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抹了一把臉,眼睛裏噴得出火來:“冷靜?從長計議?說得好聽,要是你心愛的‘女’人這樣了,你還能冷靜,還能等著從長計議?”


    “少爺,您這樣會死人的。[八零電子書].訪問:.。”


    周漾很快又恢複成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周家二少爺:“那就讓那些背後搞小動作的人看看,誰要是敢動我的‘女’人,就讓他嚐嚐厲害。”


    他已經好久沒有說這樣的狠話了,那兩個人還在琢磨他這幾句話,他已經抓起了沙發上的外套。


    蘇三聽著身邊那個男人沉穩的呼吸,輕輕拉開他環在她腰上的手,下‘床’赤腳出‘門’。


    元愛把被子踢了,大概是不適應日本的一切,孩子睡得有些不安穩。


    蘇三幫他掖好被子,在他額頭上親一口,自言自語:“你要真是我的孩子,那該多好。隻可惜,小愛……”


    半夜的海邊寂靜得好像天堂一樣,要不是偶爾的海‘浪’聲,蘇三真的會覺得這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天堂。


    她找了一處沙灘坐下來,掏出洋介給她準備的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那邊很快接起來,恭敬地叫了一聲:“三小姐……”


    心裏熱熱的,好像自己真的還是蘇天明的掌上明珠,她輕聲問:“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有進展嗎?”


    “我黑進去他們的電腦,可是他們好像知道我們在查這件事情,照片和尋人啟事都不見了。,這兩天風聲緊,我不敢擅自行動。”


    “你是對的,不要聯係我,我會主動聯係你的。還有,利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關係,在周漾之前,查清楚周文籍和柳眉的事情。”


    “我會的,三小姐您還好麽?”


    蘇三無奈地笑了笑,拉緊外套說:“我很好,你還有什麽發現嗎?”


    那邊不說話,她一陣心慌,忙問:“是怎麽了嗎?”


    “實話告訴您吧,這段時間我總感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擋我的調查……要是三小姐您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麽,您想好以後怎麽辦了嗎?”


    電話掛了好久好久,蘇三還坐在原地發呆,過了一會兒她發瘋一般站起來衝進大海裏,整個人撲下去。


    管家帶著元宏找到蘇三的時候,她已經被海‘浪’衝到沙灘邊,陷入昏‘迷’。


    洋介很快趕了過來,不明所以地問元宏:“之前不是已經好了嗎,怎麽又發燒?”


    管家對他耳語幾句,他了然地點點頭,問元宏:“要不我還是送你們去意大利吧?宮本家的老管家在那邊,他會照顧好你們。.info[]她再如此這般下去,會出問題的。”


    元宏搖搖頭,他太清楚蘇三為什麽會這樣了,不管去到哪裏,隻要想起那個人,她都會失控。


    家庭醫生的建議是,蘇三有些咳喘,最好盡快送去醫院,以免引起並發症。


    元宏帶著小愛把白粥送到醫院時已經是下午,保鏢告訴他蘇三醒了,提出要求想要紙和筆。


    “枕函香,‘花’徑漏。依約相逢,絮語黃昏後。時節薄寒人病酒,鏟地梨‘花’,徹夜東風瘦。


    掩銀屏,垂翠袖。何處吹簫,脈脈情微逗。腸斷月明紅豆蔻,月似當時,人似當時否?”


    紙上仿佛還帶有水跡,他看得心痛,尤其是最後那一句。


    她想拿這句話問那個人,殊不知他元宏也想拿這句話問她:三兒,月似當時,人似當時否?


    蘇三‘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見元宏手裏還握著她寫的簪‘花’小楷,就笑了笑。氧氣罩上糊了厚厚一層水汽,她索‘性’摘掉,握住他的手,又握住一直不說話隻顧著掉眼淚的孩子。


    “元宏,你聽我說……”


    元宏害怕起來,覺得她的樣子老大不好,覺得她像是‘交’待身後事。於是捂住她的嘴,大喊:“三兒,三兒,沒事的,什麽都別說……”


    蘇三拉下他的手:“元宏,求你,一定聽我把話說完。”


    她哭起來,嚇得他不敢再說話,隻是看著她,元愛也看著她。


    “元宏,謝謝你肯拋下一切跟我來日本。我是真的想重新開始新生活的,和你和小愛組成一個溫馨的三口之家,我發誓……可是……我沒辦法裝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那對你不公平……”


    他著急地開口:“三兒,我不在乎,隻要你在我身邊,哪怕你把我當他的替身,我也願意。”


    她不知道為什麽呼吸急促起來,抓住他的手臂劇烈地搖晃。監控儀器上的數字不斷變化著,她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昏過去之前說:“有人殺我……”


    保鏢叫了醫生,主治醫生讓所有人出去,要對蘇三采取治療。


    “心髒停止跳動,脈搏血壓都在下降……”


    “準備電擊除顫……”


    元宏不知道醫生和護士說了什麽,他隻看見蘇三像大海上的一葉扁舟,隨著命運沉浮,隨著人生飄搖不定。


    他知道這東西電在身上是什麽感受,她已經如此瘦弱,又怎麽受得了?


