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米行內。


    劉煜仁看著召令目光凝沉:“大人,如今幽州災荒嚴重,我們這些商人也是受害者,幽王此時更改稅製,這未免有些不太合適吧?”


    張守林聞言冷哼一聲:“劉老板,現在還不到中午,你這糧價就已經連漲了三次,你還敢說你是受害者?”


    “大人,話不是這麽說的,米價雖有上調,可獲利之人卻不是我,今早到的這批大米全都是從南方購置的,現在全國各地皆有旱情,南方地區糧價大漲,再加漕路運輸各方打點,錢到了我這也就所剩無幾了啊!”


    劉煜仁一邊哭窮一邊從袖中掏出銀票:“張大人,我知道您在幽王麵前說得上話,要不就請您幫忙美言幾句?”


    見他如此做派,張守林臉色更為陰沉:“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衛統領,幽王麵前哪有我說話的份!”


    “話雖如此,可您家老爺子……”


    “劉煜仁,你自己找死可別帶上我們張家!”


    劉煜仁聞言連忙連忙閉嘴:“您看,是我口無遮攔了!”


    “那依您之見,我們應該怎麽辦?”


    “遵從召令,開倉放糧,此次饑荒若能度過,千歲自然不會忘了劉家!”


    張守林丟下召令,轉身離開,並未接下劉煜仁的銀票。


    劉煜仁對此雖有不滿,但仍表現得十分熱切:“張大人,我送送您!”


    兩人一路行至門口,劉煜仁還想再送,卻迎麵撞上了店中的夥計:“大白天的你也冒冒失失,見鬼了嗎?”


    麵對掌櫃的責罵,小夥計滿臉苦相:“掌櫃的,外麵來了個人,嫌咱們米賣的貴,非要見您!”


    劉煜仁聞言破口大罵:“廢物,連個鬧事的都趕不走,你是幹什麽吃的?”


    “不是啊,那人衣著華貴,還帶有一名仆從,看樣子不像是吃不起飯,好像是專程來店裏找事的!”


    “專程來找事的?媽的,瞎了他的狗眼!”


    劉煜仁本就因為稅務上漲而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現在聽說有人專程找事,劉煜仁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去叫幾個人過來,我倒要看看誰敢找事!”


    見劉煜仁如此狂妄,張守林便在一旁敲打道:“劉老板,這裏可是幽王治下,我勸你謹慎行事!”


    劉煜仁嗤之以鼻:“不過是對付幾個刁民而已,不會給您添麻煩的,您慢走!”


    張守林剛出米行便看到了侍立一旁的劉集,他剛想說話,便見劉集對他擠眉弄眼,並伸手指向了一旁的石階。


    張守林看到了坐在石階上的李風:“屬下張守林,見過王……”


    張守林剛想行禮卻被李風伸手攔住:“行了,本王微服出巡,不必如此多禮!”


    “千歲,您這是?”


    “我聽劉大人說城內米價虛高,特地出來看看!”


    “那夥計說的鬧事人莫非就是……”


    “沒錯,正是本王!”


    張守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們妄圖對你不利,要不要我派人抄了他們的店?”


    李風擺了擺手:“不必如此大張旗鼓,你去繼續發你的召文吧,這裏本王足以應付!”


    張守林仍不放心,並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劉集。


    劉集點頭道:“放心吧,我會盡力保護千歲安全!”


    見李風、劉集二人皆是如此態度,張守林這才行禮離去。


    看著張守林離開的背影,李風搖頭道:“雖是個幹吏,但卻有些婆婆媽媽,看來還需調教才行!”


    李風話音未落,一群手持棍棒,身著黑衣的打手便從劉氏米行裏提著棍棒走了出來。


    在小夥計的指引下,他們將李風和劉集團團圍住。


    劉煜仁最後走出,並站在了李風麵前,居高不下,氣勢跋扈:“就是你在鬧事?”


    “沒錯,就是我!”李風瞥了劉煜仁一眼,“你就是這劉氏米行的老板?”


    “小子,見了我家老爺還不起來說話?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見李風仍不起身,劉煜仁身邊的打手頓然威脅叫嚷。


    劉集聞言臉色一變:“瞎了你的狗眼,這位可是幽州……”


    李風伸手阻攔劉集,並對那名打手說道:“這裏沒你的事,給我滾遠一點!”


    李風氣場全開,除去專屬於皇族的貴氣,還有一股濃重的凶戾之氣。


    這股氣息,可是李風前世靠殺人得來的。


    被凶戾之氣方麵衝撞,打手麵色一凜,態度也不複之前的囂張。


    他膽怯地退至一旁,不敢再與李風對峙,而李風的目光則再次轉向了劉煜仁:“我在問你話呢,你聾了嗎?”


