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o[]有一人,順山徑,踏月而來——


    月色正當天,離子時已非常近,一輪春風明,圓而亮﹑亮而徹﹑徹而清﹑清如水銀流泄,灑的到處都是.滿山上下的修竹叢林﹑瓊樓玉宇樓玉閣,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銀亮.


    這個人,披著傾泄的銀輝,緩緩來,漸漸近——


    我就這麽看著——


    初看——


    有些熟悉,那修長的身形,體態閑雅,步履如雲,又似一汪銀色泉水凝成的水霧,從山下帶著淡淡氤氳,向這裏靠來——


    再看——


    很陌生,楓樓竹苑什麽時候又進了個外人?那完全散開的長發和逐漸清晰的臉龐,沒有見過.


    再再看——


    是有點熟悉,熟悉的是那又目光,從出現的一刻就鎖在我身上.


    再再再看——


    還是陌生,我的記憶中沒有這樣的一個人,沒有這樣一個驚為天人的人!


    他是誰?


    我看著,看得越多,也越疑惑,是月色伴著他,還是他伴著月色?是明月讓他那樣輕如煙,淡如塵,還是他讓月亮美如畫,亮如銀?


    月,竟成了他的襯景!月下夜色,也是因他才多了光彩!


    他就像從幻境中浮出-——


    不太真實,被一團輕霧籠著,霧中是一襲銀白長袍裹身,發如墨披散在肩頭身後,正隨風輕揚——


    又近些後,我發現周遭的景物因他的靠近也變得迷蒙,都成了焦距外的模糊,他,是鏡頭中的聚集點,我的目光就是鏡頭,聚在他身上,無法去注意周圍一切.


    張口結舌,呆若木雞,不能形容我此時的恍惚——


    正是那身形,讓我覺得熟悉,正是那氣質讓我覺得相識,但現在,那具軀體越近,我越驚!


    驚,是因為看到的那張臉!


    呼吸停頓——


    直到他來到了我麵前,輕輕地喚了我一聲時,我才開始猛吸氣,結果嗆咳了起來.


    自己是頭一次因為看一個男子而失神失色,甚至忘記了呼吸,還心如小鹿,在”呯呯呯”地跳!


    ”紅塵——”


    糟糕,竟然很沒有用的在他這聲喚中,腿一軟——


    ”紅塵——”


    腿軟讓自己險些站不住,而腰上在瞬間多了一隻手,穩住了我,他的聲音也有了些急切,是怕我摔倒?


    抬頭望近在遲尺的他——


    一句”紅塵”,我已知道他是誰!可又不能相信他是誰!


    手攬著我,臉就在我的上方,我看著他,嘴還是合不攏.那雙眼和眼裏的柔情,讓我肯定了他是誰!


    呼吸再呼吸,讓自己鎮定,開始細細端詳——


    眉在飛,眼如鳳,鼻形俊挺,嘴唇嘛——


    天!我竟發現自己的形容詞在今夜裏連番失利,我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描述這張麵孔中的每一個五官,它們分開來看,每一樣都是惑人的美,它們合在一起,是更加的惑人!


    我覺得自己是飽受刺激已經到了極點!


    這個時候,我想起了夜修羅,想起了那副邪氣而無法形容的姿色,那張既比男子俊美,也比女子好看的臉,那張讓我覺得是巧奪天工的臉.而我現在,隻能拿記憶中最出色的那張麵孔與麵前這一張來相比——


    誰能說是平分秋色嗎?能說是不相上下嗎?


    我憑心而論,如果容貌相當時,氣質出眾的一方勝出,而眼前人,我看了又看後,似乎不需要靠氣質來占上風.


    不知是因為那雙眼,還是因為那聲輕喚,讓我對他有點偏心,但我現在隻覺得眼前的這張臉,是我見過的最無與倫比的一張麵孔!如果再配上他的氣質,可以顛倒眾生,顛倒人世間!


    也許不隻是人世間,剛剛那個無相,與他相似又不似,竟也沒有他身上的這份清冷如霜淡如煙的芳華!


    ”紅塵——”又是一聲喚,帶進一陣酥骨的麻.


