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謝皇上恩典。”薛宸與蘇千歌同時應聲,躬身將手中的東西高舉過頭頂,將自己的態度表示的明明白白。


    皇上示意身邊的人將東西接過,算是應下了兩人的請求。


    感覺手上的東西被人拿走,薛宸才抬起頭,對著皇上行了一個禮,開口解釋道,“皇上,那錦盒中,是侯府的地契及草民的兵權印章,那枚虎符,是我們一位好友胡流兒贈給我的,上次押送左葉回京之後,他曾提及那虎符可重新調用黃金尉,隻是那日時間太緊,我便先去了北方。今日才將此物交於皇上,還請皇上贖罪。”


    “哦?還有此事?”皇上應聲將錦盒打開,果然看到了裏麵躺著一枚虎符。


    皇上一臉的不在意,卻快速將錦盒中的東西瀏覽了一遍,不出意外,薛宸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在這裏麵,包括他還未確認的那枚虎符,看來,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將手中的權勢交出,如此一來,皇上也放心了許多。


    “你既已將虎符上交給朕,那此事便了了,你也無需掛心。”


    “多謝皇上,那我二人便退下了!”這一退,想來以後便再無站在這裏的機會了,但就算如此,薛宸也沒有半點的不舍,滿心想的,隻有輕鬆二字。


    “薛宸,此後若是有事,隨時來找朕。”皇上出聲叫住準備離開的薛宸,心中有些不舍。


    對皇上來說,薛宸是很好的臣子,他驍勇善戰又愛民如子,這些年來為大雲做了很大的貢獻,若不是擔心他的權勢太大,影響到自己的地位,皇上是斷不會允許他離開的。


    “多謝皇上掛懷。”薛宸心中微動,將情緒隱掉。


    若是拋開權勢與財產這些身外之物,那薛宸與皇上,應當會成為至交好友。


    隻是世事難料,他二人之間的關係,也隻能到此為止了。


    從皇宮出來之後,薛宸牽著蘇千歌的手向酒樓走去,再也沒有回頭看身後那威嚴壯觀的建築。


    皇宮外麵綠樹成蔭,偶爾有風吹過,花香四溢,蘇千歌滿足的閉眼,將這香氣盡數收入囊中。


    “接下來,我們該去哪裏呢?”蘇千歌享受了一會兒,這才重新睜眼,看著旁邊一直未說話的薛宸。


    薛宸看了蘇千歌一眼,委屈的皺眉,“歌兒,我現在無家可歸,接下來,就全憑娘子做主了。”


    蘇千歌被薛宸的話逗笑,得意的仰頭,抬手胳膊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無奈身高不夠,蘇千歌踮起腳尖也隻能夠到薛宸的脖子,根本就沒有想象當中小爺罩著你的那種感覺。


    “薛宸!”蘇千歌不滿的開口,示意薛宸配合一下自己。


    薛宸這才寵溺的笑了一下,彎下身子讓蘇千歌挎著自己,兩人一步一步,艱難的前行,畫麵很搞笑,卻也很溫馨。


    城牆之上,皇上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裏,看著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微不可見的歎了一口氣,若是仔細聽,竟能感覺到一絲的愧疚。


    當然,這一切,薛宸與蘇千歌並不知道。


    兩人就這麽一步一步的走回了酒樓,雖然將酒樓的一半盈利交給了皇上,但實際上的經營權還是歸蘇千歌所有。


    因為不想讓酒樓中的人擔心,蘇千歌幹脆告訴大家此事,一切照舊,挺好。


    “蘇姑娘,二樓包房有幾位客人,說是來找您的。”小二迎上來,跟蘇千歌匯報道。


    “客人?”蘇千歌一臉狐疑,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麽客人啊。“你認識嗎?”


    小二看了薛宸一眼,“是原來侯府的人,一位鄭公子,其餘幾人一身黑衣,小的也不認識。”


    從皇宮到酒樓這短短一段路程,整個京城都知道薛宸卸任平南侯的事情,雖然如此,他在百姓的心中,依舊是讓人信任的存在。


    尤其對經常見到薛宸的人而言,那份長久以來的尊敬,根本無法磨滅,正如此時的小二。


    “難道是鄭一他們?”蘇千歌看了看薛宸,見他點了點頭,便知道自己肯定沒猜錯。


    二樓的包房中,幾人正怒氣衝衝的坐在那裏,也不說話,整個房間,都彌漫著一種怪異的恐怖感。


    薛宸剛一進門,三乖第一個開口,“侯爺,您怎麽回事,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告訴我們?是不是皇上逼您了?”


    “沒有,此事是我自己決定的,與皇上無關。”薛宸搖頭否認,也沒有解釋太多。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突然做這種決定?”鄭一在乎的並不是遣散侯府的結果,而是原因。


    遣散侯府並非小事,幾人事先沒有得到任何消息,在事發之後,第一個念頭,便是去宮裏將薛宸給搶回來,就是因為擔心他出事。


    好在還沒行動,便聽到了薛宸出宮的消息,幾人不想打擾薛宸和蘇千歌的平靜,便率先來到了酒樓等著。


    “功高震主!”


