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氣急敗壞地戳在她鼻子上:“蘇三,我警告你,任何人都可以懷疑我,隻有你不可以。我是你媽,不是你的仇人,我不欠你,不欠蘇家。要說欠,也是蘇天明欠我。”


    “媽,蘇家欠你的,總有一天會還你的。”


    想起元宏去高爾夫球場上拍回來的那些照片,周文籍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坐在車上談笑親吻。那個叫做岑曉梅的女子,沒有柳眉的風情萬種,但是勝在年輕。


    對女人來說,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


    眉眉,梅梅……


    其實蘇三很想告訴柳眉,懷孕了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蘇家這樣了,你哪怕是再婚我也支持你。隻要你不找周文籍,找誰我都支持你。


    可是柳眉明顯不是這麽想的,要不也不至於打她耳光。


    下了樓才知道周漾來了,可是蘭心卻不見蹤跡,蘇三沒心思管人家去了哪裏,她現在心裏一團糟,找不到發泄口。


    看見周漾的目光,她側過臉走到元宏身邊,輕聲說想出去透透氣。


    元宏看見了她紅腫的臉,忙不迭問怎麽回事,看她不說就要查看她的傷勢。


    她躲閃著,兩個人拉扯著出了院子,進了涼亭。


    元宏隻感到一個柔軟的身軀撲過來緊緊抓住自己,然後是她低低的哀求:“元宏,你帶我走吧,求你了,你帶我走吧?”


    周漾坐在陽台上,耳朵裏全是那句話:“你帶我走吧,求你了。”


    曾幾何時,她也這麽求過自己:“小哥哥,你帶我走吧,求你了,你帶我走。我誰也不要,我隻要你,我隻要你。”


    相同的話,他狠狠推開她,然後給了她一巴掌。


    可是卻讓元宏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她在元宏懷裏慢慢放鬆下來,因為她居然笑起來。


    老王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涼亭邊,低聲說:“元先生,老爺找您。”


    蘇三知道肯定不是這麽簡單,如果周文籍要找元宏,怎麽也應該是劉傑或者劉媽來通知,老王不是周文籍的人。


    她知道這是周漾的主意,就沒跟元宏一起走。果然三分鍾之後一個身影從側院那邊走了過來,也就是三兩秒鍾的時間,臉上已經是重重的一巴掌。


    周漾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抵到柱子上,語氣裏是提醒:“蘇三,在醫院的時候我反複提醒你,我不容許別人碰我的東西。你以為我是開玩笑麽,老九才死,你要是再死了男朋友,恐怕不好吧?”


    蘇三顫抖著,明明他掐的是脖子,卻覺得疼的是臉頰。別過臉不去看他,聲音有些哽咽:“周漾,從你打我第一把掌開始,已經把我推到了別的男人身邊。你不要我,我就算跟別的男人上床生孩子,又關你何事呢?”


    周漾早就知道她牙尖嘴利,也知道她的刻薄,反笑道:“還是你爸和啞巴叔先死吧,蘇碩在下麵肯定寂寞……隻是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變成了爸爸的情人,會不會父子反目?”


    蘇三果然動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鉗製住周漾的手,看似是輕輕的一推,其實手上藏了太極的力道。


    周漾又豈是那麽好糊弄的,早就抓住了她的肩膀,想要來一個過肩摔。哪知道她順勢翻個跟頭,轉眼間人已經到了涼亭外。


    他無心戀戰,隻想把她抓住,蘇三卻折了樹枝刺過來,直指他的咽喉。


    他就那麽站著,淡淡地看著她,關鍵的一瞬間她手一斜,樹枝在他脖子上剮了一個口。


    “蘇三……”


    她抱住柱子,用他從未見過的漂亮的空翻,又翻出了他的勢力範圍。


    他以為她會轉身就跑,哪知道這丫頭古靈精怪,大約是覺得不解氣,居然撿起涼亭邊的一顆鵝卵石砸了過來。


    估計連她自己都沒料到自己力氣那麽大,而他又不閃不躲,石頭重重地砸在額頭上。


    一直在樹叢裏守候的老王翻身躍上涼亭,忙不迭地掏了手帕幫周漾捂住傷口。


    蘇三看著瞬間血紅一片的手帕,有些慌亂地後退著:“對不起對不起,是你先惹我的。”


    意識到她想逃,他伸出手:“過來。”


    “元宏叫我呢,我先走了。”


    話雖是這麽說,腳步卻再也無法挪開一分一寸,眼圈也紅起來。


    “少爺,估計傷得不輕,我去叫醫生。”


    周漾搖搖頭:“不用,你去想辦法拖住元宏,老爺要是問起來,你知道怎麽說吧?”


