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急走在黑牙城的城中,不論店麵大小,每一家藥店和賣植物種子的店都要進去!


    因為那個叫小眉的姑娘,突然腹痛――


    她的腹痛在梅無豔的診斷下,是因為肚內的東西在作怪,極有可能是因為那女孩在這兩日內被人推來攘去,擊中了腹部,導致腹內囊腫破損。


    當時,梅無豔不知從哪取出一個類似我那個世界中的針管似的東西,插進了那女孩的腹部,然後,一管血被抽出,而梅無豔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思,轉回頭來,對我說――


    “紅塵,立刻開刀,晚則性命難保――”


    他說話簡潔,但他的眼神告訴我,他說的話是認真的。


    而我看到了那個女孩在一瞬間就汗透幾層冬衣,濕透厚厚棉被,那張痛楚的臉上,是已蒼白無血色,連嘴唇也被她自己咬破,而牙間因為她不斷地咬著自己,不得不在後來被我們塞進一根木棍!


    “無豔大哥,開刀前需要準備什麽?我們這就去做。”


    我盯著這個男子,他要開始施行手術了,而這個手術,將是這個世界極為高難度的挑戰,在這一刻,我要與他同擔當,盡我所能的幫助他,盡我所能地挽救那個女孩的生命。


    心中升起一種神聖的感覺,無比的莊重。


    那個父親在一旁也看出情況有變,聽了梅無豔的話後,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地退求我們,希望能救他女兒一命。


    “我們會盡力,老伯,小眉體內已經出血,情況已很危急,必須馬上醫治,但我們隻能盡全力,卻不能保證一定會成功。”我看著那個老人,將他扶起,心中是無奈,卻又不得不說出可能的結果――


    再望梅無豔,他也正望著我,而我將我對這個女孩病情的判斷和理解替他說了出來,說得可對?


    看著他的眼,那眼裏未盡的話語讓我知道自己是說對了的。


    被扶起的老人似乎很明理,千恩萬謝地抹著眼淚,他已覺察出來,如果我們撒手不管,他女兒也會活活痛死,但如果我們管,卻有一線生機。


    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突然的轉變讓我們的猶豫提前結束,我們不得不去做那個手術!


    而現在,我們要準備所有的東西,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是――


    尋找曼陀羅花!或者是莨菪的種子-莨菪子!


    這兩味中的其中一味,都能夠配製麻沸散!


    我沒有想到梅無豔竟然如此博學!


    他在紙上寫下一串藥引與配材時,我才知道,他,會配製麻沸散!而有了這種藥,手術的前提就具備了一半。


    我更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中,對這兩們的稱呼與我那個世界中是一樣的。


    曼陀羅花(又稱風茄花、洋金花),是中藥麻醉中常用的藥物,而它之所以能產生麻醉作用,是因為它的成分中,有一種東莨菪堿。


    東莨菪堿具有鎮靜、鎮痛的作用。應用較大劑量後,可產生催眠作用,而莨菪子中的主要成分,不但有東莨菪堿,還有阿托品堿!


    所以,尋找曼陀羅花與莨菪子,這兩者中,任何一樣,都能夠起到麻醉的作用。


    這些,我曾在一些書籍中看過相關的資料,但僅僅知道這麽多,根本不知道除了這兩味主材,麻沸散的配製還需要什麽?具體又怎樣配製?


    在這一刻――


    我突然開始對梅無豔這個人多了一種敬佩!


    因為在自己那個世界中,麻沸散是華佗發明的。


    華佗的這個發明又決非偶然,他生活的時代是東漢末年三國時期,在戰爭時代,必然有許多戰傷。由於缺乏麻醉藥,外傷病人在手術過程中,十分痛苦。華佗為了解除人民的疾苦,刻心鑽研醫學古籍,並勇於實踐。他根據《神農本草經》中關於烏頭、莨菪子、麻黃、羊躑躅等功效的記載,又結合自己的臨床經驗,創千了麻沸散。


    但曼陀羅花的作用,是在宋代竇材的《扁鵲心書》簡要記述了它的麻醉功效。後來,李時珍親自試服了曼陀蘿花,進一步證實了它的麻醉性能。


    但梅無豔又是從何得知的呢?


    依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的認識,這個世界中,根本沒有什麽人有這種認識和發現!


    而他,梅無豔――


    如果不是直接從其他人那裏得到經驗之談,就是自己也經過了無數次的親身實驗和臨床經驗,他都曾經經曆過什麽事情呢?他隻有二十八歲,卻有那麽多讓人意外的地方。


    還有什麽是他不會做,又做不到的?


    他會配製麻沸散,就使小眉的手術成了一件可行的事情。


    為了能盡快備齊材料,配製成功,我們分頭出發,到各家藥店或者賣植物種子的囑咐了長安和賀開去附近最近的大城鎮中找尋,擴大搜索範圍!


    而我與清風、明月,還有小雀分開行事,把這座黑牙城分為四塊,清風、明月的速度和腳力比我與小雀強,她兩負責東、西、北城,我與小雀負責在南城搜索!


    在這個關鍵時刻,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梅無豔是有許多人脈,但這時的突然情況,根本來不及去安排,遠水也解不了近渴,這座城裏,也主要是些他的酒樓之類的,並不適合來用。


    而清風、明月提出要與我同行時,我直視她們,問她們人命重要,還是我未可知的安全重要?


    何況我與小雀為伴,並不是單身一人!小雀再怎麽說也有功底在身,比她們不如,卻比許多普通人要強!


    清風、明月終於被說通,離去後,我與小雀開始一家家搜索!


    雲藍衣呢?


    在那些小眉父女的族人被我趕走後,他就不見了蹤影,似乎在小眉病發前,他就走了?


