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殲金兵後,辭別兀倫真人,擺在蘇日麵前的是未來的去向問題,是繼續在草原上走下去,還是往北去鄂爾倫。


    對於蘇日來說,淨州是個困擾在心頭的結,雖然不能確定去那裏就有收獲,但既然有一絲線索,就不能放過。


    淨州是個大要塞,那裏兵多糧足,想要在這個金人的邊防要塞內救人,困難可想而知。與其漫無目的地去淨州冒險,不如先抓到紮布蘇,從他的嘴裏才能得到最有價值的線索。


    於是便將自己的想法對蕭承誌與忽都思說了一遍,他兩人深以為然。要想抓到狡猾的紮布蘇,靠三人力量是不夠的,需要庫勒圖及鄂爾倫部落的幫助才行,離開他們也有幾個月了,是該回去了,一方麵把情況告知莽爾泰父子,大家一起商量出一個好的辦法;另一方麵可以在鄂爾倫休整,等待時機,於是北返鄂爾倫成為三人最後一致的意見。


    一路上,回味著鬥金兵的經過,這些天來在兀倫真部經曆的事情自然成為路上談得最多的話題,當然還有那個紅衣少女諾敏。


    說起這紅衣少女,蘇日不禁想起了塔娜,這個熱情善良的姑娘,像個快樂的天使,就算你有再多的煩惱、不愉快,有她在身邊就能一一分解。


    分開幾個月了,也不知她過得可好,特別是鄂爾倫部落與劄阿惕部的聯姻不知道是否已在進行中了,知道要被送去聯姻,塔娜是傷心呢還是高興?盡管打心眼裏自己並不願意看到塔娜嫁給已婚過的劄阿惕部大首領,但這卻是莽爾泰萬般無奈的選擇,他手中可選擇的餘地並不多。


    蘇日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手不由自主地探到懷裏,摸出那個香包,放到鼻子裏,依然有股淡淡的香味,上麵織的一對牧馬人清晰可見,這讓他的思緒仿佛飄到了鄂爾倫草原。


    忽都思在一旁見他半晌沒說話,注意到他拿著香包,笑著道:“蘇日大哥在發什麽愣呢,是不是在想意中人了?嗬嗬……”


    蘇日連忙收起香包,道:“別亂說,隻是想起一個朋友來了。.info[]”


    忽都思驅馬靠過來,盯著他的眼道:“你可騙不過我的雙眼,不會是普通朋友吧?剛才你手拿的是什麽東西,是不是香包,我猜定是位漂亮姑娘送的。”這家夥邊說邊試圖近身來搶。


    蘇日忙推開他道:“去,一邊去。”


    這忽都思許是路上太無聊了,非得鬧點事做,眼看戰馬與蘇日並架齊驅,趁他不注意,右手朝他的腋下探來,一把抓住蘇日藏香包的前胸。


    蘇日一驚,慌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忽都思左手順勢抓住他的肩頭,試圖將他拉倒,蘇日連忙一運勁,雙腿夾緊馬腹,雙手與忽都思的手纏在一起,使他的企圖落空。


    馬匹緩緩地前行,倆人在馬背上不斷變化動作,手腳並用,一個想搶香包,一個則防守著,好在倆人的騎術都不錯,在馬背上打了個平手,誰也沒有占上風。


    蕭承誌在一旁笑看著,抱著雙手,一幅坐山觀虎鬥的架勢,有時還發出喝彩聲。


    忽都思見沒有搶去香包,隻好作罷,笑道:“都是好兄弟啦,有個意中人不算什麽秘密的。”


    蘇日何嚐不想做塔娜的意中人呢,那是一種福氣,然這是不可能的,於是認真地道:“隻是好友而已,千萬別說意中人,真的。”


    看著蕭承誌含笑不語的樣子,蘇日問他:“你說這個世界上,是不是女人都是男人的玩物或是男人可支配的物品?”


    他想了一會,鄭重地道:“可以這麽說,這種現像不單是草原部落,大遼、西夏、大宋都如此,我在紮布蘇部落的時候,就親眼看到塔塔兒的那顏們就是這樣做的,搶來的女人就像牲畜一樣送來送去的,誰占了就是誰的私產,女人毫無自主權,有時還不如牛馬珍貴。(..info好看的小說)”


    忽都思看著蘇日,疑惑地問道:“你怎麽突然有感而發?問起這個話題呢?”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女人挺可憐的,我在沙漠綠洲的時候就看到此類女人淪為男人的玩物,而在必要的時候,女人就會被男人當著財產物品用以交換所謂的和平,而她們完全沒有選擇權,也不能反抗,唯一做的就是默默地接受此一切。”


    忽都思笑道:“哎,蘇日大哥,這草原部落曆來就是這樣的啦,剛才蕭兄也說了,在這個世界上,天底下所有的部落王朝都如此,這不是你我所能改變的,咱們能做的就是順其自然,別人占有我們也得占有,不能謙讓,否則你就會一無所有!”


