大清效力,那王家屏就不至於在歸德處處被動。


    清早,王家屏就讓人去翠竹樓,交代掌櫃準備豐盛的酒宴,在去妓院找幾個姑娘,好好招待八旗大爺。


    酒樓的掌櫃,十分無奈,不願意做這個生意,但是找上門來也不能拒絕,否則肯定要被喪良心的韃子和漢奸弄死。


    劉大帥治理歸德府的時候,地方上安定,老百姓們手裏有些閑錢,酒樓的生意還能做,這幫王八蛋來了,百姓被搜刮,綠營兵還時常來敲詐,生意沒法子做,還不許他關門歇業,真是一幫雜碎。


    掌櫃一邊咒罵,一邊準備了一桌還能拿出手的酒菜。


    是夜,翠竹樓,被清軍圍住,王家屏和巴魯章京坐在上手,睢縣的一些頭麵人物,忐忑不安的坐在桌子周圍,一個個跟泥菩薩似的都不說。


    王家屏掃視眾人,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正要說幾句話,旁邊的巴魯章京已經動筷子了。


    這讓王家屏有點沒麵子,要是尋常人,他早發飆了,但是巴魯是他不能得罪的人。


    王家屏心中罵了一句,韃子真他娘的沒規矩,臉上卻隻能笑著招呼道:“章京餓了,本總兵也餓了,大家先吃飯,咱們邊吃邊談。”


    巴魯是八旗中的二線人馬,原本一直在關外,條件比較艱苦,天天啃窩頭,過得還不如南方的小財主,最近因為滿洲兵損耗厲害,他才被調入關內,還沒來得及享受關內的花花世界,就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土條。


    看見這一桌的美味佳肴,巴魯自然就放開手腳吃了起來,嘴巴噠噠直響,跟豬吃食似的,令在座的頭麵人物,心裏都是一陣鄙夷。


    一整桌菜幾乎就是巴魯在吃,其他人基本沒怎麽動,睢縣城裏的一個舉人,更是連筷子都沒動。


    “王將軍,菜的,好吃!”巴魯章京很滿意王家屏的安排,用生硬的漢話,稱讚了一句。


    王家屏當即賠笑,“章京要是滿意,俺們以後天天來這吃!”


    旁便站著伺候的掌櫃,一聽這話,腿一軟,差點沒暈過去,有點後悔沒弄點砒霜,毒死這幫龜孫。


    還天天吃,真他娘的散良心。


    這次把眾人叫來,並不是光吃飯的,王家屏見巴魯章京吃的開心,便準備開始談一談正事。


    清軍剛奪下歸德不久,還沒有派遣文官過來上任,歸德府衙門裏的小吏和衙役,也都跑得沒影。


    本來王家屏是掌軍的,沒權利插手這些事情,但現在是特殊時期,尼堪給了他便宜行事的權力,他便準備把縣裏的一套班子恢複過來。


    這一是拉鄉紳們下水,二是把班子見起來,他才好管理商丘,同時有鄉紳做眼線,也便於他剿滅土匪和義軍。


    當下王家屏便把這件事說了出來,然後看著眾人道:“知縣本將沒得資格任命,但保舉一人做個縣丞卻沒有問題。你們誰願意為大清效力,立刻就寫一封效忠信,本將這就送到貝勒那裏去。”


    一桌的鄉紳們都不接話,都推三阻四的不想幹,想把這個差事推給別人。


    當官是件好是,可是給滿清做事,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在說,城外劉大帥鬧得凶,看滿清的做派,不像能長久的樣子,誰也不願意幹這種事情。


    王家屏見這些人推脫,沒人願意接話,等了半響,頓時就毛了,忽然將刀往桌上一拍,“娘個劈的不識抬舉,今天在坐的有一個算一個,是做縣丞、還是做典史,你們自己認領。你們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


    說著他目光投向旁邊坐著的趙舉人,眼睛一眯,“趙舉人,你功名最高,寫封效忠書,縣丞就你了。”


    這個趙舉人是睢縣士紳的首領,拿下他,剩下的人就好說了。


    趙舉人聽了這話,卻一臉的正氣,不屑的白了王家屏一眼,“趙某是大明的舉人,不做滿清的官,就算你將刀夾在趙某的脖子上~”


    他話未說完,王家屏“噌”的一下,將桌上的刀拔出,便架在了趙舉人的脖子上。


    一瞬間,房間內安靜下來,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就連吧嗒吧嗒吃食的巴魯章京,也放下了筷子,同眾人一起注視這趙舉人。


    空氣忽然凝重,同來的鄉紳們都為趙舉人的安危擔心起來,替他抹了把汗,怎麽能這麽直白的得罪滿清呢?


    趙舉人未說完的話,硬生生的打住,他將手一抬,臉上表情沒有變化,脫口就是一句,“拿筆來!”


    王家屏將刀插回刀鞘,惡狠狠的看著眾人,“你們呢?”


    眾多鄉紳無奈,畢竟性命要緊,其它都是虛的,一個隻能唯唯諾諾,哭喪著臉,“我們也寫!”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樣才對嘛!非要老子翻臉,真特麽賤!”王家屏臉色好看了些,從新坐下,忽然扭頭,對著掌櫃道:“那啥,讓你叫的姑娘呢?怎麽還沒來?”


    巴魯聽了這話,停下吃喝,搓了搓手,又抹了抹嘴,準備開始下一個節目了。


    “王總兵,沒人願意來啊!都病了!”掌櫃的快哭了。


    “都病呢?哪能這麽巧?”王家屏勃然大怒,不過眼下正事要緊,隻能先忍下來。


    不多時,酒席結束,在場的士紳也都寫了效忠書,並且自領了一份差事,一個個唉聲歎氣的離去。


    王家屏與巴魯章京也回到縣衙,路上王家屏道:“章京,我看這城中的刁民,沒幾個向著大清,俺們每次出城圍剿劉黑子,都有人通風報信。我看不如~”


    巴魯章京還未沒有姑涼作陪,而感到不高興,聽了王家屏的話,清醒了一些,“王將軍準備怎麽辦?”


    王家屏道:“劉黑子就是個莽夫,無謀之輩,我準備派一隊人出城,讓他襲擊,摸清他的藏身之處,同時抓住通風報信之人。”


    巴魯讚許點了點頭,“王將軍,這個計劃大大的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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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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