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時間薛宸也該回來了,蘇千歌便同老伯他們告別,起身離開,去廚房為薛宸準備飯菜了。


    薛宸回來後找了一圈,才在廚房找到正認真切菜的蘇千歌,因為怕太大聲嚇到她,隻好慢慢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滿臉的笑意。


    “歌兒,在準備什麽?”


    “聽起來心情不錯,如何,有新進展了?”


    蘇千歌不用抬頭都就能想象到薛宸此時的表情,她熟練的將剛切好的菜放入鍋中翻炒起來,炒菜聲跟爐中劈裏啪啦的火柴聲混在一起,別樣的和諧。


    “你昨日說的那個方法可行,若不出什麽意外,十日之後,兩地的問題都可以解決。”薛宸的喜悅怎麽都隱藏不住,蘇千歌此時也剛剛將菜炒完,薛宸趕忙將盤子擺好,兩人一起將菜端出了廚房。


    “竟如此順利?”隻一天的時間便能確定下來,這事完全超出了蘇千歌的料想。


    蘇千歌原本還想著將今日在老伯那邊了解到的情況同薛宸說一下,現在看來,也不需要了。


    “方法可行,隻是需要三天的時間準備,三天後便可正式開工。”


    事情還未到最後,誰都無法確認最終的結果,現在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們所有人都有必勝的決心。


    “好此甚好,隻要找到方法,其餘的問題便都不是問題了。”


    蘇千歌同薛宸是同樣的想法,不在意中間的磨難,隻要方法正確,那便一定可以達成他們想要的結果。


    “歌兒果然同我心有靈犀!”薛宸滿意的笑出了聲,還不忘拍拍她的肩,一副天大地大你最懂我的表情。


    蘇千歌無奈的笑了笑,薛宸每次都是這樣,遇到喜事總是開心的同孩童一般,哪裏還有半點侯爺的樣子。


    因著心情好,連帶著感覺天氣都好了許多,薛宸吃完飯便回到書房,給皇上寫奏折,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皇上的支持。


    鄭一連夜帶著信離開了驛站,比原定的時間還要早一些送到了皇上的手中。


    禦書房中,皇上將薛宸的信放在桌上,看著麵前站著的那幾個身著官府的官員,心情煩躁的厲害。


    “平南候來信,水鄉那邊遭了水災,為何到了現在,朕還沒收到任何關於賑災的奏折。”


    欺瞞皇上,這可是大罪,這些個平日在他麵前表現的忠心耿耿的臣子,如今站在他的麵前,一個個低著頭,看起來並不像是不知情的樣子。


    “皇上,此事是臣的過錯,那水鄉被好幾條江包圍,常年會遭遇些洪水,卻一直未出過什麽大事,因此,因此……”


    那大臣偷看了皇上一眼,並未說下去,他本來想悄悄將此事壓下去,沒想到薛宸如此多事,竟將手伸到了他的頭上。


    “因此你就將朕當做是傻子?”


    皇上直接將手邊的奏折全都扔了下去,摔在那人的頭上,身上,完全沒有給他留一點兒解釋的餘地。


    “皇上贖罪,臣以為此等小事,下麵的那些官員便可以解決,就不必驚擾到皇上,因此便沒有上報,皇上息怒,微臣也是為了皇上著想啊。”


    皇上盛怒,官員哪裏還敢站著,趕忙跪下請罪,但話裏話外,卻還是覺得這是小事,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折。


    “如此一來,倒是朕不領情了?”


    皇上冷諷出聲,薛宸在信中將事情說得很清楚,水鄉的百姓死傷無數,幸存下來的僅有二三十人,如此天災,到了他的嘴中,隻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那人並不知道薛宸具體如何描述水鄉的狀況,隻知道皇上現在很生氣。


    “罷了,你先回家歇著吧,此事不了,你便不必出門了!”


    皇上歎了一口氣,擺擺手,暫時放他一馬。


    “謝皇上。”大臣趕忙磕頭道謝,幾次之後,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躬身後退出了門。


    “皇上,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平南侯府因為薛宸跟蘇千歌的關係,很受皇上的信任,也是因為這樣,朝中許多大臣都對薛宸很是排斥,而剛剛被皇上罰閉門思過的那人,同現在說話的大臣,更是如此。


    皇上將目光重新放到那信上,思索著新開大運河所需的人力與款項,聽那大臣這麽說,也隻是恩了一聲。


    “皇上,按說平南侯隻是負責北方的旱災問題,此次水鄉遭了災,他竟能比皇上先得到消息,此事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明顯的挑撥是非,皇上直接一掌拍到桌子上,“平南侯碰巧離得近,你的意思是,讓他坐視不理?”


    “是微臣多嘴,隻是微臣也是為了皇上好,請皇上三思啊。”


    “滾下去!”