    “我知道,這是草原的生存法則。”


    “所以你也不用發感慨或是有所不平的啦,在我看來,女人、財物隻要是我的,別人來搶那我就得用刀弓捍衛!”忽都思道


    蕭承誌看了蘇日半晌,突然開口道:“你這麽說,肯定不是隨口而來的,是不是你有喜歡的姑娘,而她卻遇到了此類情況?”


    蘇日聽罷心中一驚,沒想到蕭承誌心細如發,竟然能有如此的洞察力!心中暗自佩服,心想他們倆也算是患難之交,沒有信不過之理,藏著掖著反顯得自己不坦蕩。


    於是歎了口氣道:“你猜得沒錯,我確實遇到了這種情況,而且作為旁觀者,我幾乎無法幫她,隻能看著她步入這種宿命的安排中。”


    蕭承誌道:“怎麽說?”


    蘇日看著他倆道:“其實我也不瞞你們,你們都是自家兄弟,鄂爾倫部的大首領莽爾泰,他是我的義父啦,他有一女叫格根塔娜,是遠近聞名的美女,而鄂爾倫部現在遭遇到危機,泰赤烏人與他們交惡,我去年還參與了一次戰鬥,當時是泰赤烏人設伏,差點讓我們全軍履沒,他們當時是要殺掉我的安答庫勒圖,也就是莽爾泰的唯一兒子。”


    “那後來呢?”


    “後來泰赤烏人沒有得逞,那次惡鬥我們都受了重傷,鄂爾倫部與劄阿惕部之前有過聯姻的傳統,如今泰赤烏人也想拉攏劄阿惕部,共同對付鄂爾倫,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鄂爾倫部斷然打不過他們,形勢對他們很不利,唯有與劄阿惕部聯姻才能保證鄂爾倫部的安全。”


    “那鄂爾倫部不能跟其他部合作嗎?非要跟劄阿惕部合作?”


    “在鄂爾倫的周邊,也隻有跟劄阿惕聯合才是最好的選擇,其他都離得遠,遠水救不了近火,劄阿惕部又是迭列斤十部之一,都是劄剌亦兒人,勢力不容小視。”


    蕭承誌道:“聽你這麽說,大美女塔娜就成了兩部聯姻的最佳人選了?”


    “是的,而且這也是劄阿惕部提出來的合作的條件,對於鄂爾倫來說,他們沒有其他的選擇餘地,泰赤烏人明顯也在拉攏劄阿惕部,如果他們兩部搶先成立聯盟,那鄂爾倫人就危險了,他們要麽遠遷,要麽獨立麵對未來可能的襲擊,而遠遷到哪去找好牧場呢?草原上大大小小部落不少,誰也不願意讓出牧場給鄂爾倫人的。”蘇日道


    蕭承誌道:“如果我是鄂爾倫的大首領,聯姻是最佳之策,劄阿惕部與鄂爾倫結成兒女親家,那關係就穩固了,沒有比這更保險的選擇,你喜歡塔娜?”


    蘇日點頭承認:“我是喜歡她,沒有人在她麵前不動心的,而且她好像對我也有一定的好感,但我不能跟她有任何的深入發展,你們是知道的,我大仇未報,又是一個無根之人,流浪到哪就是家,而且鄂爾倫人又在危機之時,我也不能去破壞他們的大計的。”


    蕭承誌讚道:“有道義!你應該這樣做,因為莽爾泰一家有恩於你。”


    “問題是,這聯姻目前還是一個秘密,塔娜並不可知,她將來要嫁的是劄阿惕部的大首領。”


    “那很好啊,多好的安排,我還以為是一個普通的那顏呢,如此一來劄阿惕部的大首領就是鄂爾倫部的女婿,他們的兵馬隨時可聽嶽父的調遣了,嗬嗬。”忽都思道


    “好是好,隻是這劄阿惕部的大首領已婚過,他的妻子死了,而且他的年齡大塔娜不少呢,完全不般配,塔娜一旦知道要嫁給一個中年男人,我不知道她是否會很傷心。”


    “看來你還是很在乎她的,如果塔娜心中有了戀人,拆散他們她自然會傷心欲絕,如果她還沒有,那傷痛就幾乎沒什麽,嫁過去後習慣了就好,嗬嗬,這草原部落的大首領們,哪個不是妻妾成群的,當然大妻隻一個。這劄阿惕部大首領目前還是單身嗎?”蕭承誌道


    “是的,他目前還是單身,也許他也是耳聞到塔娜的美名,故提出這個條件,我隻是看著塔娜還不知道將來的父兄安排,覺得有些不忍心,所以就有了剛才的感慨。”蘇日道


    蕭承誌道:“香包是她送你的?”


    “嗯,隻是一個紀念,這姑娘很熱心細致的,去年在鄂爾倫的時候,也多虧了她才讓我度過了悲傷的時刻,我們在鄂爾倫相處得很友愛,我是打心眼裏感謝她,你們別誤會啊。唉,其實像我這樣的條件,哪有資格做她的把阿禿兒呢,她能嫁給劄阿惕部大首領也算是完美的歸宿了,另外,將來到了鄂爾倫,你們也要保守這個秘密啊,按說我是不該說,這是鄂爾倫部的秘密。”


    蕭承誌與忽都思倆人均鄭重點頭承諾,他倆的人品蘇日是信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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