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的堂弟想要反抗,但再笨的人也清楚,事已至此,反抗並不能解決問題。


    並且,他的反抗還會讓沈尚書更加憤怒,因此即使被小謝捶打,小謝的堂弟也隻能將所有的疼痛都忍了下來。


    不過實際上小謝下的手並想不狠,可以說是雷聲大雨點兒小了,不過就是做個樣子給沈尚書看而已,這多少是個態度。


    瘦身尚書見狀不寫的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行了,別演戲了,你們那點兒心思我清楚的很。”


    說著,沈尚書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緩慢的坐了下去,旋即看向跪在地上的小謝。


    “就算你打死他也沒用,打死他蘇千歌和學車就能跟著一起死了嗎?”


    小謝聞言一愣,抬頭看向沈尚書。


    “大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說不定可以從蘇千歌和薛宸的父母下手,若是父母出事兒了,他們一定會慌的!”


    沈尚書聞言斜睨向小謝,“他們現在已經在來都城的路上了,二人是前來複命的,到時候陛下肯定會十分重視,這種情況下,他們爹娘死了對他們能有什麽傷害,對我有什麽好處?”


    聞言小謝愣了半晌。


    “沒有。”沈尚書道,“絲毫好處都沒有。甚至對他們也無法造成什麽傷害,最多就是悲痛。”


    小謝聞聽此言,心下慌張,一時間沒了分寸便隻能抓住自己能想到的說,想要將自己的主意變成沈尚書會喜歡的模樣,費勁了腦汁,小謝猛然抬起頭看向沈尚書,“那抓住他們的父母呢?”


    一邊說,小謝一邊向前爬過u,像是巍峨誒自己尋找到了一個好的主意而高興,可是沈尚書看起來卻完全不領情。


    “然後呢?把我暴露出來?”沈尚書冷笑了一聲,“不動腦子的話就不要說了,我不是要你來敷衍我的。”


    小謝聞言急忙否認道“不是的,大人,屬下絕對沒有敷衍您的意思,隻是屬下心中擔憂堂弟,因此能想到的,便隻有這些了,是屬下無用!”


    沈尚書見狀沉默了半晌,小謝這話說的就已經很明顯的具有潛在的含義了。


    在這種情況下說自己無用,就相當於告訴沈尚書,自己是一個沒用的棋子,讓沈尚書放棄自己,小謝無非就是在賭,賭在沈尚書心裏自己家究竟是有用還是無用。


    如果連沈尚書都覺得他是無用的,那就算他不說這句話,那麽這次事情的發生也會導致沈尚書將他和他的堂弟殺死,這些事毋庸置疑的。


    但是如果有用,那麽這句話便是在提醒沈尚書,饒了他們兄弟二人一條生路,日後的日子會更加好過。


    沈尚書自然懂得小謝這句話裏麵所蘊含的含義,他不洗喜歡被威脅,準確的來說不會有人喜歡被威脅,但是現在的情況,如果將小謝和小謝的堂弟處決,對沈尚書本人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好處。


    但人總要給自己家台階下,沈尚書見狀沉默了許久,看向遠處的小謝的堂弟。


    “你有什麽想法嗎?”


    “回大人,在下隻是一個莽夫,除了殺人,在下舍恩那麽都想不到了,實在不行,就在他們入城之前殺了他們,反正也是要死的人了,什麽時候死不是死呢。”


    沈尚書聞言冷笑了一聲。


    “你這還算是個辦法,但是如果這次他們兩個人若是還死不了,那死的就要換成你們兩個人了。”


    言畢沈尚書揮了揮手,讓小廝將二人給送走了,剩下沈尚書一個人待在書房裏麵,沉默的麵對這一屋子的書和佛珠。


    這樣的事情如果被發現了,沈尚書清楚自己必死無疑,但是沈尚書相信蘇千歌和薛宸不見得能猜得出來這事兒是自己做的。


    這兩個人得罪的人都不少,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沈尚書長歎了一口氣,“來人!”


    外麵的小廝聽到沈尚書的呼喚後立刻便快步跑了進來,上千詢問。


    “大人,奴才在。”


    “大少爺如何了?”


    那個對他恨之入骨的孩子,沈尚書總覺得他像自己,可是那個孩子卻處處都在和自己作對,怎麽都不肯聽,可能及時因為那個孩子像自己?


    沈尚書睡不著覺的時候也在想,自己當初是不是就是這樣反抗自己的父親的。


    可想了許久,沈尚書又覺得自己和自己的父親不一樣,自己所選擇的目標和他父親那安於一隅的思想並不一樣,一個真正有野心的人,一個年輕人,就應該是他這樣的思想。


    說到底,還是沈君默不行罷了。


    小廝抬頭微微看了一眼沈尚書,稟報道。


    “大少爺如今日日躺在床榻上什麽人都不見,什麽話也不肯說,都好久沒吃飯了,人消瘦的十分明顯,要不……您去看看吧?”