    他的聲音已足以讓我沉淪,他的眼神已足以讓我深陷,可他的臉,我應該怎麽反應?


    再笨,再遲鈍,我現在也知道了,這才是他的真麵孔,因為他的額心,有顆淺淺的痣,淚滴形,就在他的額中心,微微的往回凹陷.


    再寒滴淚還在我的手中,那顆痣與寒滴淚的大小形狀不相上下.


    也在這一刻,我完全相信了那個無相所有的話,眼前的他,是無塵,是那個傳說中的無塵上仙的轉世.


    前世的無塵,就是今世的梅無豔,而他的姿容怪不得可以讓眾女仙凡心大動,怪不得了,怪不得!


    除了姿容,除了氣質,他有還那如玉的肌膚!


    之前,他隻有手是露出來的,而今,臉上的皮膚才真正是與他的手,與他的體態,與他的氣息,吻合!天衣無縫的吻合!


    我想回他笑,卻笑不出來,嘴角扯了扯,很僵硬,發現自己表情肌肉失去了控製,心裏泛上了千思百緒——


    對這樣一個他,我有意外,有驚怔,有氣惱,有煩心說不清,理還亂!


    卻又無法自抑地摸上那張臉——


    看著它時,是光滑,泛著一種美玉似的潤澤,而摸著時,才知更光滑,並且細致,手過處,就像在摸微寒的錦鍛,清涼,卻滑得讓心裏一顫——


    這份觸感,我發覺自己立刻就迷上了,摸了還想再摸,越摸越想摸——


    人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皮膚?


    ”紅塵,今夜的我,才是真正的梅無豔,在此前一直隱瞞你,你,可理解我?”


    他低頭,任我摸著,眼裏是深邃,深邃中有一點亮光在漸變漸大,越來越亮,而他這句話,讓我陷入深思—


    他問我,我可理解他?


    曾經的一句話湧入心頭——


    ”原來這世上,相貌太好與相貌太醜的人,都會被人疏遠,遠的沒有人會看及這個人的內心——”


    這句話是他說的,讓我曾迷惘,那時他的眼神是悠遠,而我對其中的意思,完全理解反了,他在酒樓因為醜而遭人嫌惡,我便以為他是因為那個原因而發出的感歎.


    現在才知,他兩種境遇都遭遇過了,在他醜之前,定是因為太美受到了許多的異樣目光和別樣的感觸.


    他,不是因為醜而孤獨,是因為美,美得異於常人,超於常人,太完美,而沒有人肯去走入他的內心——


    也許是太多人被見他的第一眼帶來的震憾所迷惑,無論是迷戀,還是其它,都把他放在了一個超出常人的位置,沒有拿對待普通人的態度來看他,來了解他——


    就像被眾星拱到天上的月亮,雖然亮,無人爭鋒,隻是冷泠清清,高處不勝寒.


    我理解他嗎?問自己——


    心告訴我,這一刻,才是完全的理解了,因為理解而無法對他生氣,無法去埋怨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空間和秘密,包括我,也有一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過他,將心比心,便是理解,也是包容.


    何況,今夜是他自己主動地現了真身,這就是他的坦白.


    想到這裏,臉上的表情終於自然了些,露出了笑,認真地對他說:”無豔大哥,我理解你——”


    但他的容貌還是出乎我的意料,一時之間要接受還需要一些過程,看慣了原來的那個樣子,突然成了這樣,視覺上不習慣.


    於是,我盯著他的眼,那又眼還是原來的.


    他醜也罷,美也罷,我都不去考慮,隻要這雙眼還是原來的那雙,眼裏的東西還是原來的,就是讓我落莘莘駐足的原因.


    我,隻在乎那雙眼!


    而他的眼中有我,滿滿的都是我,並且更加深邃——


    ”得紅塵如此,梅無豔死而無憾!”


    什麽?


    我的心一跳!


    狂烈地一跳!


    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


    他隻是一句話,為什麽我的心裏會有這種感覺?這預感讓我的心瞬間緊抽——


    無法自抑這種感覺,用最快的速度堵住他的嘴,雖然這個行動是千百年來許多女子都做過的,但那些男子往往是在發誓時說的甜言蜜語,而他不是,他是在用心來說,沒有虛偽,沒有欺騙.


