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傍晚時分,張長揚坐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在目的地時間淩晨時分,他經過近十個小時無事所所的旅行,終於踏上了歐洲的土地。


    張長揚已經不記得這算是第幾次出國辦差了。不過,他記得這是第三次到英國,前兩次分別在十幾年前和二十幾年前,具體的時間他已經不記得了。張長揚感到有點匪夷所思,像這樣的國外特工任務,一般都是像張正剛這樣的小夥子多,那王八能說八國語言,可是自己卻連唯一曉得的一門外語“英文”也隻是懂得“abc”。但是,張長揚並不認為這是上頭失措,像張長揚這樣的老特工,在輕易情況下,一般都不出行國外任務。所以,這正好說明了頭兒對這件事情這個案子的重視。也由此可見時鍾病毒一案對國家安全概念構成了多大的威脅。這個毫無頭緒的案子確實令所有的人都傷透了腦筋。這個案子的線索,跟古錢幣現有的線索糾纏不清,所有的一切似是而非。這兩個案子從根本上粉粹了辦案的所有邏輯,它們發生的線索根本不能用常規的思路去探索和研究。那麽,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張長揚帶著一腦子的疑問,慢慢走出機場,直到看見張正剛從入口處小跑奔向他時,他才在臉上勉強露出點笑容。


    “張主任,你終於來了!”


    張正剛老遠便叫了起來。張長揚嗬嗬一笑,“你沒有那麽掛念我吧?”


    “有!”


    張正剛幾步跑到老張麵前,伸手搶過他的行李。“我等著你來救命呢!”


    張長揚聞言皺了皺眉,“等我救命?沒那麽嚴重吧……是不是王剛又闖什麽禍了?”


    “唉!”


    張正剛一聽更歎了口氣,拉著張長揚邊走邊談,“可不是嗎……別提了!那小子一到英國就到處亂跑,我那看得住呀!你知道他要我幹什麽嗎他要我到大使館給他辦一個到法國的簽證!他說要到巴黎去看艾非爾鐵塔!”


    “啊?”


    張長揚扭頭吃驚地看向張正剛,“你開玩笑吧!”


    “開玩笑?你看我像開玩笑嗎?我他媽都快要氣瘋了!我不是詆毀他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人來的!我跟他說過無數次,告訴他有人想要他的命,他肉在砧板上,像這樣跑,什麽時候死都不知道!你猜他怎麽說的?他說,‘你不是有槍嗎?來一個給我幹掉一個!’哎呀老張呀,別提了!”


    張長揚聽著哈哈大笑起來,口裏罵了一句:“這混小子!”


    “可不正是混蛋嗎!”


    張正剛立刻跟著符和了一句,傻子都看得出他對王剛是恨到了骨子裏頭。


    “算啦!”


    張長揚扭頭看他一眼,“我一會去收拾他!”


    “唉!”


    張正剛又歎了一口氣,還用力地搖著自己的頭。張長揚笑笑不語。這時,倆人已經出了到達大廳,來到馬跑邊上。張正剛帶著老張上了一輛他租來的車輛,打著火後,他一邊開車,一邊與老張聊天,關注這次張主任到英國來的任務。頭兒在較早前已經打過電話給他,告訴他一定要盡力配合老張的工作。張正剛現在心慌慌的,先是在德國一無所獲,這會剛過英國沒兩天,頭兒又把張主任支了過來。他不知道上頭另有安排,還以為是頭兒想得周到,派老張這種出了名的硬骨頭來治王剛的毛病。直到老張將這次英國之行的任務細節跟他通報過後,他才知道事情原來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車輛行駛了近一個小時,張正剛載著張長揚回到了大會指定的酒店裏。老張直到這時才想起一件事:“王剛呢?你不會讓他一個人出去了吧?”


    “沒有,我讓一個英國同行看著他!”張正剛領著老張走入電梯,輕鬆地回答。


    “英國同行?”


    “嗯,軍情五處的,很牛奔,不過人還好看在能分錢的份上,還算配合我們的工作。”


    “英國給你派了一特工幫著保護王剛?”


    “你以為呀!”


    張正剛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人家手上還有文件呢,我想不要都不行!”


    張長揚一聽便沉思了起來,“他們真以為我們手上掌握著終極寶藏的所有秘密呀?”


    “恐怕是這樣!”


    張正剛點了點頭,“對方已經使了不少方案來套我們的口風了,不過我們當然是什麽都不會說。王剛更狠,一天到晚忽悠那小子,偶爾似是而非,那小子聽得也是半信半疑。但他顯然知道王剛是個關鍵人物,還真是言聽計從,一點也不敢得罪王剛。那小子在過去的幾十個小時落得了不少便宜。那名特工名叫絡克,自從見了王剛後,對那小子簡直是百依百順,王先生是要什麽有什麽呀哼!”