    最重要的,是誰要置她於死地?


    折騰到淩晨,蘇三終於脫離了危險,元宏在洋介的勸說下帶著元愛回去休息。


    管家推開‘門’,走向洋介,低聲用日語說了幾句話。


    他沉‘吟’了一下,點點頭起身。


    蘇三睡得安穩,好像所有的腥風血雨都和她無關。


    他想,要真是那樣,該有多好。


    後半夜病房‘門’被推開,蘇三有些醒了,她驀地睜開眼睛,在昏黃的壁燈下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她原本以為,再見這張臉,會是天堂,或者地獄。


    隨著她的驚慌失措,手臂上的針管被扯了下來,血珠子冒出來。


    有些疼,因此知道眼前的一切不是夢境。


    就這樣望著彼此,眼神裏都有太多纏纏不清的東西,也有太多‘欲’言又止的東西。


    最後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甩開他幫她摁著的手,冷冷地問:“哥哥是昨晚沒‘弄’死我,所以今夜大老遠跑過來親自動手是不是?”


    眼看他要靠近,她見了鬼一般拉被子裹住自己,又扯了氧氣管大喊:“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喊人了。”


    周漾沒想到蘇三會是這個樣子,他才下飛機就聽說她溺水,雖然心裏也猜到了肯定是有人蓄意為之,但是絕對沒想到蘇三見了他會是這樣冷冰冰的態度。


    他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語氣有些起伏:“你以為是我做的?”


    蘇三眼眶裏全是水汽,抬起頭看著他:“難道不是嗎,你放我到日本,就是想不動聲‘色’了結了我,就像之前不動聲‘色’了結我爸和我哥一樣……周漾,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對蘇家做的一切……我活著,隻是想看你怎麽死……”


    周漾詫異地鬆開蘇三,不是她講的那些話,而是她的慘白的臉‘色’。


    他抓起氧氣管,想要幫她‘插’上,看她拒絕,他直接欺身過去。


    蘇三愣了愣一把推開他,他又欺身過來,把她整個人摁倒在‘床’上,大手伸到她裙子裏麵,握住她的‘胸’。


    “囡囡,我想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蘇三冷冷地看著他,自嘲地笑了笑。這三年多來,或者說比那還要久的時間以來,她最期待的就是他能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


    可是,現在他說出來,卻是如此的諷刺。她哪裏還配有家,他哪裏還有資格給她一個家?


    不是不是,她本來有一個家的,被他給毀了。


    他每天想盡辦法捅得她遍體鱗傷,昨晚還想讓人‘弄’死她,現在又想用劣質的止血繃帶幫她保命,還美其名曰:我想你。


    我想你,所以要不惜一切代價‘弄’死你。所謂的回家,就是送你下地獄。


    兩個人的眼神呼吸糾纏在一起,蘇三想起那個夢境,想起昨夜海邊的一切,想起那一雙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手,想起這麽多年的種種,終於落下淚來。


    “周漾,你走吧,求你,放過我們……”


    她哭得不可自已,周漾忽地就心軟了,無論何時何地,最看不得的,就是她的眼淚。


    可是這一次,他再也不會推開她,再也不會讓另一個男人有機會,對她做隻有他才能做的事情。


    他的‘唇’又壓下來,她快要無法呼吸,快要沉淪,卻還是趁著最後那一絲絲空隙推開他。


    這一次他沒再讓她逃脫,眼看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看見周漾抱著蘇三出來,守候在走廊裏的肖明義和張勳簡直是見了鬼的表情,為了讓他進來這裏,他們可謂大費周章。


    本以為他看了就會走,後麵的事情再從長計議,哪知道……


    “什麽也別說,回家……”


    張勳小跑去打開電梯,四個人進去,他才問:“少爺決定了?”


    周漾抱緊懷裏的人,這段時間以來不知所蹤的心跳,終於恢複正常。


    肖明義看見蘇三垂下來的手,驀地鼻子酸酸的,怎麽才幾天沒見,已經瘦成了這樣,簡直是紙片人。


    “少爺,有些不正常啊,按理說宮本洋介該有所行動才是,這裏是他的地盤,有些說不過去。”


    張勳這一提醒,肖明義也緊張起來,可別是中了人家甕中捉鱉的詭計。


    周漾笑了笑:“大驚小怪,要是嚇到了三兒,我‘弄’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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