    而我聽著他的這句話,心裏是害怕和慌恐——


    ”紅塵——”他的喚聲從我的指縫間滑出,而我的心慌依舊.


    ”無豔大哥,永遠不要說死這個字!”


    我對他說,語氣很慎重.在今夜,我知道了那些前塵往事,而他不知,我們的明天將麵對種種難以預料的事情,前途坎坷,無法去躲避.連那些神仙都預測不到的事,我能有什麽信心能做到水來土淹,兵來將擋?


    ”紅塵再說一遍,無豔大哥,永遠都不要說你會死這句話!”我強調,對自己也是對他強調!


    他沒有上世的記憶,就讓我來保護他!


    不管那個魔是否已恢複了法力,我都要保護他!


    而他今夜如此坦白,將他的信任完全給了我.他是信任我,在看到他這副麵孔後不會遠離他,不會隻是迷戀他的傾天下的容貌中.


    我自己呢?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我的來曆,還沒有告訴他,應該對他說嗎?但又怎麽解釋我來的原因?那會觸及他的上世,也會將今夜那翻關於六界的事情結牽扯上,開個頭,不理清楚的話,就不如不開頭,現在,還不便對他說.


    ”紅塵——梅無豔答應你,紅塵活著一天,梅無豔就活著一天.”


    抽口氣——


    言下之意,他隻為我而活?


    突然害怕起來,如果今天無相沒有出現,我真的去找了那個神秘人物,真的離開了,他會怎麽樣?


    ”紅塵,我們去賞月,去賞這南方最圓最大的一輪月——”


    嗯?在這兒看不一樣嗎?


    ”紅塵,抓緊了——”


    突然,我們騰身而起,這種感覺不陌生,卻與以前的有所不同——


    上一次,我們是從山崖往下落,這一次,我們是從這山到那山,又往高處去——


    夜風中,我們在飛——


    月色中,我們在飛——


    相擁中,我們在飛——


    飛得從容,沒有那一般輕功的縱掠,隻有一種寫意的飛翔,這就是月下飛天!


    看腳下坐林茂樹,感受發絲在風中的舞動,而他的側臉,凝著淡淡的笑,是無比的絕豔又絕豔.


    腳落地,我才從那種飛的感覺中清醒,望四周,發現我們竟然是來到了後山最高處,種植著雲霧清茶的山巔.


    來這裏做什麽?


    ”紅塵,你看——”


    他在我身邊,手指處,我依言看去——


    一輪碩大的明月,滿滿的撲入眼中!


    很近,近得仿佛可以觸手摸得到!很大,大得好像我與身邊的他就站在月亮中,俯看芸芸眾生.


    這就是最高峰的月亮!


    被眼前從沒有見過的景色吸引,我怔怔地看著,月亮是這樣美,不由地大展開雙手,去擁抱,而它就仿佛已被我攬到了懷裏.


    欣喜湧上心頭,我笑起來——


    李白曾經縱酒狂歌,”欲上青天攬明月”!何等狂放?我們今夜算不算是上到了青天,攬到了明月?


    隻有我和他,站山頭,看月下眾峰巒,披銀裝﹑蒙清輝﹑風拂麵﹑心開闊——


    ”紅塵——”他的輕喚讓我回過了眼,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整個都斜在他的懷裏,比被他擁著上來時靠得還要近.


    而他的臉離我很近,如蘭的氣息已襲入我的嗅覺,他額上的那顆痣也更加吸引了我,想到自己手裏的寒滴淚,將它舉起,對著他——


    ”無豔大哥,這顆淚原來是在你的額頭上嗎?”有些好奇,那個無相說過,就因他生時額中有這樣東西,而被他的父親厭惡.


    他的眼裏輕笑,”是的.紅塵,它一直伴著我,十二歲那年,它才自行脫落,於是用萬年的烏金治煉成鏈子,墜上它.”


    心裏悸動,他當初將這樣東西交給我,其實就是在將心交給我,這是他隨著肉體帶來的東西,是他在凡間生命出現時的一部分,在他心裏,這樣東西應該很寶貴,不然他不會用那樣難得的鏈子來鏈它.


