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簸箕的書品和一簸箕的辣條,蘇千歌快步來到主屋。


    小林進她抬步便要進去,立刻伸手攔住了蘇千歌的動作,緊閉雙唇對著蘇千歌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讓他去。


    還不待蘇千歌答應,小林便先蘇千歌一步低頭走到門邊,敲了敲門。


    管家正在和吳金剛對三乖這事兒進行討論,徐侍衛長也正在緩慢的敘述著關於抓捕蘇千歌等人以及之後的整個過程。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徐侍衛長正好講到走水的事兒。


    管家皺眉看向大門處,便看見小林站在原地低眉順目的,旋即,管家眉頭漸漸舒展。


    “小林啊,你來是有什麽事?”


    “回費老的話,是王廚娘她……忽然想到了些好吃的東西,做出來想給主子品嚐。”


    聞言管家還未先做出反應,吳金剛便是眼前一亮。


    “好吃的?什麽好吃的!”


    屋外的蘇千歌聽到吳金剛中氣十足的聲音,立刻道,“是炸土薯片和辣豆皮,主子。”


    原本被五花大綁聽著徐侍衛長講故事的三乖,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失去希望了,甚至開始思考什麽時候趁機逃脫。


    聞聽蘇千歌的聲音,頓時便像是感受到裂縫中撒下來一片陽光一般。


    不用想辦法逃跑了?


    三乖想要回頭去看蘇千歌,奈何蘇千歌所在的門口位置太靠後,三乖能扭頭的程度,最多也就能足夠和他身邊的徐侍衛長對視的。


    急的三乖抓耳撓腮,怎麽著都不舒服,就希望蘇千歌能盡快趕過來。


    可管家卻與三乖的想法正正好好想法,他更希望蘇千歌現在就消失,不要耽誤現在的事情。


    可吳金剛的眼神和心思,顯然已經被眼前蘇千歌帶來的食物給勾走了,想要吳金剛從美食裏麵抽出精神,幾乎是不可能的。


    管家頓覺這位王廚娘不簡單,望向蘇千歌的眼神有一瞬的危險。


    感知危險是人的本能,就算不似三乖那樣在刀尖上舔血,蘇千歌也感受到了管家一瞬間的惡意,但蘇千歌像是無事發生一樣,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端著兩個簸箕,等待吳金剛的傳喚。


    果然,吳金剛一看見蘇千歌簸箕裏麵的東西便立刻揮手,“快讓她進來!”


    聞言小林看了一眼管家,管家閉眼點點頭,小林方才扭頭將蘇千歌叫進來。


    “快點,主子等著吃你做的東西呢!”為了不讓人看出來二人關係之親近,小林在和蘇千歌說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裝作十分凶的樣子。


    蘇千歌聞言不緊不慢的走進屋內,將兩個摞著的簸箕放到吳金剛麵前,拿下上麵裝著薯片的簸箕,放到一旁。


    “我觀大人平日練功辛苦,體力消耗十分大,便想著有什麽能為大人快速補充體力,苦思冥想便想到了炸薯片和辣豆皮,油炸後的土豆片僅僅幾片便能抵上一碗米飯,更不要說是這辣豆皮了。”


    這些東西可都是減肥大忌,現代女性們唯恐避之不及的東西。


    擱在吳金剛那個訓練量上,可就是九牛一毛了,雖然這些食物有點兒垃圾食品的意思,但是也並不影響他們的高熱量帶給吳金剛的好處。


    吳金剛是第一次見著這些玩應兒,滿臉都寫著好奇。


    管家在一旁的看的很是猶豫,在吳金剛伸手去拿薯片之前,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道,“主子,這東西好是好,但也不能壞了規矩,您稍微等等,我讓人這就取銀針過來。


    說著,管家衝旁邊的人揮了揮手。


    吳金剛有些不大樂意的放下手,呆呆的望著麵前的薯片和辣條,就等著什麽時候驗毒結束,能吃上一口。


    別說吳金剛了,徐侍衛長也對這樣的製度有點難以理解,並且覺得十分麻煩,他們是粗人,對這種東西自然不講究,遇上這樣的場麵,也覺得矯情。


    更何況,徐侍衛長是來說事兒的。


    蘇千歌來送吃的已經打斷了他的動作了,如今居然還有研讀這個步驟,怎麽說,徐侍衛長也覺得不大舒服。


    好在河莊小廝訓練有素,見送過去拿了吃的過來早就備好了銀針,聞言立刻將銀針遞上去。


    可老管家是個事無巨細的人,再加上蘇千歌來的突然,更家中了老管家的警惕之心,接下銀針後,管家幾乎是挨著個兒的給蘇千歌的東西試毒。


    在場的人看著都著急,雖然每個人的目的不一樣吧。


    唯有蘇千歌這個獻上食物的人不著急,反正時間她已經拖著了,這會兒隻要安安靜靜的項注意就好了。


    對蘇千歌來說,管家越細致,越嚴苛,其實越是好事兒,這價值就是給了蘇千歌更想主意的時間,來救三乖。


    過了一會兒,管家的毒終於試完了,抬起已經占滿了辣油的銀針,放到一旁小廝遞過來的紅絲絨盒子中,麵目嚴肅的點點頭,依著蘇千歌的看法,多少是有些不情願的。


    可管家一個人的不情願,卻換來一群人的開心。


    這首當其衝的便是吳金剛,他觀那辣豆皮應該是個好吃食,還有那薯片,怎麽看怎麽好吃,果然吃進去一個勁道一個酥脆,好吃的不得了。


    河莊的規矩,主子吃東西的時候,做菜的廚師必須在一旁候著,若是出了什麽事兒,免得這廚師逃跑,直接便當場頂罪了。


    以往蘇千歌覺得這完全就是管家一個人小題大做,現在看來,其實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兒。