    語氣雖然輕柔,但在劉煜仁的耳中卻不亞於雷霆。


    他掌控幽州糧市多年,依靠自己的脈絡打開了各方環節,並成功和官府攀上關係。


    最近災民聚集成災,隨時可能發起暴動,衝入城關。


    為了保證城內安穩,以刺史趙康為首的文臣團隊已經三次與他商討。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囂張跋扈,認為隻要手握糧食便能隨意操弄糧價,並讓官府不得不與他妥協。


    原以為隻憑借糧食這個籌碼便無人敢與他作對,可在看到麵前這名青年的時候,劉煜仁突然後悔了。


    他的心中沒來由的生出了一股懼意,可當著身邊眾多手下的麵,他隻能咬牙堅持下去。


    “沒錯,我就是這劉氏米行的老板,劉煜仁!”


    “現在幽州受災,百姓饑饉,你這糧價卻敢一天三漲,超出市價十倍有餘,劉煜仁,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膽啊!”


    劉煜仁聞言眉頭緊蹙:“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你不用管,你隻要知道一點,你能讓老百姓吃不起飯,我就能讓你後半生都不用吃飯!”


    李風緩緩站起,邁步行至劉煜仁麵前:“你聽明白了嗎!”


    劉煜仁雖然忌憚於李風身上的殺氣,但作為敢於官府談條件的幽州巨商,他還未將對方放在眼裏。


    眼見著李風言語不善,劉煜仁的臉色也愈發陰沉:“給臉不要,你是在自尋死路!”


    劉煜仁話音未落,他身後的打手便已經將李風和劉集團團圍住,並掂著棍棒麵目不善地看著二人。


    劉集將李風護在身後,同時聲色俱厲的對眾人嗬斥道:“你們要幹什麽,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老子管他是誰,敢斷我的財路,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眾打手聞言,紛紛舉起棍棒,而剛才被李風一語喝退的打手此時也覺得有些難堪。


    為了保住臉麵,他揮棒便朝李風砸了過去。


    “小心!”


    劉集高呼一聲,一把推開了李風。


    就在劉集即將遇險,李風幾欲倒地的時候,一股香風突然自李風身邊吹來。


    一隻如玉般光潔的素手輕輕拉住了李風的衣領,對方用力一提,李風便站了起來。


    隻是兩方距離太近,李風險些親在對方臉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光潤如蛋白的臉蛋,五官清秀卻帶有一絲寒意,儼然一位冰山美人。


    李風被突然拉起,雙手無處安放,竟不覺得環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纖腰。


    美人臉色一沉,一把便將李風推了出去:“登徒子!”


    李風撚了撚手,似是在追憶剛剛的溫潤觸感。


    美人俏臉一紅,同時橫出寶劍,直接攔住了那打手落下的棍棒。


    劉集獲救,趔趄著躲到一旁。


    劉煜仁見她多管閑事,臉色變得更為陰沉:“你也想來插手此事?”


    南宮毓秀持劍而立:“坑害百姓,借機謀利者,人人得而誅之!”


    劉煜仁聞言剛想發怒,可等看到那美人的真容時,他那肥膩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了一絲陰鷙與猥瑣。


    見他這般模樣,一旁人群中的百姓不由擔憂起來。


    “這姑娘模樣生得俊俏,可惜卻遇到了劉煜仁。”


    “是啊,看來這姑娘又要被他禍害了……”


    眾人議論紛紛,劉煜仁充耳不聞。


    他大手一揮,開口喊道:“小的們,誰能把這娘們抓住,老爺賞他紋銀百兩。”


    “至於那兩個男的,給我打死喂狗!”


    眾打手聞聲接連上前,舉起棍棒便朝三人打去。


    李風見劉煜仁不僅不知悔改,竟還敢搶男霸女,當街行凶,心中怒氣再也抑製不住:“來人,把這個惡徒給我拿下!”


    李風話音未落,十幾名王宮護衛便從道路兩側竄了出來。


    他們手中各持兵器,刀鋒就抵在了這些打手的麵前。


    見此情景,劉煜仁不由得為之心悸,他揮手製止了蠢蠢欲動的打手,同時色厲內荏道:“糧食漲價並非我一家所為,而是我和李家聯手,就算你手眼通天,難倒還想一連得罪我們兩大家族嗎?”


    李風聞言,冷笑了一聲:“操弄糧價,搶男霸女,死到臨頭仍不知悔改,還敢試圖威脅本王,劉煜仁,你可真是取死有道!”


    聽到李風的話,劉煜仁隻覺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你,你是……”


    “本王受朝廷冊封,就藩幽州,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嗎?”


    “你就是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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