    ”大哥,它曾經帶給你不幸,讓你遭受了許多的痛苦,你為何還要留著它?”這滴淚讓他成為了人間的異類,讓他自出娘胎就開始受苦,這其中的一切他對誰說過?


    ”紅塵,它為什麽會伴著我出生,我不知道,每次從鏡中看到它時,心裏隻覺得它很重要,重要到任何的情況都無法讓我放棄它——”


    心跳!


    ”紅塵,在你出現的一刻,它似乎就應該屬於你,連同我梅無豔一同屬於你——”


    什麽?


    ”紅塵,我梅無豔隻對紅塵述說心中所想,沒有一字是妄言,沒有一句是虛假——”他凝視著我.


    不用他說,這一點我比誰都明白,他的眼已將一切說得清清楚楚.我心裏的情愫在泛濫,一隻手撫上他的臉頰,我,將自己的唇迎上去——


    他的眼裏閃過奇的亮,就像天邊的北極星跳落在裏麵,而他一聲歎息,低下頭,合上了我——


    閉上眼,我,任心在飛起,月色下,是我與他的誓言!


    雙唇相觸的瞬間,渾身一陣痛麻,閉著的眼中閃過無數的景相,景相中有一張臉,那張臉是現在的梅無豔,卻又不像梅無豔,沒有他的覺悟沒有他的專注,隻是遠遠地站著,看著不知名的方向,而我心裏是期﹑是渴望﹑是糾纏﹑是難過


    那種複雜的情緒在我心中升起,最終,被一種甜蜜覆蓋,沒有了遺憾,沒有了難過


    不知有多久後——


    再睜開眼,那些景相也散去,莫非剛剛的那些就是紫蘿仙的記憶?而記憶中的就是那個無情無欲的無塵上仙?


    再看眼前人,他是活生生的梅無豔.


    ”紅塵——”他在輕撫我的唇,而唇間還有他的氣息,蘭香襲人,隻是他的眼中,怎麽像有一竄火苗?似乎要把我燃燒?


    燥熱升起,臉紅,眼瞼低垂了一些,卻感覺到身上也有一種燥熱在跟著升起——


    這氣氛,有些迷亂,有些曖昧,我開始找話說.


    ”無豔大哥,你的名字很怪,誰聽了第一感覺也是不怎麽美好的,而你卻有一張與名字完全相反的麵孔——”


    當初他的名字也讓自己想起了千古第一醜妃鍾無豔,可到頭來,他哪裏是”無”豔,而是”絕”豔.


    ”紅塵,這是母親給我取的,她對我說過,我在出生時不同於尋常麟兒,臉上沒有皺褶,一出娘胎就是光展的皮膚,眼是睜著的——”


    嗯?是異於尋常的孩子,不論哪個小孩出生了,呱呱墜地的隻有一張小老頭一樣的臉,沒有他這樣的.


    ”父親疑我是怪胎,欲棄我城郊外,母親不忍,堅持留下我,而她也從那天起,不再得到父親的寵愛——”


    牙緊咬,什麽父親!他自己才是個怪胎,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然忍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麵前的人明明是上佩轉生,他卻不知好歹任意妄為,那樣的人不配為人﹑不配為夫﹑不配為父!


    ”紅塵,我的麵孔從出生就給我帶來麻煩,而我越長大,麻煩越多,五歲時,幾乎被人販拐去,欲賣我為鸞童——”


    才五歲,就有人打他的主意?想要迫害他?鸞童,就是那種可以任人欺侮﹑玩弄﹑猥褻的男孩,是淪為別人發泄性欲的犧牲品!


    心中惱怒升起,怒焰衝天!


    即使他的話可以說明他的容貌在那般年齡已也落地傾人,但世間的那種惡人,竟然連五歲孩童都不放過,禽獸不如!


    ”紅塵,母親就是因為我的容貌會帶來禍害,才起名無豔,希望我能平凡些——”


    原來如此,有時平凡就是幸福,而他生來不平凡,長大的過程中,就是無數的痛苦.他的母親看來是關心他的.