    薛宸隻說了四個字,他看了眾人一眼,見大家都是一臉的了然,便也沒有再說什麽。


    共事這麽多年,好多事情不必細說,大家就都懂。


    “如此也好,以後不必為那些瑣事煩憂了,你之後有什麽安排?”


    對於薛宸的做法,幾人都很認同,帝王家大都是無情之人,此時放棄,就是最好的選擇。


    薛宸得意的笑了笑,牽起了蘇千歌的手,“帶著我家娘子浪跡天涯,你們覺得如何?”


    “虐狗呀虐狗!”


    三乖一副沒眼看的模樣,直接別過了頭,不看那對笑的一臉幸福的小情侶。


    “浪跡天涯好呀,蘇姑娘,帶我一個怎麽樣?”


    小乖表麵上是在同蘇千歌商量,實際上已經提著包袱站在了蘇千歌的身邊,擺明了賴上她了。


    “小乖,你這臭小子,說好了一起走,你怎麽能隻顧自己呢?”


    三乖哪裏能示弱,趕忙也跟了上去。


    蘇千歌這才發現,幾人都拿著包袱,隻是因為東西都不多,且都是黑色的包袱,不注意看,根本看不清。


    “你們這是?”蘇千歌指指他們身後的包袱,“都準備好了?”


    幾人同時點頭,出奇的統一。


    鄭一皺皺眉,“你們兩個也不提前同我們商量一下,正好我們也想遊山玩水,索性就陪你們一起去了,路上還可以保護你們。”


    “對呀對呀,最重要的是,蘇姑娘已經把我的胃養叼了,若是吃不到你做的飯,我怕我會被餓瘦。”


    “提前說好了,我養薛宸一個人就夠難的了,一下這麽多人要吃飯,我可管不了!”蘇千歌很不給麵子的瞪了三乖一眼,敢情是把她當做免費的廚娘了。


    三乖也不惱,賠了個笑臉,又往她跟前湊了湊,很是自覺的拍了拍自己的包袱,“蘇姑娘,我這些年的積蓄都在這裏了,你放心,我們幾個人吃飯,絕對沒問題的。”


    蘇千歌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像話嘛。


    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正商量著第一步先去哪裏,門外就傳來了通報聲,“蘇姑娘,宋禦史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蘇千歌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忘記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請。”蘇千歌一邊應著外麵,一邊對著薛宸耳語道,“我昨日去見平安公主,殿下說她也心悅宋禦史,隻是不知道有沒有向他表明心意。”


    “等下看看就知道了!”薛宸說著,看向了門口,宋禦史應聲進門。


    “看起來並不太好。”薛宸先低聲同蘇千歌說了一句,才迎向了宋禦史,“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宋禦史的臉色很差,眼中也布滿了紅血絲,原本就白皙的臉上不知為何沒有半點血色,他的嘴唇發白,隱隱有些破裂的跡象,衣服頭發都是亂糟糟的,整個人從頭到腳就表現出一個字,那就是慘。


    蘇千歌看到宋禦史的模樣,被嚇了一大跳,她看了一眼薛宸,用眼神問對方是否知道發生了什麽。


    薛宸搖搖頭,將宋禦史扶到一邊的凳子上讓他坐下,“你這是怎麽了?”


    “薛宸,是我害了你們,若不是為了我,你們不會落到如此下場的。”宋禦史滿臉的愧疚,眼中隱隱有淚波流動,想來是想哭出聲,但礙於一個男子漢的麵子,又強忍了回去。


    薛宸聞言趕忙安慰,如此說來,倒是他們做錯了,“此事與你無關,是我們與皇上之間的事,你怎麽將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都怪我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想著同平安公主共度餘生,讓你們為了我犯險,現在好了,我同公主連朋友也做不成了,你們更是連官位都丟了,我寫的話本裏麵,都沒有這麽慘的故事。”


    宋禦史隻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歸在了自己的頭上,尤其是想到那天他去求平安公主放了薛宸,對方連一點兒機會都不給自己,更是覺得自己做了錯事。


    “宋禦史,我問你,你這兩天,有沒有去見平安公主?”蘇千歌強忍著想翻白眼的衝動,這個蠢材根本就沒有想過平安公主會對他動心,隻顧著自己傷心難過,這樣一來,他們那天的局不是白設了嗎?


    宋禦史搖頭,臉上的痛苦更甚,“想來殿下也煩透了我,我怕我去找她,她一生氣,再罰你們,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那倒不如,你去見見平安公主,或許此事有回旋的餘地呢?”蘇千歌輕聲建議道。


    宋禦史先是搖搖頭,可是馬上又抬頭對上了蘇千歌的眼,“你說,我如果現在去求平安公主,她會不會看在我之前為她寫話本的麵子上,將侯爺的位置還給薛宸?”


    蘇千歌實在不忍打擊宋禦史好不容易才提起來的興奮,隻得賠了個歉意的笑臉,“薛宸的侯爺之位,已經交於皇上,平安公主自然是沒有恢複的權利,但是你們之間的事情,平安公主是可以做主的,你這次去,可以同她商量一下此事。”


    “我們之間?”宋禦史一臉的疑惑,隨即想到了什麽,試探性的開口,“蘇姑娘的意思,我同平安公主之間,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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