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睜眼王春花都能感受到來自管家帶著利刃的威脅,有一瞬間,王春花都覺得自己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老管家明明就是個笑麵虎,王春花見過的笑麵虎,且不說這位管家,他們村長就算一個。


    這種人最難弄,他們的心思你根本就猜不明白。


    正是因為如此,王春花對管家十分忌憚,可她現在就躺在床榻上,是“帶病之軀”根本就逃脫不了,隻能的躺在床上硬生生的挺著。


    “春花姑娘這病了有兩日了,卻不見半點好的跡象……”說著,管家看向一旁的婢女,“藥都按時按量的吃了?”


    婢女點點頭嗎,“是了,您且放心,都是按時按量吃了的。”


    “恩。”管家點點頭,隨後疑惑的吸了口氣,“哎呀,那怎麽還能不好呢?會不會是這院子本身便不行?還是說這屋子,或者伺候的人不好?”


    說著,管家看向婢女。


    顯然是想將此事怪罪在婢女的頭上,在河莊做婢女的不多,能做下來的也都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了,但就算是再怎麽見過大風大浪,卻也難不害怕管家。


    皆因這些大風大浪都是管家引起的。


    若是不按照管家的也是來,怕是她們幾個碩果僅存的婢女也要變成亂葬崗裏麵的屍首了。


    “管家,管家,並非是我們幾個未曾好好伺候,平日廚娘的吃喝拉撒,我們幾個都關心的不得了,吃藥吃飯都是按時的來,連洗漱換衣裳這種事情都是我們在做,隻是……”


    “隻是?”


    管家疑惑的看著婢女,仿佛婢女如此慌張並非是因為自己一般。


    婢女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點頭道,“隻是,郎中叮囑過,病了的人,要注意身子和呼吸,屋內不能有太多人,不然就容易加重病情,我們幾個婢女就算是伺候姑廚娘也是輪流伺候,不敢擠到一塊兒,可這幾日……”


    “這幾日如何?”管家道,“你想說便說,這樣吞吞吐吐的做什麽?”


    婢女急忙點頭,解釋道,“隻是主子和小林都十分關係廚娘的身子,因此這幾日的常常來,小林還好,隻是一個人來,不打緊,可是主子一來身邊便跟著一眾人,著實不利於病情恢複。”


    聞言管家卻並未滿意點頭,反而是勃然大怒道,“你這話時候什麽意思?主子來看她,難不成反而是好心辦壞事?!”


    有些話是可以隨便說的,但有些話卻並不是,比如管家當下說的這話。


    婢女聽了立刻便跪了下去,急切道,“不是的,主子,管家,你們誤會了,事情不是這樣的!我隻是將郎中的話一一複述,加上幾位都關心廚娘的病情,我們也不敢隱瞞。”


    “大膽!”管家斥責。


    可還不等管家說什麽,百年被一旁的吳金剛給攔了下來,管家見狀立刻不解的看向吳金剛。


    “主子,您這是做什麽?我這是幫您收拾出言不遜的婢女罷了。”


    吳金剛聞言卻搖頭,上前一步擋在管家身前,詢問那個婢女,“你剛才的話可是屬實?郎中當真是說過,春花的房中不宜有過多的人?”


    婢女聞言急忙點頭,“這是自然,我跟誰撒謊都不敢當著主子和管家的麵兒撒謊啊、!”


    誰也不會明知這樣會死還去找死。


    聞言吳金剛點點頭,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那婢女,又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王春花,如今這會兒王春花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看樣子病的不輕。


    旋即,吳金剛轉身看向管家。


    “沒事兒,既然她說的是實話,那我便相信她,接下來的日子少來便好了,這樣春花才能早點好起來,才能給我燉肘子吃。”


    說完,吳金剛對身邊的侍衛道,“我們走吧。”


    身邊的侍衛見狀跟著吳金剛一起離開了王春花的屋子,屋子內一時間隻剩下了管家、管家的侍衛、婢女、小林和躺在床上的王春花。


    縱然吳金剛離開了,婢女卻不敢起身,麵前還有管家在,管家還什麽都沒說呢,自己怎麽敢輕易起身。


    待吳金剛離開後,侍衛給管家拉了一把椅子,管家方才內心的坐下,看著麵前二人,笑容消失沉聲開口,“我應該同你們說過,府上的事兒很多,我不可能一一過目,主子又是心性單純的,你們便要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守住主子。”


    二人聞言皆是將頭低的更低了。


    見狀管家冷笑了一聲,“看來,這是還知道自己錯了,我最討厭的便是明知故犯的人。”


    說著管家抬頭看向小林,小林感受到房管家的目光,抬起頭看向管家,旋即又低下頭。


    現狀管家揮揮手,讓人將婢女帶走了,屋內之中一時間隻剩下了管家、小林和躺在床上的王春花,管家沉聲道,“我記得我同你說過,你該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將你留下來絕對不止是因為你是主子的血親。”


    頓了頓,管家冷哼了一聲。


    “即便是血親,對主子來說,也什麽都不是,他天生就對這方麵認識淺薄,從小身邊便無依無靠,我記得我讓你進來的時候對你說過,不要試圖認親,到時候不但主子不一定會承認你,我也會讓你知道什麽叫自食惡果。”


    話說到這兒,管家眯眼冷笑,“你很好,你是沒有主動認親,可是你卻想控製他!”


