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墨盎雙眸中漸漸煥發出欣喜的神色,他將慕容寶兒攏入懷中,一隻手卻借著衣衫的遮掩,如遊蛇一般輕輕滑入了她的腰封中。


    “殿下,你的手好冷……“。慕容寶兒似是嬌俏的低低說了一聲,接著又咯咯一笑,仿佛被他的指尖弄的酥癢難耐似的。


    淩墨盎的指尖果然在她光潔的後背上漸漸觸摸到一條條極為細致的凹凸,他用心描摹了一下,的確是一副精縮了的地圖。


    沒想到,他居然百密一疏,自娶回這慕容寶兒開始,他便從未與她有過肌膚之親。洞房花燭夜,他去了府裏的一個寵姬處過夜,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藏寶圖居然就在她身上!


    想到那筆驚世的財富如今近在咫尺,淩墨盎這才覺得自己當初娶了這慕容寶兒,真是明智之選。如此一想,他臉上的神色也溫柔了許多,柔聲對懷裏的人說道:“你放心,我若得天下,你必是中宮女主。另外,你兄長那裏是否有真正的半幅地圖?若他已經死了,那寶藏……。?”


    慕容寶兒聞言似是又驚又喜,眼眸中還帶上幾分嬌羞之色,看向他,怯怯的低聲道:“殿下不必擔心,地圖我母妃是分別刻了兩張,卻是上下顛倒的,每一張其實都是一模一樣。如今妾身可是將身家性命全交給了您,還為您背負了叛國叛親之罪名,殿下可不能負了妾身……”。


    “你不信?那孤當天立誓便是。”


    說著,淩墨盎居然真的舉起了右手,神色肅穆的指天而道:“蒼天在上,我淩墨盎今對天盟誓,此生必珍視正妃慕容寶兒,他日若得承大統,中宮之位,非她莫屬。”


    他口裏的誓言說的鐵骨錚錚,心裏卻十分清明一片。不過是一個皇後之位罷了,如今自己還要哄著這傻女子協助自己拿到那筆寶藏,更何況將來就算真立了她為皇後,試問一個失勢的皇後又能給自己造成什麽隱患呢?當然,為了穩重起見,還是要先給她灌了絕子湯。


    隻要生不出孩子,自己的帝業便與她沒有半點關係。隻不過是耗費些銀錢養著吧,這個交易一看就知道十分的劃算。


    淩墨盎心中計定,慕容寶兒也自是明白他心中所思所想。兩人雖是緊緊依偎在一處,看似十分恩愛情濃的模樣,但彼此心中都明白,一切都不過是算計罷了。


    當即淩墨盎就帶著慕容寶兒一起,站在城牆的最高處,讓軍士將慕容寶兒的話傳了下去。不但如此,淩墨盎猶覺得不夠到位,便讓慕容寶兒親自起草了一份檄文,讓密探送至副帥姚文軒的營帳中,其中的字字句句,皆是揭露慕容峰這假皇子的身份。


    並在文中說明,真正的慕容峰身後便有前朝藏寶圖的一半,乃是兄妹兩的母妃許昭儀以秘藥刺入皮膚內,待到成年之後,需要以熱的酒水浸泡之後才能顯現出來。


    若是昭軍將士不信,大可揪住那假的慕容峰,看看他身後到底有無這個地圖便知分曉。


    這個檄文送到城下的昭軍副帥手中,姚文軒果然心意動搖了起來。他自是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務,不管如何,慕容峰如今都還不是太子,而皇帝多疑善變,派自己作為副帥跟在兒子身邊,一是為了監視兒子,更重要的,卻是讓他在關鍵時刻將軍權攏住,畢竟,此次與衛國聯盟攻打燕國,昭國可是拚盡所有,才湊夠了這二十萬大軍。若這二十萬大軍沒了,那自己也不必活著回去了。


    眼見檄文上的內容言之鑿鑿,姚文軒便沉著個臉坐在那裏沉思了半響。作為臣子,他自然知道眼下皇帝急需的是什麽,事關那筆巨額的前朝寶藏,此事皇帝也一直在暗中關注著。


    雖然不知道這檄文所言的內容是真是假,但對方可在文裏些的清清楚楚,同樣的一份文書,如今已快馬加鞭送到了昭國都城。隻怕不多時日,皇帝慕容馥也會看見上麵的內容。如此一來,他便不得不履行自己作為忠臣的職責了……。


    姚文軒思慮再三,最後還是抵不住名利富貴的巨大誘惑,緩緩起身整肅了身上的鎧甲之後,這才喚聲道:“來人,取陛下所賜的尚方寶劍來!隨本帥前去大帳見主帥!”