    “我去看?”沈尚書輕笑了一聲,他今日見的笑話實在是太多了,多的讓他都覺得自己的臉都疲憊了,“你怕是不清楚他有多不想見到我吧?如果他見了我,恐怕是更加吃不進去飯了。”


    擺擺手,沈尚書道,“告訴那小子讓他繼續吃不進去吧,他不想留在這世上,沒人留他。”


    小廝縱然清楚沈尚書平日裏無情,可是現在見到這個模樣的沈尚書,一時間竟然不清楚自己改說什麽好了,隻能沉默的應了下來,轉身離開了。


    這世上多是無奈的事情,沈尚書望著頭上的天棚,他隻能將所有自己能控製的事情都控製在自己手裏。


    皇城。


    蘇千歌和薛宸並沒有死,不但如此還活著往都城方向來的消息,已然傳入了皇宮內,雲九霄的臉色沉悶,並不為此高興,但也不見憤怒,手上端著的書,半晌也沒翻動一頁。


    薑仁看出了雲九霄內心的鬱結,於是開口道。


    “陛下,這也不見得是壞事兒,薛小侯爺是個聰明的主兒,若是這點事兒都看不透,那就枉費您多年苦心栽培了,沈尚書最近異常囂張,若是小侯爺回來了,說不定您還能借著他的手,收拾掉沈尚書呢。”


    雲九霄聞言冷笑了一聲,放下手上的書,扭頭看向薑仁。


    “你以為朕擔心的是這個的?”


    “那……”薑仁小心翼翼的看向雲九霄,“陛下您究竟在擔心什麽呢?”


    “朕在琢磨的是,這事兒薛宸究竟是如何騙過朕的,朕覺得朕被戲耍了卻也隻能如此,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朕氣的是這個!”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所有人全都跪了下去,無一例外,薑仁也十分惶恐。


    就在此時,外麵傳來了平安公主求見的聲音,薑仁立刻看向雲九霄,“陛下,皮幹公主要來見您了,您……?”


    “朕知道你什麽意思,那個丫頭肯定也是知道了薛宸沒死的事兒,來過來跟朕炫耀了。”說著,雲九霄歎了口氣,“朕怎麽就養出來這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呢?怎麽就非那個小子不可呢?”


    薑仁大吃一驚,急忙道。


    “陛下,您這話可千萬不能當著平安公主的麵兒說,平安公主若是聽見了,必然心中萎靡萬念俱灰,您清楚的,公主是您捧在手心兒裏長大的,可聽不得這些。”


    這話聽的雲九霄是又愛又氣,擔心被平安公主聽到了,雲九霄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隻能歎著氣搖頭。


    “我就是把她慣壞了,朕就該讓她吃苦!”


    “陛下,這話您可不能說,您說了又不肯真讓她吃苦,這麽多年了,就算是公主去皇陵瞧上一眼,您也是日日不放心的,真讓她受苦您怕不是要更加難受了,這世上就沒有比您更疼公主的了。”


    薑仁一手馬屁拍的十分討巧,既將薛宸引以為傲的點誇上了天,又幫平安公主解了圍,太極殿內的氛圍一下子便緩和了下來。


    雲九霄揮揮手。


    “去吧,將人叫上了,朕就忍了她這一回。”


    薑仁聞言笑眯眯的讓人轉身去叫平安公主。


    今日的平安公主同往日十分不一樣,一身火紅像是一隻朱雀鳥一樣,開開心心的拎著裙子飛奔入太極殿,瞧得雲九霄歡喜又無奈。


    ‘“消息得著了?”


    平安公主一愣,旋即便皺著鼻子道。


    “父皇您也清楚了?看來兒臣定然不是第一個清楚的。”


    “可你是第一個因為這事兒來找朕的,也是第一個這麽高興的。”說著,雲九霄忍不住用食指刮了一下平安公主的鼻子,“你啊,為了一個薛宸竟然如此勞心勞力的,至於?”


    女兒家的心事怎麽能是暴露在陽光之下的呢,那該是深藏在心底的。


    被雲九霄這麽一說,平安公主立刻落了臉,故作生氣道,“才不是呢,兒臣怎麽會是為了薛宸?兒臣是為了整個大雲著想,薛宸能力強又衷心大雲,這樣的一個能臣死了,是大雲的損失啊!”


    雲九霄聞言忍不住拆穿道,“那蘇千歌死了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擔心,那可是大雲首富,富可敵國,她死了,國庫可要少不少稅銀。”


    對此平安公主卻有一套自己的說辭。


    “這不一樣!”平安公主恨不得蹦起來解釋,“首富不是蘇千歌還有許多人,蘇千歌人不在了,可錢財仍在,仍在我們大雲可四處流通,說到底還是大雲的,薛宸若是沒了,大雲說不定便錯過了發展大業。”


    雲九霄是當真沒想到平安公主為了薛宸居然能扯出這麽多有的沒的。


    “好好好,我是說不過你,按照你說的,這薛宸最好這輩子都不死,這樣大雲才能百年昌盛,那這麽一來,朕這個皇上倒是沒什麽用了,朕看朕可以死了一了百了了。”


    雲九霄長袖一揮,做出自暴自棄的模樣,看的平安公主頓時小臉兒皺成了一團。


    “才不是呢!父皇莫要瞎說,若是沒了父皇英明神武的領導,薛宸再智慧也是無用的。”


    “你啊,就會哄我!”雲九霄笑著伸手刮了一下平安公主的鼻子。


    青城前往都城的路上,薛宸打了一個大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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