    張長揚聽得啞然失笑,連連搖頭。確實,就王剛那個滑頭,一旦知道對方有所企圖,他還不把手頭上的籌碼運用到極致。“他那麽聽話,能困得住王剛嗎?說不定現在那小子又跑出去啦!”


    “這個你放心!”


    張正剛得意地一笑,伸手揚了揚一把鑰匙,“對付非常人,我就用非常手段我把他們倆個都鎖在了屋裏……”


    “啊?哈哈哈……”


    張長揚一聽,實在是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張正剛用鎖人這種手段,對付王剛倒也罷了,怎能把人家英國特工也鎖在房間裏呢。


    說話之間,倆人已經上了樓。張正剛先把張長揚安頓在為他預定的房間裏,把行李放好後,這才領著張長揚來到王剛的房門前,掏出鑰匙把王剛的房門打開,但他不敢進去,一打開鎖後便縮到了張長揚的身後,用眼色示意老張小心開門。張長揚無奈地笑了笑,心中實在是覺得這些年輕人相當有意思。他先是伸手在房門上敲了敲,聽聽裏麵的動靜。看這形式,王剛分分鍾手裏拿著啤酒瓶,這會正躲在門後,誰打開門進去就先給誰的頭上來一下。


    沒有動靜。


    張長揚皺了皺眉頭,又“咚咚”地敲兩下門。


    還是沒有動靜。


    張正剛怔了怔,隨後臉上就變了顏色:“這小子不會鎖著也能跑吧……”話音剛落,他已經衝了過來扭開房門,伸腳便跨進了屋裏。張長揚一句“小心!”剛出口,隻聽得“嘩啦”一陣水聲,隨後看見張正剛又退了出來,頭上臉上全濕了。“我不玩了!”張正剛臉上帶著死老子的表情,無法形容那種憤怒與傷心。他轉身便走向自己的房間,打開門走了進去,隨後又“!”地關上門。


    張長揚怔在當場,看看張正剛的房門,又轉過頭來窺視了一眼王剛的房裏,然後鐵青著臉走進房間。


    這是一間約有幾十平方的豪華套房,在睡房門口有一個客廳,擺有高檔的茶幾和兩張沙發,看來大會的組織者很舍得花錢。王剛這時已經回到沙發上坐下,在他麵前的茶向上擺著一副象棋。沙發的另一邊坐著一位穿著西服,打著領帶的白人,這時年看見張長揚走進來,便臉帶微笑地站起來。他習慣性地整理了幾下衣角後,再向張長揚伸出手來:“哈羅,警官張先生!”


    這句英文張長揚聽得懂,他連忙一改臉上的神色,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用估計對方聽得懂的生硬英文說:“哈到你……你是洛克?”對方哈哈大笑,“是,是,我是洛克。見到你真高光!”張長揚也連連聽頭,“我是,我是……”


    王剛這時終於抬起頭看向張長揚,卻什麽話也不說。英國人擺擺手,微笑著看看他們倆,然後說:“請原諒我剛才沒能成功阻止王先生……我相信你們要單獨相處一會,我到張警官那裏去,安慰安慰他……你們中國人真有意思,哈哈哈!”


    洛克說完,大笑著舉步走向房門。


    張長揚一句沒聽懂,他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最後還是轉頭問王剛:“他說什麽?”


    王剛抬起頭來瞪他一眼,“他說我剛才幹得漂亮極了!”


    “胡說!”


    張長揚立刻喝了一句,鐵青著臉在洛克原來的位置上座下,雙眼瞪著王剛,“你這不是胡鬧嗎!”


    “哼,誰叫他把我鎖著房裏……”


    “你不到處亂跑,他能鎖你嗎?他是在保護你的,這是他的責任!”


    “我還能有什麽事……再說了,他不是有槍嗎……”


    “混賬!”


    張長揚一聽,立刻伸手在茶幾上用力拍了一下,震得桌上象棋滿街跳,有幾個還滾到了地上。王剛嚇了一跳,一時被張長揚的氣勢給震住了。


    “槍是玩具呀?殺人是玩耍呀?”


    張長揚接著咆哮,王剛一臉不服地聽著他發吼。


    “你以為你安全啦?上次對方沒有把你幹掉,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這次你給對方捅了一個大婁子,對方會放過你嗎?你以為這是小孩子打架呀,過了就算了,這他媽是戰鬥!敵人一直都對你虎視耿耿,你小命朝不保夕。你死了誰都高興,可是叫我們怎麽向王媽媽交待呀……”


    一提王媽媽,王剛的表情立刻就成霜打的茄子躡了。張長揚察顏觀色,口氣緩和了下來,“你們不是小孩子了……你說你怎麽老是長不大呢!在國內你跟小於對著幹,在這裏你又跟小張對著幹,你萬一真出了事,你叫我們怎麽跟你媽交待呢……”


    “我這不是沒有死嗎?好了好了,我聽話那裏都不去行不行?”


    張長揚一而再地提王剛的媽,讓王剛實在是受不了。普天之下,王剛大概也就怕他媽一人了。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不提了!”


