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隻要沒人特意提及,那皇上也不會知道,這北方距離京都遙遠,想來也沒人會閑得無聊來看這運河盡頭究竟有什麽內容。


    薛宸這麽想著,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隻是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還真有人如此無聊。


    “好吧,隻能如此了。”蘇千歌不想跟百姓添麻煩,隻好點點頭。


    “歌兒,我有東西要給你看。”薛宸突然開口,聲音竟有些緊張。


    蘇千歌看了看薛宸空蕩蕩的雙手,又看了看他身後依舊熱鬧的人群,有些疑惑的開口,“這裏,還有什麽東西我沒有看到嗎?”


    “自然,還有最重要的!”薛宸拉著蘇千歌的手站到涼亭的台階旁,對著人群拍了拍手。


    剛剛還熱鬧的人群,很快就安靜下來,快速在蘇千歌的麵前排成了五個隊伍,為首的五個人,竟是鄭一跟四乖他們。


    “你們這是?”蘇千歌愣了一下,她指著他們手中的煙花,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鄭一他們沒有回答蘇千歌的話,隻是各自轉過身,對著自己的隊伍比了個手勢,他們便又動了起來。


    本來整齊的隊伍就這麽被打亂了,蘇千歌站在那個地方,根本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歌兒,這個給你。”


    薛宸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帶著明顯的緊張,蘇千歌轉頭看過去,隻見薛宸手中舉著兩塊玉佩。


    蘇千歌將那兩塊玉佩拿起,發現他們竟然是一對,兩塊的缺口正好可以合起來。


    玉佩上麵是一朵並蒂蓮,此時被分開刻在兩塊玉佩上,蘇千歌細細看了看,發現兩塊玉佩上都刻著一個字,“歌”


    “這是?”蘇千歌指腹細細摩擦著那玉佩,想要將每一條痕跡都印在心中,她輕聲開口,卻不知什麽時候,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薛宸抬手將蘇千歌臉頰的淚水抹去,一臉的疼惜,“歌兒,抱歉,這些天騙你說在忙運河的事情,其實不是,我隻是在想,該如何送你一件讓你驚喜的禮物。”


    “所以,這玉佩是你親自挖出來又親手雕刻的?”蘇千歌突然想起前幾日,薛宸渾身是土,手上也滿是血泡,原來是為自己準備這個去了。


    “怎麽樣,還滿意嗎?”薛宸尷尬的笑笑,說實在的,他心裏也沒有什麽底氣,幾個大男人研究了許久,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有心意到禮物了。


    畢竟蘇千歌並不缺錢,所有名貴的東西都不一定會讓她歡心,幾人出謀劃策,最終才確定讓薛宸親自製作一個禮物給蘇千歌。


    “我記得你的丹青畫的不錯,怎麽這朵花這麽醜啊?”蘇千歌嘴上在吐槽,手中卻將那玉佩抓的緊緊的,卻又不敢太用力,又怕將它丟了,又怕被自己捏碎了。


    “不過薛宸,我很喜歡,謝謝你。”蘇千歌沒等薛宸解釋,便又補了這麽一句。


    薛宸的心七上八下的,終於在聽到我很喜歡這幾個字後穩穩的落了過去,他伸手將蘇千歌抱在懷中,低頭吻去她臉頰上又滾落的淚珠,輕聲開口,“歌兒,此次回京,請皇上賜婚,嫁入侯府,當我的娘子,好嗎?”


    蘇千歌輕輕從薛宸的懷中挪出來,伸手同薛宸的手十指緊扣,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以及從手腕處傳來的心跳聲,對上了他的眼,認認真真的說了一個字,“好!”


    “真的嗎?”薛宸差點兒就蹦起來了,他將蘇千歌抱入懷中,又確認了一遍。


    “好!”蘇千歌特意拉長了聲調,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寵溺,沒有辦法,此時的薛宸,就像一個小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薛宸抱著蘇千歌在原地轉圈,歡呼聲越來越高。


    鄭一跟四乖做了個手勢,幾人同時對著自己的隊伍抬手,低聲說了一句,“開始。”


    人群又熱鬧了起來,隻見他們紛紛拿出火折子,將煙花點開,在半空中揮舞著。


    “歌兒,你看。”薛宸停下動作,讓蘇千歌看向人群。


    原來這五個隊伍,在蘇千歌麵前擺了五個字,剛剛因為太暗看不清楚,此時人群點亮煙花,蘇千歌這才將那幾個字看的清清楚楚,“願幸福快樂。”


    “蘇姑娘,願你同平南侯永遠幸福!”人群異口同聲,為二人送上了最美的祝福。


    蘇千歌早已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她努力擠出笑容,將眼睛憋在眼眶中,對著人群恭恭敬敬的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煙花慢慢熄滅,但是大家祝福蘇千歌那顆炙熱的心,卻永遠不會熄滅,於百姓而言,蘇千歌是他們的守護神,但於薛宸而言,蘇千歌是他生生世世要疼惜的人。


    縱使有萬般不舍,這個美好而又幸福的夜晚還是過去了,而蘇千歌與薛宸,也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禦書房中,氣氛詭異的厲害,平安公主站在皇上的對麵,好幾次想要開口,卻又硬生生的將話題壓了下去。


    “皇上,您找我有什麽事嗎?”在糾結了無數次以後,平安還是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在這裏站了這麽久,她的身子都快僵住了。


    “平安,近日怎麽沒聽你提起平南侯?”皇上沒有抬頭,隻是將一封密信放入桌邊的錦盒,淡淡的問了一句,那語氣,像是在嘮家常,又像是在質問著什麽。


    平安皺了皺眉,“皇上,您忘記了,我是在去北方的路上,被您帶回來的。”


    “平南侯前段時間押送左葉回京之事,你知道吧?”


