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大五有些局促地搓搓手:「快嚐嚐,都是剛出鍋的。」


    「哎呦。」我故作驚訝地抽抽鼻子:「這是嫂子的手藝吧?」


    大五麵色一怔,可還是保持笑容:「農村光棍漢,哪來的婆娘?」


    一聽這話,我趕緊豎起大拇指:「大哥手藝好!」


    吃飯的時候,我從兜裏摸出個手絹,這手絹是雙層縫製,上麵一端有開口。


    我看似把飯菜放在嘴裏,實則被我壓在舌根下。


    佯裝咀嚼幾下,裝作擦嘴,再把食物吐進去。


    這村子本來就疑點重重,我哪敢吃他們的東西?


    可我如果不吃,一定會引起對方警惕。


    無奈之下,隻能出此下策。


    大五嘴裏含著菜,菜汁順著下顎滴滴落下,衝我憨笑著:「城裏人就是講究!」


    我也隻是笑笑,沒多說話。


    這頓飯吃的很快,我借著旅途疲憊之口,匆匆回了房間。


    當我踏出門口的瞬間,忽然發現鞋架下麵有幾雙女鞋。


    這鞋樣式不算老,應該就是近幾年的產物。


    大五不是說,他家沒有女人麽?


    我把這些疑點暗自記在心底,轉頭出了門。


    大五給我們安排的房間是個廂房,長方形的火炕貫穿全屋,角落裏還堆著幾床厚厚的床褥。


    進了屋,我把門閂插好,低聲問道:「沒什麽事吧?」


    陳嘉顏衝我招招手,湊在我肩膀上,耳語道:「好像有人在盯著咱倆。」


    「嗯?」我警惕地問了一句:「在哪?」


    我順著陳嘉顏的手指看向窗簾:「是窗戶外麵?」


    「嗯。」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搭在窗簾邊緣上的瞬間,又緩緩放下。


    不是想盯著我嗎?


    那我就讓你看個夠!


    我巴不得你們搞點事情出來,也省得我費勁了。


    轉頭,我從背包裏掏出一個漆黑的竹筒,輕輕放在角落:「上廁所,用這個。」


    陳嘉顏眼睛瞪得溜圓:「你有毛病吧?」


    「我、我在屋裏上廁所?」


    我一屁股坐在她身邊:「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從來都不是窮講究。」


    老一輩的江湖人,身上必備的東西有三樣,其中就有夜壺一個。


    人生地不熟,晚上起夜一般都是獨身而行,萬一有人下謀財害命,同伴無法察覺。


    所以才會有了隨身帶夜壺的傳統。


    這都是老輩人用鮮血總結出來的經驗,不可不信!


    好不容易讓陳嘉顏接受了在屋裏上廁所這件事,我又硬著頭皮和陳嘉顏睡在一個炕上。


    陳嘉顏倒是挺淡定,隻是在中間用被子拉了一道線,兩側各睡一頭。


    我看看時間,隨手關了燈,隨即把手機掏了出來,輕輕點開錄音。


    震天的呼嚕聲立馬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借著微弱的手機光,我能看清陳嘉顏滿臉的驚訝。


    我用力伸了個懶腰:「臨出門的時候,我把紀滄海的呼嚕聲錄下來了。」


    她用被子擋著嘴,甕聲甕氣地問道:「你像個變戲法的。」


    我嗬嗬一笑:「趕緊睡吧,沒準今晚不太平。」


    包括呼嚕聲在內,我做一切都是為了放鬆村裏人的警惕。


    我就是想看看,在我睡著以後,他們究竟會幹什麽。


    夜晚的村子十分安靜,連葉子劃過窗台的聲音都特別清楚。


    陳嘉顏已安然入睡,我在紀滄海的呼嚕聲中半睡半醒。


    到了後半夜,院子裏忽然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聽這腳步,應該不是一個人。


    我立馬睜開眼睛,恨不得把耳朵上插根天線,仔細聽著外麵的聲音。


    「睡了嗎?」


    「睡了,裏麵跟死豬似的。」


    ……


    窗外是一男一女的聲音,那死豬說的自然是我。


    「等過了這幾天,再把他倆的……」


    他倆的聲音越來越遠,這句話我根本沒聽清,便已傳來院門的響動。


    我現在特別想知道,過幾天,他們會幹出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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