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小豆吞了吞口水,隻見著一襲鵝黃色衣衫的女子正走向她而來。


    待視線清晰,才發現這女子竟是剛才抱著小孩的女子,不過此刻換了一身衣物,看妝容似乎也著了淡淡的妝,原本秀氣的臉此刻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你別動,恩人,你還需要休息。”女子坐過來扶住欲起身的傾小豆,眼底帶著幾分焦急。


    傾小豆隻好作罷,又指了指屋子,不解的問,“這裏是何處?”


    女子將枕頭放於傾小豆背後,讓傾小豆背靠在枕頭上,又見傾小豆一臉疑惑的模樣,笑著解釋道,“這裏是小女子的家,恩人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傷,若是不介意,可以在這裏住上幾日,小女子也好報答恩人的恩情。”


    傾小豆想想也是舉手之勞,倒沒曾想女子竟上了心,不由得心中一暖,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你太客氣了,我救你也不是要你報答什麽。”


    女子鬆開傾小豆,從屋內的中央的木桌上端來藥碗,藥碗此刻冒著熱氣,看得出來是剛熬好的。


    女子對著藥碗吹了吹,模樣十分認真,那藥碗裏還有些不知道從何處飄進去的渣滓,女子用小勺子小心翼翼的將雜物清理出去,待藥涼了幾分,才舀了一勺,輕輕喂到傾小豆嘴邊。


    傾小豆有些不好意思,喝了一口便將藥碗搶過去,“我自己來吧,我手又沒斷。”說著從女子手裏接過小勺子,自己大口大口喝起來。


    雖然知道凡間的藥並不一定對她的身體有用,但是單憑女子為她熬藥,她就不能拒絕。


    喝了幾口,傾小豆突然想起剛才遇到女子的時候女子手中端著藥碗,看起來十分謹慎小心的樣子,再環視這屋子,裏麵擺放的物品都很簡單,屋子不大甚至有著陳舊的氣息。


    再看女子的衣衫,雖然看起來整齊幹淨,但是衣衫邊角處有小小的補丁,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


    傾小豆心下一緊,沒了喝藥的心情,頓了頓,放下碗,眉頭緊蹙。


    女子見傾小豆大口大口喝著藥眼裏盡是笑意,傾小豆突然停下來,女子微微皺眉,有些不解。


    “你別給我買藥了,我自己休息幾天就沒事了,你也負擔不起那些藥費吧。”傾小豆有些難過,她似乎又給人家添麻煩了。


    女子急忙搖頭,連帶著頭,秀氣的臉上有些驚恐,“恩人,你別這樣說,小女子是一定要讓恩人好起來才行。”


    傾小豆伸出手拉住女子的手,女子的手有些冰涼,但很柔軟,小小的手掌被她握在手心,她嘴角劃開一抹微笑,“你隻需要幫我找一個山洞即可,其他的就不用多管了。”


    女子腆著臉,被傾小豆的手握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好掙脫開,隻得別過臉,長發遮去了半邊容顏,低聲說,“恩人,要山洞作甚?”


    傾小豆蠕動著嘴唇,想說的話還是吞下肚子,啞著嗓子,最後還是幽幽的說,“我們家族有個很奇怪的毛病,受傷了一定要去山洞呆幾天,這樣會好的快一些。”


    她不敢告訴女子她是妖,畢竟凡人對妖都心生恐懼,並且還有厭惡感,她怕被人厭惡,隻好說了謊話。


    女子看起來也沒多想,隻是聽到傾小豆說可以好得快,便爽快地答應了,並保證在這幾日之類便會找到合適的山洞。


    傾小豆會心一笑,女子善良的倒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說了這麽久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傾小豆饒有興趣的打眼敲著女子。


    女子愣了愣,指了指床榻上木欄,眸子裏清亮一片,“木檀。”


    傾小豆隨著女子的手勢看過去,才發現這床榻的木欄是木檀製成的,湊近聞還有淡淡的清香。


    隻是木檀一向名貴,這看起來清貧的家倒有木檀,看來也許這女子不是什麽普通的人。


    不過,也隻是她的猜想,畢竟無意得到這種事也是有的。


    “恩人,小女子該如何稱呼你呢?”木檀眨巴著大眼,期待的望著傾小豆。


    “叫我傾禾便可,你也別用小女子自稱,聽起來挺別扭的。”


    “木檀知道了。”


    傾小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女子也跟著笑了起來,小小的屋子裏回蕩著女子銀鈴般的笑聲,不大不小,充斥著整間屋子,給原本帶著沉悶氣息的屋子帶來了幾絲生機。


    忽然,一陣哭聲響起,聽得出是小孩的哭聲,哭得格外大聲,卻又格外清脆。


    女子慌忙起身,“白兒又哭鬧了,恩人你先歇著,木檀去看看白兒。”