    張長揚看著王剛臉上豬肝一樣的顏色,知道也該是適可而止了。王剛做人雖然衝動,膽大妄為,可是他說過的話卻一向都是算數的。張長揚一生閱人無數,對這點非常了解。


    倆人沉默了一小會。張長揚看著王剛的臉色好轉些了,這才將話題步入正題。在這之前,他還看了一眼房門,確認它是關著的。他相信房間裏不會有竅聽器,按張正剛的經驗,明知有外人在周圍,他一定會每天檢查房間,清掃對方可能置入的竅聽器。而且,有王剛這位電子專家在場,相信那個叫洛克的英國特工也不得不小心做人。萬一那一天被王先生掃地出門,那他可就分不著終極寶藏的一杯羹了。


    “你對這次的會議怎麽看?”


    張長揚表情凝重地看向王剛。


    王剛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也相當嚴肅,但也帶點不肖,“我覺得這會沒什麽好開的,所正不管怎樣我們也解決不了這次的時鍾危機。我個人認為還是得盡快運行終極代碼。我相信那是得知本次時鍾危機因何而起及怎樣去解決的唯一方案。而且,我們也隻有運行了終極代碼,才能知道終極寶藏倒底是什麽,和它倒底埋藏在那裏!”


    王剛說這番話的時候態度很堅決,似乎認定了他說的就是事實。張長揚一邊聽,一邊沉思。他聽王剛說完好一會後才問:“如果這次的時鍾危機跟終極寶藏無關,跟古錢幣無關呢,你怎麽看?”


    王剛聞言怔了怔,“幹嘛……你們又給繞回去了?你們還是覺得這次的時鍾危機是短期內人為的?是你們所說的毒蛇犯罪集團的所為嗎?”


    張長揚點了點頭,“我們不能肯定它是毒蛇集團所為。但是我們相信它是在短期內人為的。它是一些高手寫出來的病毒程序。我們之所以將它跟古錢幣和終極寶藏連係在了一起,是因為種種巧合誤導了我們,而且這種種巧合還很有可能是犯罪集團有意安排的。他們的目的也許就是為了讓我們向這方麵想,造成世界未日的這種論斷,從而引起我們的恐慌。這樣他們才能進行下一步針對某種目的的行動你認為會有這種可能性嗎?”


    張長揚的話一下子將王剛震住了。他吃驚地張了張嘴巴,臉上不可思議地笑了笑,“你們對於犯罪心理的預料太超前,但是事情未必是這樣的……”


    “可是事情也未必是你說的那樣!”


    張長揚搖了搖頭,打斷王剛的話。“我們是辦案人員,對犯罪行為的超前設想是我們必須要具備的一個重要條件之一,因為我們很清楚:要想最大程度上破案,就要在這個案子還沒有發生前破壞它,如果這個案子已經發生了,那就不要讓它延續下去,直接把它的下一步構想一刀砍掉!在我認為,我不覺得這次的時鍾危機跟終極寶藏沒有關係。但我也認為它們不是直接的,而是有人有意將它們聯係了起來。你想想,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王剛沉默了起來,心中開始動搖早時形成的想法。確實,王剛不認為張長揚說的沒有可能性,甚至可以說張長揚對這次時鍾危機之所以形成的這種說法更貼合實際,至少在這種設想下能使案情有一個調查的方向。但就王剛所認為的與古印第安人傳說有關的世界未日論,那根本就沒有任何可調查的依據。雖然,王剛的論點與張長揚第人至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陳明頭兒說過的“都是人為的”這個論點。可是,王剛相信,沒有人有能力將上萬年前甚至超過一萬年前的事實調查得清楚。但是,如果本次的時鍾危機確實與古錢幣有聯係,並且是由符於古錢幣身上的終極代碼一手造成,那調查古錢幣的出處和終極代碼的核心內容,則是必然的。當然,要搞清楚這件事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從目前看來,唯一的渠道便是運行終極代碼。可是,這件事情基於硬件資源,能實現的日期似乎正越來越遙遠。這是王剛最不想看到的,但卻是不得不接受的。這就意味著在調查的方向要更多的傾向於張長揚等專業辦案人員的說法那就是關於人為病毒的說法。


    在王剛思考的當兒,張長揚簡單地通報了一次他與隊長和頭兒在龍城“座談會”的內容。當老張說到“我們不能因為你暫時還不能了解這次時鍾危機的核心技術,就以為它不是人為的”時,王剛打斷了張長揚:“你直接說我該怎麽做吧!”


    “傾聽!”


    張長揚馬上回答,“我想我們在這次的峰會上盡力地傾聽。我們希望有人能解開這次時鍾危機的核心技術,從而破解它。可是……”張長揚兩眼瞪向王剛,“如果你能夠證明這次的時鍾危機確實由古錢幣身上的終極代碼引起,那我們別無選擇,隻能盡全部能力盡快運作終極代碼!”


    王剛一顆心立刻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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