    皇上煩躁的厲害,直接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撤了下去。


    偌大的禦書房隻剩下皇上一個人,本該是安靜無聲的,耳邊卻不停回蕩著一句話,“他竟比皇上先得到消息。”


    許久,皇上才默默的將那封信握成一團,扔在地下,眼神冷漠。


    鄭一在當天夜裏便接到了皇上的傳召,進宮拿到聖旨一路趕回北方。


    聖旨中的內容如薛宸所料,皇上並未多說什麽,隻是將所有的事情交給薛宸負責,卻也希望他能在事情辦完之後即刻返回京城。


    “侯爺,此次回京,皇上將負責水鄉那邊的官員禁了足。”


    鄭一將信交到薛宸手中,思索了一下,還是將此事告知薛宸。


    “為何?”


    “聽聞是辦事不力!”這是宮中傳出來的消息,鄭一沒時間細細調查,隻是通知了侯府的人關注皇宮的動態,以便隨時通知薛宸。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侯爺。”鄭一聞言出了門,房中隻剩下薛宸一人,想著剛剛鄭一同自己說的那句話,薛宸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蘇千歌知道鄭一回來,也跟著來到薛宸房中,隻是此時鄭一已經離開,隻有薛宸在那裏發呆。


    “怎麽?皇上不同意?”


    見薛宸的表情不對,蘇千歌以為他的提議被皇上駁回。


    薛宸搖搖頭,表情有些怪異,“皇上同意了,不過這次的事情,我總覺得有些不對。”


    雖然也說不出是哪裏不對,但薛宸總覺得他同皇上之間有了裂縫,好像再也無法如往常那樣直言不諱了。


    “怎麽突然這麽說?”薛宸並不是喜歡胡思亂想的人,這點蘇千歌還是很清楚的,隻是他今日這般模樣,想來也是因為聽到了什麽消息或遇到了什麽人。


    “歌兒,你看這信。”薛宸也沒有解釋太多,隻是將那信遞了過去。


    蘇千歌聞言接過,認認真真的從頭看了一遍,並未發現有任何不妥之處,若要是不對勁,可能就是內容實在太過工整了,半點人情味都沒有,“這信,是皇上的筆跡?”


    “恩,有何不妥嗎?”薛宸問出這話時,心中有些擔心,他有些希望,這隻是他多想了而已。


    蘇千歌點點頭,“似乎,有些生疏了!”


    “果然,你也感覺到了,而且,此次我送信回京,皇上還因此將一個官員禁足,想來是因為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隻是若是在平時,皇上定會同我提及此事,但這次,卻隻字未提!”


    薛宸手放在眉心捏了捏,隻一下便將那裏捏得通紅,蘇千歌將他的手拿開,在那裏摸了摸,“許是不想讓你分心,而且隻是懲辦一個官員而已,你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大抵就是我想多了!”


    “好了,水利專家等下過來商議開工之事,你需要準備些什麽嗎?”


    蘇千歌將話頭一轉,以免薛宸再想此事。


    “不必了,都整理完畢了,再確認一下,明天便可正式開工了。”


    提及此處,薛宸又是信心滿滿,現在萬事俱備了,隻要專家們將圖紙繪製清楚,那便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先把重心放在這些上麵,其餘的事,等回京再說。”


    “好!”


    “侯爺,水利專家們到了!”話音剛落,鄭一便過來通報了。


    薛宸深呼了一口氣,將所有的煩心事暫時拋在了腦後,“請他們進來!”


    “侯爺,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圖紙都已繪製完畢,工人也已就位,隻需您一聲令下,明日便可正式開工。”


    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專家的聲音還在顫抖,大抵是因為太過興奮,將圖紙放在薛宸麵前時,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像是在欣賞什麽驚世大作。


    “辛苦大家了,皇上的聖旨已經下達,此事全權交予我,大家有什麽需求直接找我便好。”


    薛宸欣慰的點點頭,事情辦到現在,便已經成功了一半,所有的結果,就靠接下來的這幾天了。


    “那真是太好了,有侯爺的幫助,我等定盡全力將此事辦成。”


    “各位,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問一下,重新開通一條運河,需要很多工人,如此短的時間,你們從哪裏找來的這些人?”這個年代,修大運河完全是人力修建,據蘇千歌了解,所需的人手,並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找的齊的。


    “蘇禦史,說起來此事還得感謝您呢!”


    專家這才想起來,趕忙跟蘇千歌道謝,他一直知道蘇千歌在北方的影響力大,卻不知道,她的號召力也是如此強。


    “我?”蘇千歌指指自己,一臉的不解,她這幾天一直在驛站呆著,也沒有出去過,此事怎麽會與她有關。


    “對啊,百姓們知道此事是蘇禦史提議的,都自告奮勇的來幫忙,幾乎每家每戶都出了壯丁,我們在第一天便將工人召集完畢了。”


    想到百姓們踴躍報名時的場景,專家對蘇千歌的感激之情更甚,若是如平時一樣從各地找人,這麽短的時間,肯定做不到。


    “原來如此,隻是開通運河需要專業的人員,百姓們直接上手,沒問題吧?”


    此事馬虎不得,雖然水利專家們是專業的,但百姓卻是第一次接觸,若是因此出了什麽問題,那他們就白費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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