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平安公主冷哼了一聲,抬起手道,“等著,等回了皇宮,有她好果子吃。”


    言畢,平安公主便帶著宮女上了馬車。


    土坡上的一眾人見狀頓時慌張了,“老大,看樣子平安公主是要一直跟著回都城的,要不……咱們還是別進攻了,這要是被抓住,全體兄弟們可就都得死了!”


    被叫老大的男子聞言臉色陰沉,不是所有人死就是他自己死,說實話,自己死不如有一群人陪葬。


    就在男子準備開口準備強攻之時,一轉身便看見身邊所有的小弟都在撤退,一目了然的來說,男子被自己的小弟們給孤立了,孤立的徹徹底底,一點兒雜質都沒有。


    “你們幾個給我回來!”男子大吼著起身去追自己的小弟們,可幾個小弟卻也是越跑越快,最後所有人都離開了土坡,驛站裏裏外外空無一人,隻剩下店家在無聊的撥弄著算盤。


    回都城的馬車上,大乖忽然出現在車內,沉聲稟報道,“主子,守在驛站裏裏外外的人都撤了。”


    薛宸聞言道,“跟上來了嗎?”


    “沒有,應該是都跑了,臨頭的人瞧著不太聰明的樣子,沒管住自己的小弟,跟著一塊兒跑了。”


    說著大乖抬頭看向薛宸,忽然一愣,差點一個沒憋住笑出聲來,隻能硬掐自己大腿,讓自己不要笑出聲。


    “主……主子,您腦袋上怎麽有個被紅繩綁出來的馬尾?”


    還有些是大乖沒說的。那馬尾裏麵還有一半兒已經成了細小的麻花辮,薛宸的眼尾都要被拉高到太陽穴處了。


    薛宸聞言斜睨了一眼大乖,頭卻一動都不敢動,“這是簽個為了我上都城麵聖,給我做的精神發型,怎麽,看著不好看嗎?”


    薛宸說完這話就心心念念的盼著大乖說一句不好看,這樣自己就可以脫離蘇千歌的魔掌了,別的不說,蘇千歌綁的馬尾是真緊,緊的薛宸都覺得自己眼睛睜不開了,蘇千歌居然還說紮緊點兒漂亮!


    實話實說,薛宸覺得這種需要付出痛苦代價的美麗,他實在承受不來,大乖的出現簡直就是生命之光,就等著大乖說不好看,薛宸就可以勸說蘇千歌了。


    可大乖看了薛宸,看了半晌,最終從嘴裏生硬的蹦出兩個字兒——“好看”,說完,大乖便忍不住轉身跑了。


    出了馬車,一回到兄弟四人的小據點兒,大乖便開始狂笑不止,像是癲癇一般。


    “主……主子……主子的腦袋,像是……像是個髒了的馬尾巴,哈哈哈哈哈,還是上麵都掛滿了馬糞蛋兒的那種!”


    其餘幾人聞言對此紛紛表示好奇,一個接一個的瞧瞧去看了一眼,回來笑成了一團。


    馬車內,薛宸安安靜靜端坐著,任由蘇千歌給自己編著細小的麻花辮。


    “需要多久?”薛宸問?


    “你頭發多,且得一會兒呢,等著吧。”說話間蘇千歌手上的動作也沒停。


    薛宸總覺得蘇千歌這是在報複自己剛才在驛站隻顧著吃炒飯而不說話的行為。


    “千歌,你不覺得這樣的頭發去見陛下,可能會比較野蠻嗎?就是看起來比較好看,可是不符合我們大雲的國情。”薛宸委婉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不覺得。”蘇千歌冷聲道,“大雲是大國,要多多接受多樣的文化,你作為大雲的侯爺,皇親國戚,更要身先士卒。”


    這個身先士卒,真的有點兒難,薛宸欲哭無淚,馬車內一時間充滿了歡樂祥和的氣氛。


    都城。


    小謝的堂弟作為刺殺薛宸小隊的老大,雖然最終也跟著眾小弟一塊兒跑了,但起碼的責任心還是在的,畢竟他一家老小還在沈尚書手中。


    若是他這次憑空消失,那他一家老小帶著小謝也會憑空消失,沈尚書是個有誠信的人,說到做到,絕不含糊。


    無奈,小謝的堂弟隻能顫抖著走進了沈府,將此事稟報給了沈尚書。


    彼時接待他的是沈府管家,一見小謝堂弟起來還以為對方已經將任務完成了,還十分欣喜,結果對方卻執意要見沈尚書。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管家問。


    小謝低垂下頭,不知道該怎麽跟管家說這事兒,可沈府的管家是見過大世麵的,怎麽可能連這點事兒事兒都看不明白。


    “行刺的事情出了問題?”


    被猜出來之後,小謝的堂弟一愣,旋即低垂著點點頭,事情就是這樣,想瞞也瞞不住多久的。


    “我們準備行刺的時候平安公主忽然出現了,並且全程都跟著薛宸他們一塊兒回的都城,我們實在沒法兒插手。”頓了頓,小謝的堂弟看向管家,“尚書呢?讓我見見尚書吧,起碼把事情解釋清楚給他聽。”


    說實在的,小謝堂弟心中還是帶著些許的僥幸,若是說出實情,這樣困難的情況,說不定hia能說服沈尚書。


    可管家聞言卻搖搖頭。


    “尚書現在不在家。”


    “不在?”小謝堂弟聞言頓覺天昏地暗,若是錯過了最佳解釋時機,那一切就都完了!