    ”你的母親既然愛你,為何大哥後來就隻是一人?”


    有些不解.


    ”五歲時,我被一個異人救回送返家中,六歲那年又被父親的其他妾室引到山崖,並推我下去——”


    我震驚!


    ”大哥,你說的六歲,莫非就是那隻不死鳥出現的那一次,是它救了你?”


    ”紅塵總是聰明的.”他看著我笑,”也是在那次,返家後,發現家人已全數遷走,母親與姐姐也被他們帶走,隻剩了空屋一處,也在同時被變賣給其他人家.”


    他就這樣被拋棄了?被親身父母拋棄?也許她那親娘有不舍,但卻無力阻止.我聽得心裏難過,他卻仍能笑出?他將往事當風吹煙散一般嗎?


    差一點死於親人之手,如果不是那隻不死鳥,他已是一個年齡幼小的亡魂.


    說起鳳鳥也有些奇怪,那不是一般的鳥類,竟然那麽湊巧地出現了,我有些疑惑這其中有些什麽背景,如果再遇到那個無相,我要問問她.


    看看手中的寒滴淚,再看看他——


    終於忍不住,將手中的淚滴從鏈中解下,用兩指輕捏,往他的額心貼去——


    當與那塊痣貼上時,吻合又吻合——


    突然——


    紫光泛起!


    塞滴淚又亮了?


    我驚訝——


    但更驚訝的是我的手竟然抽不回!


    那滴淚在突然間似乎長到了他的額心!


    而梅無豔卻閉上了眼——


    在瑩光中,他的臉是如此的動人,閉上眼的他讓人心醉——


    一時忘了寒滴淚的異常,我盯著他的眉宇,又有些不敢相信這樣一個人,竟然是我的心中人,也是心中有我的人.


    他是數十萬年前的一塊美玉,成形也有萬年多,而我,竟與他之前有了牽扯——


    不知過了有多久,紫光減去,他,睜開了眼!


    雖然他的睜眼是在我意料中的,但卻與我意料中的又不同!


    他像是猛然驚醒!


    睜開的眼中異光閃過——


    他怎麽了?


    ”無豔大哥?”他的神色讓我擔心.


    隻見他聽到我的喚聲,低下眼,望過來——


    這一眼,似乎有些陌生?


    為什麽我在他眼裏看到了陌生?


    在詫異間,他開口了——


    ”紅塵——”依然是那種輕喚,依然是讓我沉醉的喚聲,再看他的眼,已沒有了剛才那種異色,但剛剛他是怎麽了?


    ”紅塵,今生梅無豔與紅塵共渡,不論會發生什麽——”


    他凝視我說出這句話,但他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古怪,似乎有一種明了,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似的.


    我怔一怔,怎麽可能?但他的話,讓我心折.


    這時,那顆寒滴淚滑下,我的手也能抽回,卻來不及去接那滑下的淚滴,在墜至他的腰間部位時,麵前的人接住,另一手從我這裏接過烏金鏈,穿起,替我戴至脖間——


    低頭配合他,卻突然想起現在子時快過,那個神秘的人物,他說過今夜在這山等我,還說會有什麽幾珠合一的天相.


    四處望了望——


    什麽都沒有.隻有靜悄悄一片,除了一千年銀杏樹與那些野生茶林下有暗影,其他地方都很亮.


    天上也隻有月一輪,星無數,沒有什麽異常.


    看來這其中真有古怪,也許真像無相所說的,對方察覺了什麽,在今夜並沒有來.而異常的天相莫非也是騙我?


    對方是什麽人?為什麽騙我?


    ”紅塵——”他拉住了我的手,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他看著我,微微一笑.


    我與他,兩手交握,肩並肩立在山頭,遠眺——


    夜色莽莽,群山如暗潮,仿佛蘊釀著一場危機,而夜修羅,就是那個魔,我應該主動去找他,不是坐等他把一切想起來時先找到我.


    不管等著我的將是什麽,我,落莘莘,落紅塵,或者是紫蘿,也要去麵對.


    劈荊棘﹑斬巨浪子回頭﹑我,都不會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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