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溫以安醉倒在沙發上,我也不淡定了,慢吞吞地走向溫以安。


    溫以安喝醉了,我好像從來沒有看過他真正喝醉的樣子,他半躺半坐在沙發上,沒有睡著,下巴周圍冒出了一點胡渣,看上去很疲憊。眼睛裏也沒有什麽光彩,微微垂落著。


    我站在他麵前,抬起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喂!溫以安,你怎麽回來了啊?”


    他像是沒有聽見我的話,我就把手伸過去摸了摸他的臉,“什麽時候回來的?”


    似乎是因為宋希的動作太大,她把江俞身上的酒瓶子全部扔開,一邊叫著江俞的名字一邊非常吃力地把他拖起來。


    溫以安這才抬眼看了看我,他一點都不驚訝突然笑了下,然後伸手把我拉進他的懷裏,“來了啊!”


    我掙脫開來,睜大眼睛捏了下他臉上的肉,“溫以安,你怎麽了?”


    溫以安低著頭,眯起眼睛看了看我,依舊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後他把頭靠在我的肩上,睡著了。


    豆沙包看著溫以安,突然大哭起來,爬到沙發上扯著他的衣角,帶著哭腔問道:“爸爸怎麽了?爸爸怎麽了?”


    “爸爸沒事的,爸爸睡著了。”我回答著,輕輕地把溫以安從我身上移開,拿了個抱枕給他靠著。


    然後我去房間,不得不說宋希真是條漢子,她獨自一人把江俞弄到了床上,已經給他收拾好蓋上了被子。


    我在房間裏找了條空調被,出去給溫以安蓋上。


    豆沙包還在旁邊眼淚汪汪的,我拿來紙巾給她擦了擦眼淚,她吸了吸鼻子問我:“你是之涵姐姐嗎?”


    “你記得我?”


    “我和爸爸都在電視上看過你,爸爸說你是最好看的姐姐,那是騙人的,你沒有電視上好看。”


    我心裏有點發酸,估計她看見的不是我,是之英吧!就算是我,我和以前也很不一樣了。


    “豆沙包,你知道爸爸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嗎?”我把她拉到我身邊,問。


    豆沙包想了想,“爸爸說他累了,帶我來見一個叔叔,他要和叔叔一起喝酒。”


    這兩個人,喝的不省人事,虧得宋希今晚堅持要來,要不然這孩子晚上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時候宋希從房間裏出來,她走過來把豆沙包拉到她身邊,問豆沙包說:“你喜歡爸爸嗎?”


    豆沙包點頭,說喜歡。


    可以看出宋希對豆沙包的態度很矛盾,一方麵這是季筱筱的孩子,她恨季筱筱毀了江俞,恨她恨的要死。另一方麵,這也是江俞的孩子,宋希愛著江俞,自然也得說服自己接受這個孩子。


    所以宋希繼續對豆沙包說:“你喜歡爸爸很好,以後跟爸爸在一起生活的話,我就是你媽媽,你要叫我媽媽。”


    豆沙包圓鼓鼓的小臉蛋上,淚水才剛剛化作淚痕,被宋希這麽一說,又癟著嘴大哭了起來,撅著屁股使勁想掙開宋希的接觸,“我不要!我有媽媽!你……你……”


    我連忙拉開豆沙包,豆沙包本來對我和宋希都不熟悉,可這麽一來,小孩覺得宋希不懷好意,隻好抱著我的大腿,藏在了我的身後。


    我向宋希解釋:“那個……你想錯了,孩子口中的爸爸,說的是溫以安,不是江俞。”


    “什麽?”宋希一拍大腿,指著豆沙包,“這……這孩子和江俞明明長一樣哇!溫大哥怎麽會和季筱筱亂搞?”


    豆沙包被宋希一指,更感覺害怕,躲在我身後不敢出來。


    我小聲地把事情簡單地和宋希敘述了一遍,再看看溫以安,他睡的很熟了,我也已經打消了叫醒他的念頭。


    這時候林澈打來了電話,問我在什麽地方,怎麽還不回去。


    我盯著溫以安看,下意識地撒謊說我還在外麵逛街,林澈難得好脾氣,問我在哪裏,說他去接我。


    我打著哈哈說自己快到家了,掛掉電話後,立刻和宋希商量對策。


    我說我要回去,但宋希不願意走,這兩個人醉的像死了一樣,必須有人照顧才行。


    宋希又指了下豆沙包,“呐!你看還有那個小不點,咱都走了,讓她一個人和這兩個醉鬼在一起?”