    小謝堂弟慌張的左看右看,“這……這可怎麽辦?沈尚書去哪兒了,您知道嗎?”


    “尚書現在,在皇宮。”


    管家的心中隱約的擔心了起來,這次若是出了事兒,沈尚書便無法翻身了。


    就在管家心中猶豫之時,身後忽然有人跑過來,氣喘籲籲道,“管家,不好了,大少爺……大少爺出事兒了!”


    管家聞言立刻轉身跟著跑了過去,連站在門口的小謝堂弟都顧不得了。


    皇城。


    雲九霄正和沈尚書下著棋,兩人一邊下棋,沈尚書一邊在旁邊拍雲九霄的馬屁,什麽皇上英明神武,舉世無雙,棋藝高絕,能用來誇人棋藝的詞兒,沈尚書都給用在了雲九霄身上。


    陛下不虧是陛下,雲九霄對這些拍馬屁的話已經完全免疫了,就當是耳邊風,過去也就過去了,完全不在意。


    搖搖頭,雲九霄道,“朕的這個棋藝比起薛宸來始終還是差了點兒,朕記得,他十二歲就將朕給贏了,隨後此生未嚐一敗。”


    沈尚書聞言輕笑了一聲,“陛下您當真是好心,當年您不過是不屑贏一個小娃娃罷了,天下人見那娃娃贏了您,若是其他人再贏了他,不是比陛下您要厲害的多得多?”


    “一個小娃娃什麽都不懂,衝撞您,可天下的人卻懂得,這事兒本就不是您輸,也不是薛宸那小子一直厲害,而是天下人以訛傳訛罷了。”


    聞言雲九霄正準備按下去的棋子一頓,抬頭看向沈尚書,他是萬萬沒想到沈尚書能百轉千回的給他找這麽多借口,可見為人臣之難。


    “怎麽了,陛下?”沈尚書擔憂的看向雲九霄,“您是身子哪裏不舒服嗎?”


    雲九霄搖搖頭,從身邊的棋盒裏拿出一枚棋子,沉聲道,“朕隻是想說,那次朕是真的輸了,沒找借口,也不因什麽意外,薛宸……確實是個神童。”


    沈尚書,“……”


    沈尚書萬萬沒想到自己想了半晌的借口,雲九霄居然一個都不接受,還自己承認了,當人臣子當真不簡單。


    “陛下您過於謙遜了。”沈尚書低垂著頭,尷尬的笑著回應道。


    雲九霄聞言懶得回應沈尚書的恭維,伸了伸手道,“今日薛宸應該就到皇宮了,到時候你該好好見見他的棋藝,跟肅清下過棋的人,才算是不悔這棋藝的一生啊。”


    聞言沈尚書心中想的都是薛宸如今應該已經死在自己派出去的人手中了,就讓這個遺憾一直維持著吧,也沒什麽不好的,薛宸那樣的人,不見才好呢。


    但麵兒上,沈尚書卻笑著點頭道“是啊,臣入都城這麽久了還沒同薛小侯爺下過棋呢,說來真是慚愧。”


    雲九霄聞言抬頭看一眼假笑沈尚書,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不慚愧,不慚愧,平安啊,隨我,愛臣心切,尤其是這次旱災的事情,平安關注多日,知道旱災被薛宸治理住了,又知道薛宸正往都城來,一早便出去迎了。”


    說著,雲九霄抬頭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皺眉算了一會兒。


    “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都城了吧?快入宮了。”說笑間,雲九霄對薛宸道,“放心吧,你肯定會同肅清下上棋的。”


    隻是這局棋是什麽棋局便難說了。


    沈尚書聞言頓時僵在原地,好在雲九霄在低頭下棋並未看見沈尚書的神情。


    直到雲九霄的棋子落在了期盼上,沈尚書方才意識到自己失神了半晌,旋即道。


    “平安公主……還當真是有擔當呢。”


    言畢,沈尚書從棋盒裏麵拿出一枚棋子,落在了麵前的棋盤上,隻是如今社尚書下棋已經沒了算計,心中全是擔憂,無論是平安公主和薛宸一起被殺死,還是被他派去的人,被平安公主的侍衛殺死,都不是什麽好結局。


    但沈尚書最還害怕的是,自己派出去的侍衛被抓住,將自己供出去。


    沈尚書在心中擔憂之時,外麵忽然傳來太監高升,“稟皇上,平安公主、平南侯府小侯爺薛宸及蘇千歌求見。”


    蘇千歌,“……”


    瞧瞧別人的頭銜,怎麽就她沒有半點兒牌麵?她好歹也是水雲間的掌櫃,而且這次北方旱災治災,她明明也是禦史之一,這幫人做什麽?瞧不起她?


    裏麵的雲九霄聞言頓時露出欣慰的微笑,看向沈尚書。


    “你聽,這人啊,就是不抗念叨,這會兒這不是到了嘛!”說著雲九霄一招手,“傳!”


    沈尚書聞言頓時渾身冷汗,刺殺失敗了,薛宸回來了,之後的事情必然會變得十分複雜。


    仿若什麽都不清楚的雲九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看向旁邊忙不迭跟著站起來的沈尚書,意味深長道,“這些人可都是功臣,還有個納稅大戶,沈尚書你可要多跟他們聊聊。”


    “是,陛下說的是,臣一定謹記。”沈尚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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