    小林聞言立刻高端起雙手,“費老明鑒,我絕無此意!”


    說著小林便跪了下去,絲毫都沒有猶豫,管家見狀挑了挑眉。


    “是嗎?那為什麽主子能那麽關心她?”說著,管家指向床榻上的王春花,卻不見小林半絲慌張的神色,“你很聰明,我清楚,主子欠缺的那點兒聰明,都進了你腦子裏,可是你根本就不會用這種聰明,你把他們耽誤了。”


    “我不明白管家您是什麽意思,此事我絕無半點私心,主子與誰交惡,與誰交好,是我們這些奴才無法控製的,管家您確實抬舉我了,若是我能做到如此,便堅決不會發生今日的事情了。”


    “嗬,你還真是能言善辯,看來我也是沒看錯你,我從前便覺得你擅長這些事情,人以後聰明,若是哪天我死了,你定然能繼承我的位置,可惜我現在還沒死呢!”說著,管家一巴掌拍椅子的扶手上。


    “你最好給我收斂點兒,被在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否則我定要唯你是問!”


    言畢,管家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但在離開事前還是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蘇千歌。


    “她在這裏待不久的,等病好了就扔出去,什麽事說法都好,發證這段日子在河莊她也賺了不少賞銀了,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義。”


    原本鎮定自若的小林聞言頓時慌了,看向躺在床上的王春花,又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若是她走了,那主子怎麽辦?主子最喜歡吃王廚娘做的飯菜啊。”


    聞言管家徹底憤怒了,一甩袖子,沉聲道,“你這是想要威脅我?我告訴你,這天底下不是她一個人才會做菜,別人便不會了?少用這種借口搪塞我,再有主子也不是非她做飯便不可,這幾日她病著,主子照樣吃飯!”


    言畢,管家百年拂袖轉身離開,再也不在蘇千歌的屋子裏麵待著了。


    待管家走了,婢女才被放回來。


    一進屋,婢女便來到小林身前詢問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被管家清楚了,才如此連累我們?”


    小林聞言不發一言轉身離開屋子,婢女想要追上去結床榻上的王春花卻犯了咳嗽,無奈隻得留下來照顧王春花。


    另一邊,蘇千歌這兩日也都是吃了藥便睡下,努力爭取讓病症早日好起來。


    就算是薛宸去看她,經常看見的也是睡著的蘇千歌,薛宸關上門,扭頭便看見有一個黃金尉上樓。


    黃金尉見著薛宸理所當然的行禮喚薛宸東家,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了,在通縣的時候要做的稱呼,不能暴露,不然身份便也跟著暴露了。


    “東家,晚上您想吃點兒什麽,姑娘呢?眼看著快到時間了,您說了我好覺廚房去準備。”


    “恩……清淡點兒的就好,這幾日她病了,我也吃不太進去油膩的。”


    聞言黃金尉一愣,薛宸看著黃金尉愣神的樣子跟著也愣了一下,跟著黃金尉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疑惑的詢問。


    “怎麽了?我看起來那裏不對嗎?”


    “倒也還好,就是……您平日說話可不這麽露骨,不過您的心情我們也都能理解,畢竟姑娘是您的心上人,欣賞人出了事兒,自然是要擔心的。隻是你第一次這麽明顯說出來我比較驚訝。”


    言畢那黃金尉便轉身下樓了,跑的十分迅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後有什麽的東西在追他呢。


    薛宸看著那黃金尉離開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轉身回到自己房間,便見一個和薛宸一模一樣的男子從暗中走了出來。


    男子看著薛宸氣的直跳腳,質問到。


    “你剛才說的那叫什麽話,什麽叫做我因為她病了,也吃不進去什麽東西了?”


    原本的薛宸被這個薛宸一訓,頓時萎靡了,將頭低下,恨不得壓到最低,壓到地底下,學著鴕鳥將自己藏起來。


    “是我不好,大人,可我說的是事實啊,這事兒要不這麽說,還能如何說?”


    “事……實,事實個屁!胡扯!我吃清淡的是因為我喜歡吃清淡的,和她有何關係?”說著。憤怒的薛宸坐下,用力灌了口水,“我讓你假扮我,不是隻有一張臉就算了的,你做事還要動腦子,可你看看你現在,動腦了嗎?”


    “……這事兒,我實在不清楚有什麽是我做錯的,還望您能大人不計小人過的告訴在下,在下也好學好。”站著的假薛宸道。


    薛宸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不清楚自己上輩子是作了什麽孽,竟然攤上了這樣的事情,簡直是要人命。


    “第一件事情你便錯了,我吃什麽,如何,都不是因為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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