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一時間一場吵鬧,外麵的敲鼓聲夾雜著屋內沈尚書的喊冤,雲九霄被折磨的一時間腦子一片嗡嗡作響,眉頭緊皺。


    “夠了!


    雲九霄沉聲嗬斥,大殿內所有人聞言頓時惶恐不安,都跟著薑仁的動作一齊跪了下去,連平安公主都不例外,他們都少見雲九霄真正生氣,這會兒一減著,一開始還有些震驚,到最後便是徹底的惶恐了。


    最後連沈尚書都被嚇得沉默了,外麵的鼓聲卻還在繼續。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薑仁瞧著雲九熙哦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忍不住開口勸說。


    聞言雲九霄低頭看了一眼薑仁,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平息了自己的怒氣,沉聲開口道,“讓外麵的那個小子先停一會兒,我有些事兒要問,讓他一會兒再進來。”


    “是,奴這就讓人去說。”


    說著,薑仁便轉身出去吩咐小太監,大殿內一時間隻剩下了薛宸一幹人,雲九霄看著底下的眾人,旋即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沈尚書。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說清楚。”


    沈尚書還未從跪地狀態中站起來,低垂著頭,左右眼不斷向旁邊的位置瞟,猶豫著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事兒他確實心有餘悸,不怎麽在理。


    雲九霄見沈尚書不肯說話,愈發的覺得憤怒,此時,薛宸開口道。


    “沈尚書也是覺得家國為大的人,因此將自己子嗣名下的三十八間酒樓全部都代為接管了,所以才招致此禍吧的。”


    雲九霄聞言忍不住皺眉看向沈尚書,眼神裏充滿了疑惑,“子嗣,什麽子嗣?沈尚書,朕雖然清楚你有成過親,但是卻不知道你有過子嗣啊,朕記得,你那妻子不是未誕下任何後裔便早亡了嗎?”


    說著,雲九霄忍不住看向薛宸,“你們這是給朕唱的哪一出啊?怎麽朕一點兒都沒看明白?”


    沈尚書清楚這次要是再讓薛宸奪走了話語權,那自己可就虧大了,說不定還會被薛宸說出什麽不看好的過往,瞧著薛宸現在的樣子,應該是有備而來。


    而且家裏的奴才管控都十分嚴格,沈君默不可能就這樣輕易的被放出來,沈尚書十分懷疑,此次將沈君默放出來大放厥詞的人,就是薛宸。


    果然是一下沒控製好便招惹來了殺身之禍,沈尚書現在愈發的後悔自己當初沒能直接弄死薛宸。


    不過現在,他要做的是搶先薛宸發言,不能讓薛宸再占領高地了,“陛下!臣惶恐!”


    雲九霄聞言將視線轉向沈尚書,“你惶恐什麽?你有這個惶恐的勁頭,不如好好說說,這事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聞言沈尚書急忙爬上前道,“回陛下,臣從前是在青城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的,因此才得了這麽一個兒子,後來臣進京趕考,之後的事情您也都清楚了,但是彼時臣並不清楚有這麽一個的兒子,是老家的哥哥告訴臣他替臣收養了臣的兒子,臣才清楚的。”


    聞言雲九霄緊皺的眉頭並滅有鬆開。


    “然後呢?”雲九霄道,“你清楚這事兒的時候,那孩子多大了。”


    “彼時那孩子還小,臣在都城也還沒站穩腳跟,不想孩子過來跟著臣遭罪,因此便沒接過來,而是一直放在哥哥家寄樣著,哥哥家境比我好,在青城也算是遠近聞名富戶了,因此臣放心。”


    謊話最高的境界,便是真假參半,薛宸在旁邊聽的都覺得沈尚書講的很真,若不是知道真相,薛宸當真要相信了。


    隻可惜了不清楚真相的其他人,平安公主似乎善心大盛,聽到沈尚書的話眼神中帶著憐憫和不忍。


    見狀薛宸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蘇千歌,蘇千歌皺著眉,似乎在思考什麽,發現薛宸看向她,蘇千歌對薛宸道,“我覺得他在撒謊?”


    蘇千歌可是之前什麽都不清楚的,聞言薛宸饒有興致的詢問,“為何?”


    聞言蘇千歌搖搖頭道,“暫時還想不到理由,但看著就不像是在說真話,應該是跟某一段我忘記了的事情有關,我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那麵會忘記一些,的也是情有可原。”


    上一刻還是正義之士的人,下一刻就喀什給自己找借口,薛宸當真想不出那裏還能有比蘇千歌更加狡猾的人了。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薛宸才會覺得蘇千歌很有趣。


    沈尚書還在為自己的行為做著歪曲事實的辯解,隻聽沈尚書道,“皇上,臣並非不關愛臣的兒子,而是等到臣終於覺得臣已經能在都城站穩腳跟的時候想將兒子接過來,他自己已經在家鄉有了一番事業。”


    “有了一番事業?”雲九霄明顯不信,“你兒子今年多大,你何時準備將他接來的?”


    因為在雲九霄看來,沈尚書的這個兒子,年齡再大也不會比薛宸大幾歲,雖然雲九霄接觸到的人都是人中龍鳳,但是士農工商,商人最後,雲九霄認識的商人不多,蘇千歌就已經足夠突破雲九霄對於少年商人的認知了。


    雲九霄難以相信在茫茫人海中居然還有如此這樣的人。


    沈尚書聞言道,“回陛下的話,臣要接臣那兒子來時他剛剛及?”