    皇上並沒有在意平安公主的責怪,她一向驕縱,在他麵前沒大沒小也是常事,他並不介意,或者說,現在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些上麵。


    “知道啊,不過隻是回來了兩天而已。”平安公主點點頭,有些委屈,卻又似乎已經認命了。


    “平安,薛宸掌管平南侯府,又能力過人,你若是還想招他為駙馬,皇上會幫你的。”


    皇上這個時候才看向了平安公主,語氣溫柔又滿是疼愛,完全是一副哥哥疼愛妹妹的表情。


    但是平安卻心知肚明,這疼愛背後,參雜了太多太多她不願意去提及的東西。


    “可是皇上,平南侯跟那個蘇千歌郎才女貌,平安實在……”


    早在上次去北方的路上同薛宸說清楚,平安公主便下定決心將對薛宸的喜歡深埋心底。


    “平安,你要記得,你是公主,整個大雲國,隻要是你想要的,皇上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你明白嗎?”


    皇上並沒有給平安公主說下去的機會,隻是盯著她的眼,一字一句的跟她強調著。


    平安公主自知無法反駁,隻得點點頭,“皇上,平安明白,讓您費心了。”


    “乖,你是大雲國最尊貴的公主,怎麽能受委屈呢?”


    皇上繼續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的蠱惑,讓平安不自覺的感覺到害怕。


    “平安謝皇上恩典。若是皇上沒別的事,那平安先退下了。”


    “下去吧。”皇上擺擺手,有些疲倦的向後半躺在龍椅上,煩躁的揉著眉心。


    過了許久,皇上才起身,將那錦盒打開,重新將那密信看了一遍,上麵隻有寥寥數字,卻讓他怎麽也無法忽略,“稟皇上,運河開通,百姓特立石碑,感謝薛宸與蘇千歌。”


    “薛宸呀薛宸,你讓朕拿你怎麽辦才好。”許久,皇上才將那密信扔進了火炬,沉吟出聲。


    薛宸跟蘇千歌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進宮拜見皇上,一是為了稟告運河的事情,二就是為了讓皇上為二人賜婚。


    為此,薛宸特意在入宮前換上了許久未穿的朝服。薛宸本就氣宇軒昂,就算是平日裏的粗布麻衣,也難掩他身上的貴氣。


    更何況平南侯的朝服更是比別的官員的要精細許多,薛宸穿上之後,整個人的氣質更是提升了不少,站在朝堂之上,竟也不比龍椅上的人差半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微臣特來複命。”


    “平南侯快請起,這次北方之行,可還順利?”皇上臉上滿是笑容,笑意卻未達眼底。


    朝臣不能直視皇上的眼睛,薛宸並未察覺到任何不對,依舊恭恭敬敬,“托皇上鴻福,此次大運河的修建一切順利,北方的旱災與水鄉的水災一並解決,全仰仗皇上的英明決策。”


    “若不是平南侯提議,朕也無法決策呀,此事順利完成,都是平南侯的功勞,你想要什麽獎勵,盡管說。”皇上大手一揮,十分大氣。


    “謝皇上隆恩,微臣鬥膽請求皇上為微臣賜婚。”


    “賜婚?平南侯說的,可是平安公主?”


    皇上假意糊塗,笑著說出了平安公主幾個字。


    薛宸趕忙開口否認,心中卻很是疑惑,“皇上說笑了,平安公主金枝玉葉,微臣實在不敢高攀,微臣心上之人乃是蘇千歌,蘇禦史,還請皇上為我二人賜婚。”


    “蘇禦史啊,說來她這次同你一起回京,怎麽也沒跟著你進宮呢?”皇上笑了笑,並未接薛宸的話,直接轉了個話題。


    “回皇上,蘇禦史並非朝廷官員,此次回京,沒有皇上傳召,不得私自入宮。”


    薛宸不知道皇上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卻也隻能順著他的問題回答了一句。


    皇上了然的點點頭,隨即又假裝疲乏,“既如此,那過兩天朕再請蘇禦史來宮中轉轉,對了平南侯,你這次回來,還沒見平安公主吧,這兩天沒事去她宮裏走走,小丫頭鬧脾氣,隻有你能管得了她。”


    皇上說完,也不管薛宸了,直接起身離開,隻留下薛宸呆在原地,一臉疑惑。


    蘇千歌回到酒樓後便讓賬房將賬本送到了她的房間,隻是看了許久,那賬本卻依舊停留在第一頁,而蘇千歌,卻已經偷笑了好多次。


    大抵是在回憶那一晚的煙火,也或者是因為身上的玉佩太有存在感,總之蘇千歌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想要聽到薛宸從宮中回來的消息。


    “姑娘,平南侯來了!”門外傳來了小廝的聲音,蘇千歌趕忙應了一聲,起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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