    豆沙包怕極了宋希,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宋希一指她,她嚇的直哆嗦,那雙抱緊我大腿的小手都在瑟瑟發抖。


    我要走,她起初不讓,宋希碰她一下她都哭個不停,後來變成她要和我一起走。


    我長這麽大,還沒有這麽被一個小孩需要過,想想這孩子也很可憐,我抬起頭看著宋希,心想究竟是多大的恐懼,才能讓這個和我同樣陌生的小孩,能把我當初救命稻草。


    宋希也是一臉無奈,她說:“要不,你也別走了,上帝作證我可真沒虐待這小屁孩。”


    不走肯定不行,最後商量了半天,我問豆沙包願不願意跟我回家,她瞅了下宋希,馬不停蹄地點了點頭。


    宋希把我們送出去叫了車,她自己堅持要回去。


    坐在出租車裏的時候,我問豆沙包為什麽害怕宋希,豆沙包思考了半天,組織好語言告訴我,“阿姨眼睛會吃人……”


    大半夜的,豆沙包也很累了,在出租車上的半個小時,她睡著了。


    我抱著她回家的時候,林澈就站在電梯口等我。見我把豆沙包帶回,他靠在門前,斜睨著我們,“呦,你這都弄個女兒回來了。”


    我吞了口唾沫,示意他趕緊把孩子接過去,抱的我手臂發麻肌肉酸痛,太難受了。


    林澈連忙過來抱住豆沙包,奈何他和我差不多,沒有抱孩子的經驗,好在豆沙包睡的比較熟,沒有被我倆的顛簸弄醒。


    林澈放低了音量,問我:“這不會是你撿來的吧?你撿著孩子不送派出所,帶回來別人會以為你是人販子,之涵,咱也不用這麽想孩子吧?”


    呸!我心想,真要能說是我撿來的,那就好了。


    這時候家裏的阿姨出來了,她從林澈手裏接過孩子。


    孩子被阿姨抱住懷裏,林澈伸過頭去,用手輕輕地扯開了遮擋住豆沙包半邊小臉的帽子,很快又扭頭回來看我。


    阿姨把豆沙包抱進屋了,我也準備跟著進去,林澈突然伸手擋住了我的去路,沉下臉問我:“江俞的?”


    我點頭,急忙鑽進他懷裏,趁他還沒有開口罵我之前,緊緊地抱住他,說道:“你別誤會,孩子是我從溫以安那裏弄過來的,我晚上碰見溫以安了。”


    我和林澈解釋,說我百分百保證今晚是碰巧遇見了溫以安,事實上我確實不知道他在江俞那裏……然後溫以安帶著季筱筱的孩子,他自己喝醉了,我隻好把孩子帶回去。


    “宋希呢?”林澈問我。


    “她回家了,回來的時候還是她幫我叫的車,我邀請她來我們家,但她說她要去找江俞,我就回來了。”


    林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我心裏有點慌張,表現出來的卻是很鎮定,好歹我也是個演過戲的,當年上大學時,導演係的戲精說的可不就是我。


    他勉強相信了我的話,鑒於豆沙包是江俞的孩子,還是有點介意。


    進門以後,我看見桌子上放著一束薰衣草,林澈說是他晚上回來的時候路過花店帶回來的,我拿起一隻薰衣草,繞到他身後對著他脖子撓啊撓。


    他轉身按住我,我笑了起來,看著他不再生氣了,就對著他的眼睛繼續撓,林澈說我是看準了他現在不能動我,就會得寸進尺。


    然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覺就沒這麽好了,我四肢酸痛的越來越厲害,快到中午時,要不是林澈過來叫我,我可能還是醒不來。


    林澈叫我的原因,是溫以安上門來找孩子了。


    我從床上爬起,一個不留神,直接跌到了下麵的地毯上,還是個底朝天,雖說地毯很厚,然而頭先落地,還是砸的我挺難受的,尤其是我的四肢根本使不是力氣。


    嚇的我趕緊護住自己的肚子,差點忘記自己現在是個懷孕的人了。


    林澈慌張了起來,立刻跑到床的另一邊把我抱到床上,揉著我的頭問我怎麽了。


    我說我沒事,可能是因為昨晚抱了孩子手酸,現在手臂使不上力氣。


    林澈盯著我看的出神,我反而覺得不是我嚇到了他,而是他要來嚇我了,我把頭往前伸,碰到他的下巴,問:“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他搖頭,“得趕緊讓溫以安把孩子接走,之涵,你現在不管做什麽事,第一想到的,必須是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點頭,“和孩子沒關係,我很喜歡她。林澈,我現在不管做什麽事,絕對會第一時間想到自己,就算你也排不到我前麵,因為我要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林澈沉默了,繼續摸著我的頭發,好久才說:“嗯,那你先起來吃藥。”


    下樓去客廳的時候,溫以安和宋希坐在那裏,宋希給我使眼色,暗示我她已經和溫以安對好口供了,叫我自己不要把謊言拆穿。


    於是我坐下來和他們打招呼,豆沙包也早就起床了,此刻突然從我坐著的沙發後麵冒出個腦袋,林澈冷不丁地被她一嚇,又好氣又好笑,就把手摁住了豆沙包的腦袋,輕聲問道:“喂,你跟你爸學的啊?這麽調皮?”


    “胡說!爸爸不調皮!”豆沙包堅定地維護著溫以安。


    林澈撇嘴,顯然他也以為豆沙包口中的爸爸是指江俞。


    溫以安朝豆沙包打了個手勢,讓她過去自己身邊。


    豆沙包警惕地看了眼另一邊的宋希,謹慎地選擇了坐在溫以安的另一側,離宋希遠遠的。


    溫以安摟著豆沙包,一雙好看的眼睛裏,眉梢眼角盡是溫柔。


    接著他抬頭看我:“團子,你現在是嫁人了越來越不顧及自己形象了啊?這不像以前的你。”


    我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林澈立刻護短,對溫以安說:“我媳婦怎樣都好看。”


    “呃……”溫以安一時有點無語,又問:“那個……團子的病情現在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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