    傾小豆點點頭,知小孩子哭鬧是要做什麽,木檀這才放心出了屋子,嘴裏還喃喃著白兒別哭,娘親來了。


    傾小豆盯著木檀的背影發著呆,也不知道為何,居然想她與師傅要是有一個孩子便好了,孩子該叫什麽呢,白良,希望孩子善良,還想著孩子會比較像誰,孩子模樣到底如何,孩子笑起來會是什麽模樣。


    呆想著,手中的藥碗不知何時,竟從手中滑落,藥湯頓時灑滿了被子,被子上也染上了褐黃色的汙漬,與純白的被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傾小豆嘴角劃開一抹苦笑,她到底在想什麽,她該做的是讓自己強大起來,不落得父母與弟弟的下場,同時也減少幾分對師傅的思念與愛慕。


    搖搖頭,雖然身體還有些酸痛,但是一覺醒來,體內的妖力也平靜下來了,罷了,看外麵天氣也不錯,去把弄髒的被子洗幹淨好了。


    說做便做,傾小豆拿過自己的包裹,換上了幹淨的衣物,隻是扯衣物出來的時候,一角衣物碎片也跟著出來了,輕飄飄的落到了地上。


    傾小豆撿起那衣角,這衣角是那晚蘇玉笙給她的衣物,雖然蘇玉笙並未說什麽,但她總覺得這衣物並不是一件普通的衣物,並且心中對這件衣物也格外中意,便趁蘇玉笙不注意,撿回了被蘇玉笙清理出去的衣物,並偷偷清洗幹淨。


    一抹陽光透過窗戶射入,正好倒映在那衣角上,發出明晃晃的光,傾小豆笑了笑,將衣角放回包裹,捆緊包裹,便換上衣衫,將被子扯下來,出了屋子。


    一出屋子,陽光便滿溢在她身上,唔,好溫暖。


    四處掃了掃,看樣子這屋子是在山林之中,這附近好像也沒什麽住戶,一旁也全是竹林,不遠處應該還有溪水,能聽到溪水流淌的聲音。


    屋子外麵,有著一尊石磨,看樣子似乎是好久未用了,上麵沾上了些許灰塵。


    撐了個懶腰,傾小豆走向石磨旁邊的小石板,並搬來了一張椅子,拿過石磨旁的水桶,從小石板前方的水井裏打了些許水,將水倒入盆子裏。


    便著手清洗被弄髒的被子,好久未幹過這些活計,竟還有些力不從心了,她想,可能是師傅太慣著她了。


    “女人,你給老子出來,死女人,你快點出來,老子還有事。”傾小豆洗得正歡快,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聲音,聽起來是男生聲,還帶著幾分不耐煩與急躁。


    傾小豆將被子放入盆子中,擦了擦臉上的汗,並將水漬在頭上晾著的方巾擦幹,起身向那聲源走去,還未走到那人身邊,便看清那人的長相。


    頭發淩亂不堪,似乎好幾日未打理了,身上的衣衫也很淩亂,上麵還有許多汙漬,腳下穿著早已磨破的布鞋,再看那模樣,竟沒了一隻眼睛,用布隨意綁在沒眼睛的一邊,臉上還有類似於刀疤的東西,還咧著嘴,凶狠狠的樣子。


    傾小豆不由得皺眉,木檀怎麽會認識這樣的男人,看起來並不像什麽良家男子。


    “你是誰,快叫那臭女人出來。”男子見是傾小豆出來,臉上的不耐煩越濃,抖著腿,不滿的皺著眉。


    屋內的木檀正哄著懷裏的白兒睡覺,喂足了奶水,又聽見有人叫她,臉上閃過一絲欣喜,忙應著,往外走,看見男子,激動地迎上去,“夫君,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了,快快快,累了吧,進屋坐坐吧。”說著便拉起男子往屋裏走。


    隻是男子並未如木檀的願,一手甩開了木檀,“臭女人,我回來隻是找你拿點錢花花,誰要進那個破屋子坐,還嫌老子不夠倒黴,真是晦氣。”


    男子滿臉蠻橫,似乎對於木檀眼中的期待完全視而不見。


    木檀臉上閃過一絲難過,但還是掛著微笑,用手一試圖再去拉男子,柔著色說,“夫君,我給你錢,你進來坐坐可好,去看看白兒,白兒他可乖了,你去看看他吧,他就在屋子裏。”


    男子不耐煩越濃,手上力道更重,一把將木檀甩開,木檀一時未注意,撞到了一旁的石磨上,額角頓時有鮮血溢出。


    傾小豆過去扶住木檀,厲聲嗬斥男子,“她是你夫人,你怎麽這樣子。”


    這男人居然是木檀的夫君,隻是對木檀那副樣子,看來並不是什麽好人,絕對不值得木檀對他好的,看木檀的樣子,估計是知道男子要回來,故意去弄了妝容,隻是男子並未上心。


    “一個被不知道多少男人上過的女人,說是我夫人我都嫌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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