    那薯片香脆,吃起來哢嚓哢嚓的,十分美味,吳金剛享受的不得了,忘乎所以,可管家在旁邊看著這畫麵卻重視覺得有礙觀瞻,十分鬧人心思。


    但是吳金剛吃著東西,管家又不能將吳金剛如何,隻能皺著眉,小心翼翼的詢問。


    “主子,您看這人……您是否還繼續審了?”


    吳金剛這才想起來低下還有一頓人呢,於是立刻揮手,“審!當然要審了!管家你繼續,我在旁邊聽著便好了。”


    蘇千歌在旁邊情緒的看到了管家神情當中的無奈。


    管家越是這樣,蘇千歌越是覺得有趣,總有種自己贏了黑惡勢力的感覺。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管家也很辛苦,攤上吳金剛這樣脾氣火爆智商卻又等同於兒童的主子,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誰都可能會早早放棄。


    畢竟這事兒可不是一般的考驗人。


    平常盡心盡力的,一個人管一整個府上,可稍微一不注意就容易被一掌掐死,怎麽算,這都不劃算。這簡直就是在跟野獸共舞!


    可管家卻十分耐心,吳金剛說什麽便是什麽,點頭應下後便強忍著薯片的哢嚓哢嚓聲音混合著吳京安吃東西時標準的吧嗒嘴聲音,審問徐侍衛長。


    這次的審問可是牽動著好幾個人心思。


    蘇千歌覺得自己做的東西應該會起作用,但是又擔心起的作用不大,因此相交在一起的手幾乎抓緊了,手心裏都是汗水。


    三乖和蘇千歌的擔心幾乎是一樣的,不一樣的地方是,三乖同樣擔心蘇千歌的安危,的安心蘇千歌會不會被認出來。


    而小林則是擔心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蘇千歌被受處罰。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基本上可以說是完全按照蘇千歌的預期在發展,甚至比蘇千歌的語氣還要好上許多倍。


    徐侍衛長被吳金剛吃薯片和辣條產生的巨大響動,影響的說話斷斷續續,半晌也抓不住一個重點。


    “這事兒……恩……反正就是……當時的情況比較複雜。”


    管家皺眉聽了半晌徐侍衛長毫無重點的話,又看了一眼身邊似乎並不打算停下來吃東西動作的吳金剛,知道在吳金剛這樣的幹擾下,今天怕是審問的不吃什麽東西了。


    於是管家一咬牙,轉身對吳金剛道。


    “主子,這事兒今日實在不好判斷出是非對錯,我看徐侍衛長的狀態也不大好,不如改明日再審問?”


    吳金剛本就沒將自己的重心放在這事兒上,聞言立刻點頭道。


    “好啊!”


    見狀管家無奈,起身對在下麵跪著的徐侍衛長道,“今日多有不便,徐侍衛長便改了明日再來上報此事詳情吧。”


    說著,管家看來一眼三乖。


    “至於這個人……你就你要管了,直接留在此處吧,我會找人將此人關押進入柴房,待明日你來之後,便可提出來,進行對峙。”


    聞言蘇千歌和三乖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但蘇千歌的身子卻仍舊緊繃著,她擔心的可不止這一件事兒。


    三乖最終被送去了柴房,徐侍衛長也回到了鬆江駐守。


    縱然從鬆江到河莊長途跋涉,需要浪費的時間不止一星半點,可是作為守護鬆江中遊的侍衛長,徐侍衛長卻不能貿然的擅離職守。


    這倒是給蘇千歌創造了一定的便利。


    蘇千歌和小林站在原地看著三乖被帶走,又看著吳金剛將東西吃完,事情告一段落了,便要告退。


    不成想吳金剛卻抬起手來,蘇千歌來河莊的日子雖然短暫,但也清楚這是留人的意思,她和小林的腳步皆因此停了下來,望向吳金剛。


    吳金剛上下打量著蘇千歌,那眼神完全不似平常溫和。


    吳金剛此人其實平日裏並不似傳聞中嗜血成性,相反,吳金剛隻是個武癡憨憨,空有一副孔武有力的身子,腦子卻空空如也。


    因此,若是被人激怒了,便一發不可收拾。


    可平日裏的吳金剛,眼神溫和甚至可以說是稍顯木訥。


    蘇千歌在河莊待的這一兩日,摸透了吳金剛的性情,如今被吳金剛忽然如此認真嚴肅的打量起來,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擔心,吳金剛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但這事兒,蘇千歌不能讓吳金剛先開口,不然便真的處於劣勢了。


    於是,蘇千歌便先發製人道,“大人,可是對我所做的食物,有所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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