    “那時候便有事業了?”雲九霄覺得自己這個皇上受到了衝擊,沒想到大雲如此人才濟濟。


    “是,陛下。”沈尚書道,“犬子在兄長家寄養,兄長奈商人,犬子在兄長那裏學到了不少東西,因此才早早的有了自己的事業,微臣不才還是為了自家兒子考慮的,既然他有了自己的事業,那微臣便支持他好了。”


    沈尚書說著聲音中帶著哭腔,簡直就是一個慈父,似乎這世間的父親就該都是沈尚書這樣的。


    雲九霄在看見沈尚書後,仿佛將自己的經曆也代入進了沈尚書的話語中,因此,對沈尚書逐漸抱有同情,平安公主也是,二人對沈尚書此言,都多少產生了動容。


    見到勢頭正在逐漸偏向自己,沈尚書開始變本加厲,將自己的事情描述的更加可憐起來。


    “說起來十分不好意思,臣下的犬子也是做酒樓的,也和蘇禦史有些交際,但是後來蘇禦史的水雲間做大了,這酒樓產業便蘇禦史一家獨大了,犬子的酒樓曾經在青城也是首屈一指的,犬子自然心中不忿,便找到了微臣。”


    “所以你便幫助了你的兒子?”雲九霄問。


    “陛下。”沈尚書抬頭看向雲九霄,果見雲九霄眼神已然柔和,心中勝券在握,“陛下,那畢竟是微臣的兒子,微臣自然希望他能好,因此百年指點了一二,向他舉薦了一些有用的人才,他為了酒樓更好才用的,絕對不是什麽微臣想要霸占自己兒子的家業,微臣是個官啊,何必呢?”


    此言一出,雲九霄立刻被打動了,是啊,何必呢。


    一旁的蘇千歌聞言幾乎冷笑出聲,好在薛宸在旁邊警示著,蘇千歌控製住了自己的動作。


    “真是會撒謊。”蘇千歌低聲道。


    她剛說完便被薛宸拍了拍小臂安慰了一下,旋即便見薛宸道,“是啊,陛下,沈尚書一個官員何必要搶自己兒子的產業呢?這事兒可能就要麻煩您將沈尚書的兒子叫上來詢問一下了,畢竟人們說話喜歡各執一詞,陛下還是要多聽聽的。”


    聞言雲九霄看向薛宸,原本雲九霄的心情正被沈尚書感動著呢,一聽薛宸是獲此,頓時從感動中被拉了出來。


    說不怨憤,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正如薛宸所說的,這事兒還是要兩麵都聽一聽,這些人都是怎麽說的,於是雲九霄伸手對身邊的小太監道,“讓那個孩子進來吧。”


    “是。”


    小太監出去沒一會兒,便見著薑仁將瘦骨嶙峋的沈君默帶進了大殿內。


    縱使瘦骨嶙峋,沈君默身上依舊帶著一種一塵不染的脫俗感,一看沈君默的神情就是忍著痛苦和憤怒的,一雙桃花眼,眼尾赤紅,似乎隨時有可能掉下晶瑩淚珠兒。


    光是看著就十分可憐,一點兒沈尚書口中的‘心疼’和‘疼惜’過的感覺都沒看見。


    沈君默進入大殿第一眼便是看向蘇千歌,見著蘇千歌無事,緩慢的勾起了一個笑容,慘白的唇咧出來的笑容令人心疼不已。


    蘇千歌還是第一次見著如此可憐的沈君默,她還什麽都沒想呢,便被薛宸捏住了下手,蘇千歌一愣,扭頭看向薛宸,用勁兒捏了回去。


    沈君默一件送過去將視線轉向薛宸,百年低垂下頭,打消了自己心中所有的心思,低垂著頭跟著薑仁上前。


    “陛下,人帶來。”薑仁道。


    雲九霄一看,頓覺沈君默實在不像是個受寵愛的,形銷骨立,瘦骨嶙峋,這年頭哪還有正常人家的男子hia能瘦成這樣的?


    剛才還篤信沈尚書的雲九霄忽然有些鬆動,但無論如何,定然是要先將人安排妥當的、


    “這孩子怎麽回事兒?瞧著不堪一握似得。”雲九霄雖然聽過沈尚書的話之後,心中對他這個兒子情緒複雜,但是一見著這樣可憐的人,到底是心軟的,不由道,“薑仁,賜座吧。”


    薑仁出去這會兒跟沈君默相處了許久,沈君默始終不發一言,就站在那裏,任憑薑仁問都不肯說,但是一看身子就是餓過的。


    因著沒聽見大殿內沈尚書是怎麽說的,因此,薑仁單憑直觀,便覺得沈君默應該是吃了不少苦的。


    如今到了大殿上,雲九霄書賜座,薑仁便立刻讓人給了賜座端過來,可的沈君默卻還不等那椅子過來,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那搖搖欲墜的身子,跪在地上的那一刻,雲九霄差點以為這是暈過去了,好在沈君默支撐住了。


    沈尚書瞧著沈君默那樣子不由的覺得沈君默定然是早就算計好了的,不然怎麽會提前幾日便開始絕食,如今弄得這麽可憐巴巴的前來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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