    老王看了看蘇三,點點頭把車鑰匙遞給她。


    周漾捂著頭往前走,蘇三默默跟著,到了停車場搶先一步上前打開車門。


    周漾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怎麽地居然笑了一聲,她卻越發毛骨悚然起來。


    蘇三把車子開得飛快,還沒到醫院呢一卷紙就用光了。她當然知道周漾沒那麽容易死,卻還是嚇得一身冷汗出來。


    “你哭什麽,我要是死了,你和你們蘇家不是正好解脫?”


    蘇三吸了吸鼻子:“也許我是恨你入骨,但是從來沒想過要你死。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是這麽想的。”


    周漾嗤笑一聲:“什麽時候演技這麽好了,怪不得把時文韜和元宏騙得團團轉。”


    你看,就算你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也是不喜歡,也是覺得紅色的心是上過色的。


    而蘭心呢,他視她為寶貝,為了她……


    罷了罷了,既然都是斷腸草都是盲腸了,還談什麽和顏悅色?


    “那你就當我是在演戲好了,反正在你心裏眼裏,我一直是戴著麵具。”


    周漾沉默,過了幾秒鍾問:“你哪句話是真?”


    蘇三側過臉看他,似笑非笑:“我要是說我愛你,你也不信吧?”


    看他不說話,她又笑起來:“我演戲呢,你別當真。”


    周漾從抽屜裏翻出來一本筆記本,丟給蘇三,大約是想起她開車騰不出手,就又拿過來翻開,像是老師一樣端起了架子。


    “今晚呢,我們來重溫一下舊賬。上一次你喝了我一瓶兩萬塊的紅酒,在天外仙的時候穿了一件連衣裙,親情價給你個八折,再把零頭去掉,算你一萬吧……去老林子看你爸,花費了我三萬塊,摔碎玉佩賠給商場的五十萬,還有你住院這一次,少說點也是三四十萬的,還有其他成百上千的我就不跟你算了,今晚我的醫藥費怎麽地也該有一萬吧?蘇三,你欠我的不少啊,一百萬哪。”


    蘇三本想從錢包裏掏出銀行卡砸死他,可是一想到後果,她就隻敢回嘴:“一百萬算什麽,一千萬又算什麽,你把蘇家的中藥店賣了,還有蘇家大大小小在你名下的產業,怎麽地也該有一個億吧,我又該怎麽跟你算?”


    說起這個她就來氣,蘇家其他大大小小的產業,什麽酒店酒吧ktv還有房產的都不說了,她隻關心中藥店的事情。


    中藥店每個季度的收入都要準時劃入西綢中醫院的賬號,中藥店被賣了還沒有半個月,中醫院那邊的財務就打電話給蘇三,隱晦地詢問她錢怎麽還不到賬。


    財務的意思,在外婆發現之前,要把這件事情落實好。


    蘇三當然不想讓外婆知道什麽,可是她也不想去求周漾,那簡直是自取其辱,她思來想去,隻好打電話給元宏。


    後來不知道元宏用了什麽法子,很輕易就把這件事情搞定了。蘇三當時還擔心周漾那麽多疑,元宏這麽做無疑是打草驚蛇。


    後來才知道,元宏用了漂亮的一招,給中醫院的那筆錢,是周文籍出的。而周漾自然也沒有再提,大約是周文籍交待過。


    話才說完蘇三就後悔了,尤其看見周漾的笑容就更明白,自己簡直是送羊入虎口。


    周漾一隻隱忍著不提中藥店的事情,其實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比方說現在。


    “別以為你找了元宏再找了我爸,我就可以不提中藥店的事情。要是哪天你讓我不高興了,連你外婆的中醫院一起買了,我連你外婆老家的房子一起買了。別說我沒提醒你,你知道……”


    蘇三有些底氣不足:“我知道,你完全有那個本事。”


    周漾還是不罷休,繼續翻看那本筆記本。


    蘇三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來:“不就是要聽我求饒麽,你還真是變態。對不起,少爺,我不該惹您不高興。”


    某少爺終於滿意了些,靠在椅背上不說話。


    蘇三以為自己終於解脫了,雖然勝得有些不光彩,好歹別再提起那些舊事。


    哪知道周漾忽地睜開眼睛:“等我想好了賠償方式,再通知你。”


    到了醫院莫瑜早就和兩個醫生在門口等著,周漾走了兩步回過頭問站在車邊的蘇三:“你傷了我,想想怎麽補償吧?你要是不補償我,我就找蘇天明去。”


    清洗了傷口莫瑜才發現傷得確實挺重,可是周漾堅持不縫針,並且打電話讓趙天泗把護照什麽的都送到機場去。


    因為傷在額頭,所以處理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結束。周漾對著鏡子正視了一下自己額頭上大大的紗布,自嘲道:“你們幾個可榮幸了,周家少爺受傷的樣子都被你們看到了,要不要合影留念,不定明天就上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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