    他去做什麽了?我不知道,但他的來曆,本就不簡單,做一些自己的事,似乎也很正常。


    而梅無豔則留在小眉家,為她壓痛!


    那痛不能光靠點穴來遏止!他在旁邊觀察情況,怕腹部會出現什麽異常,而當時他的神情,在清冷中多了一分嚴肅。


    這個男子,在救人的時候,是果斷而認真的,即使他整個人仍像被一種淡淡的氤氯籠罩,但他臉上的神情,是我從沒有發現過的他的另一麵!


    他那裏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讓人難以自製!


    而我在出來前,是不由多看了他幾眼的――


    現在――


    我與小雀走了多家店,卻絲毫無果,找不到曼陀羅花和莨菪子。


    在奔走了幾乎一個上午的時候,我們沒有任何收獲,心裏開始失望――


    難道就真得找不到這兩味主材中的任何一味嗎?


    難道那小眉就注定短命,明明知道怎麽樣能救她時,卻無法救她。


    心中著急,腳下加快速度,我要找遍這南城所有的店家,一個店麵都不要落下!


    沒有到最後,就不能失望!


    清風與明月那邊,有消息了嗎?


    這座黑牙城,看來不大,但在真正一條條街地搜尋下來,才知這小城,根本不小!尤其許多巷子不適合過馬車,而馬車上也不可能看得仔細,我們隻能步行。


    “姐姐,你走了快一上午了,休息休息吧!”小雀看著我,有些擔憂,她是在關心我。


    我笑著回答:“小雀,這樣走不但可以減肥,還可以產生熱力,在冬日裏這樣做是暖和身子的好辦法――”


    她沒料到我這麽說,臉上有些發傻――


    “而且那小姑娘的疼痛已等不及我們慢慢找――”


    “可是,姐姐你一直都沒有停過,會很累的,你額上都見汗了,連口水也沒喝過,走路也沒開始那麽有勁了――”她小麻雀似的嘴巴湧出一大段話!


    是的,我的腿開始酸痛,腳也開始發脹,但這點痛與那個正抱著肚子滿床打滾的少女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一步跨下眼前的台階,打算往另一家店找去――


    而我一路上的行走,完全沒有女兒家的斯文,除了大步流星,便是飛跨和跳躍,盡量加快速度。


    “姐姐等等――”小雀身後趕來,纏上了我的胳膊,“姐姐的善良是讓小雀最溫暖的地方。”


    她這麽說著,頭顱輕輕靠在了我的臂上。


    她這個動作,不知怎的,讓我心中突然一暖――


    “喔!喔心中的呂神,院來喔門是這樣地有緣分!”


    什麽?


    這熟悉地聲音傳來的同時,我和小雀都怔住。


    世界不會這麽小吧?


    我們沒有回頭,但聲音的主人已從後邊蹦到我們眼前――


    是他,就是那個“葫蘆絲”!


    “怎麽會是你?”小雀驚訝地問出。


    我也驚訝地看著他


    而他手裏正牽著一條驢子,驢子脖音的銅鈴在“叮當叮當”地作響。


    多次的相逢讓我無法不多看這個老外幾眼――


    “姑娘,喔現在真正地相信,喔和泥是真正地有緣人!”


    “有緣人”?我豁然想起在桐城時,那個莫名其妙的算卦老頭最後喊出的一句話――


    “姑娘,老夫必須要告訴你,你的有緣人即將出現――”


    然後,我就遇上了這個老外,再然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與他相遇――


    這其中難道有什麽關聯?


    我甩甩頭,不可能!


    看眼前這個老外――


    他的眼裏,藍色的瞳仁在奇異的閃亮,而他誇張的表情在這一刻似乎沒有那麽明顯,我在他此時的臉上看到的也是驚訝,卻與前幾次不同,是那種真正的驚訝。


    難道他數次與我相適,是完全的巧合?


    如果不是,為何他現在臉上驚訝的表情是這樣的真實?


    “老番,你到底要去哪兒?到底要做什麽?”在我們彼此的驚訝中,小雀問出了這個問題,在此之前,她可能沒有想到會與這個外國人如些有緣分。


    古魯絲回了神,咧開嘴笑――


    “喔來泥門國家是做生意,做一些新興的生意。”


    “你說什麽?做新興的生意?”


    小雀狐疑地打量著他,並且看了看他身後的毛驢,還有跟在他後邊其他幾位的毛驢,上麵都馱了褡褳,卻都不是很大,如果要裝什麽東西,似乎也裝不多。


    “是啊,喔這次來,是要找喔最大地合作夥伴,做一些喔門以前衝沒又做過地生意。”


    我看著他,這個外國人如果真是個商人,那他的誇張和熱情是否給他帶來過各種麻煩?他看起來不是很了解這裏的風土民情,所以才總是那麽不知收斂嗎?


    但我沒有時間再與他羅嗦,眼前又是一家藥店,我得進去看看――


    小雀隨著我。


    “姑娘,泥門進藥店做什麽?是甚體不舒服,還是為別人抓藥?”古魯絲緊緊跟著我們,他的粘纏勁又來了。


    我直接進店裏,在店家的熱情相迎中,問出曼陀羅與莨菪子的名字。


    但我的希望被再一次打破。


    隻能再換一家,卻不知那位小姑娘現在怎麽樣了?


    “啊,姑娘,泥說泥要曼陀羅花馬?”古魯絲突然開口了,“喔這次帶來的貨物中就有angtumpet,喔聽喔地夥伴說過,泥門這兒就叫它是曼陀羅花。”


    嗯?


    我的腳步停住――


    世上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因為曼陀羅花花朵形態優美,狀如喇叭,所以英文名為angtumpet。


    與他所說的那串英文是符合的,莫非真得是――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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