    帳前的侍衛見狀,自是知道事情有變。夜色中,一行人踏著急促的腳步,匆匆趕往燈火通明的大帳。


    這邊廂,燕京城內,仍是那處清冷的寢殿,隻是須臾之間,原本清寒的殿內便被布置的花團錦簇。


    紅色的織金鮫紗被高高懸掛起,取代了之前素雅簡樸的青紗幔帳,由門口至正殿,鋪有百花賀春圖的猩紅錦毯,牡丹含蕊、薔薇吐芳、芍藥俏枝、秋菊問語,每隔九步變幻一種花樣。錦毯沿邊刺有兩列金線,上綴細圓珍珠扣,毯絨細軟密實,踏上去有如仙子臨水般恍然無聲。


    椒泥為牆,檀木擬梁。


    這才是燕國皇子正妃寢殿應有的榮華景象,隻可惜,一切都來的太晚。這般繁華似錦,看在慕容寶兒的眼中,卻正是那姹紫嫣紅,都賦予了斷瓦恆牆。


    吩咐了侍女下去準備上好的美酒沐浴浸泡之後,慕容寶兒坐在梳妝台前,耐心細致的將自己的一頭長發用玉梳梳好。


    她看著銅鏡裏那個年輕的身影,眼前一陣陣的恍惚。


    殿外的雪透過窗欞上薄如蟬翼的碧色煙紗,半瑩半明,稀稀疏疏的將那光亮拋灑進來,投下幾近虛無般的淺淡影子。慕容寶兒數次貪戀的看去,有時甚至覺得,那不一定是雪光,指不定也是月光。


    殿裏的茜紅色宮燈也亮著,隻是那樣薄透的一點紅光,卻顯得有些莫名的刺眼。


    可是也正因為這份刺眼,她才時不時的轉眸過去。暖到不真實的光澤中,她仿佛看見從前的自己,在冷宮度過的那些時光,走出冷宮後,在諸位高貴的皇姐皇妹的夾縫中生活。


    母妃許昭儀眼中那一縷薄薄的,卻似乎永遠也不曾消散的憂鬱之色。外家是商賈之家,仕途無望,母妃又失寵,便是走出冷宮之後,也很快就死在一場宮鬥之中,做了別人權勢路上的一顆小石頭。唯一的同胞弟弟視自己為仇人,恨不能欲處置而後快……。出嫁那日,她並未能得到其他女子一般的對待,就連想要一個親近的親人在身邊,拉著自己的手淚流滿麵,囑咐自己一定要過的開心過的美滿,這樣的願望都不曾實現。


    一滴淚就這樣觸不及防的滴了下來,慕容寶兒一聲不吭的繼續出神。直到門外傳來宮人殷勤獻媚的聲音,恭敬道:“參見殿下。”


    她才回過神來,原來是那淩墨盎來了。


    輕輕的擦拭掉眼角那一滴淚,慕容寶兒盈盈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然後擺出一個十分優雅的姿勢,躬身福道:“殿下……。”。


    她的手背他扶起,接著便攏入懷中,十分柔情的說道:“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多禮?我適才接到昭國軍中密探的回報,愛妃果然神機妙算。姚文軒已經按耐不住將慕容峰控製了起來,帥印由他暫時保管。看來,這一筆前朝的寶藏,果然牽動世人之心。”


    慕容寶兒嬌嬌媚媚的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譏諷冷意一閃而過,卻在殿中的燈火下顯得十分的惹人憐愛。


    “殿下說過,將來要封我為中宮皇後。”


    “對!孤的確是對天起誓。來,愛妃,讓孤好好看看你腰間的那一處藏寶圖……。”。


    慕容寶兒一臉嬌羞的點點頭,卻朝四周全然陌生的侍女身上掃了一眼,低聲道:“殿下,事關機密,這些人……。”。


    她的胭脂和青黛已經被淩墨盎派人送到了昭國副帥姚文軒的帳中,作為證人。姚文軒若接到她們隨身攜帶的那封密信,自然會護著她們的周全。


    而今,自己已無所顧忌。而這些淩墨盎派來的人,她卻不想讓她們壞了自己精心準備的遊戲。


    淩墨盎聞言揚揚眉,指尖劃過她的耳畔,狀似無意的說道:“怕什麽?她們跟你一樣,都是女子。”


    “不是這個,殿下,這圖紙可不能輕易落入外人眼底。否則,我母妃當年不必用這樣的法子,將它刺入妾身的腰間,並且還需要以熱酒作為藥引,才能讓圖紙顯現。”


    這回淩墨盎果然沒有再說什麽,隻揮手讓所有人都推到外麵去等。


    他拿準了眼前的小女子一不會武功,二不想死。世間貪慕富貴的女子他見的多了,對於她們而言,要讓她們在花樣年華死去,那無疑是世間最悲慘的事情。


    眸光轉到屏風後散發著陣陣酒香和熱氣的木桶,淩墨盎一雙俊美漆黑的眼眸中悄然染上一絲情欲之色。


    世人說為人最高的享受,不過是酒池肉林,他自然對這話不以為然,可是,此時此刻,這散發著酒香的木桶,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都有相當大的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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