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五姐被氣的手都抬起來了,儼然是想昨日重演,可惜蘇千歌一眼掃在她的手腕上,五姐便放下了手,昨日被蘇千歌鉗製時的疼痛此刻還真實的顯現在五姐的手腕上,令五姐心有餘悸。


    見五姐乖乖放下手腕,蘇千歌輕笑了一聲。


    “你們做菜的事兒,如果是誰逼著你們做的,那你們可以歸咎給村長,歸咎給你們製定這樣規章的河神大人,可偏偏不該是我,也絕對不應是我。”


    說著蘇千歌將那幾盤鍋包肉和肘子挨個端起來,找了個桶,在眾目睽睽之下,眼睜睜的按個倒了進去。


    “你個瘋子!”五姐上前想與蘇千歌搏鬥,將蘇千歌手裏的東西全都搶回來。


    可蘇千歌光是一個手,一條腿,便將五姐安排到了地上,爬的明明白白,半晌起不來。有幾個想上前去把五姐給扶起來,卻被蘇千歌的視線給看的,縮回了腳。


    蘇千歌什麽威脅的話都沒說,偏偏比別人說了話還有用。


    待到五姐自己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後,那些原本擺放在灶台的菜品,如今全都進了泔水桶,五姐深知自己鬥不過蘇千歌,隻能惡狠狠的望著蘇千歌,像是被人惹毛了的小獸。


    蘇千歌對此置若罔聞,隻是兀自的轉過身,對廚娘們道。


    “你們練的時候就先不要用肘子了,豬也不是每天都能長出肘子來給你們用,先用其他部位的肉吧,練出來之後再用肘子。”


    頓了頓,蘇千歌問,“鍋包肉是哪幾個做的?”


    聞言,幾個做鍋包肉的小廚娘都不敢上前,隻能案子你遞給我一個眼神,我遞給你一個,互相打氣,每一個動作都落在了蘇千歌眼裏。


    “邁個步子,確認自己做的菜也這麽難,是自己也清楚自己做的多爛嗎?”


    幾個小廚娘聞言頓時收回了視線,連互相看對方都不敢了。


    “知道了自己多爛還不站出來,虛心學習,不恥下問,是為什麽?”蘇千歌中氣十足的沉聲道,“菜做的不好,村長怪罪的不是你們嗎?”


    聞言幾個小廚娘再也站不住了,全都低著頭走了出來。


    幾個人似乎形成了一種默契,隻要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不看蘇千歌,就不會太可怕。


    一開始見著蘇千歌像是見著救星一樣的心情此刻全都消失殆盡,此刻的廚娘們這會兒其實十分想五姐能出頭,讓蘇千歌不要說這麽狠的話。


    似乎眾人之間是有心電感應的,五姐終於壯著膽子,重新挑釁起了蘇千歌。


    “做的不好,我們承認,可你萬不該如此羞辱她們,大家都是女子,你該清楚女子麵皮最薄。”


    五姐這次?控製住了自己的脾氣,沒有大放厥詞。


    即便如此她的改變並未影響到蘇千歌,蘇千歌仍舊不動如山,抬眼輕笑了一聲。


    “你來說說,我哪句話是羞辱?講講現實給你聽,你告訴我,你們麵皮薄,不但如此還要用上女子的名義,可不是每個女子都似你們這般嬌弱。”


    說完蘇千歌便再也不理會五姐,轉頭看向其他廚娘。


    “你們自己想清楚了,是要廚藝提升,給全家多爭取點兒口糧,還是要麵子,全家餓死在炕上。”


    言畢,蘇千歌扭頭看向蘭兒和小茄。


    “你們兩個剛才沒動手?”


    蘭兒點點頭,小茄見狀也跟著點頭。


    “那現在做一個給我看看。”蘇千歌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灶台。


    蘭兒和小茄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由蘭兒開口道,“可您的做菜步驟我們並未全都記下來,做出來恐不及在場的各位。”


    “我沒讓你做一個完美的肘子,我是讓你們做出來給我看。”蘇千歌一字一頓,“給我看的意思,明白嗎?”


    聞言蘭兒和小茄立刻點頭,前往灶台。


    蘇千歌在旁邊看著二人準備去外麵抱柴火,蘇千歌見狀叫住二人,回頭在一眾低著頭的廚娘中指了兩個,“你們去給她倆燒火。”


    那兩個小廚娘都清楚蘭兒和小茄的廚藝,自己剛被訓斥了,便都希望小茄和蘭兒能幫忙找回這個麵子,因此腳上的動作也比旁人快。


    蘇千歌看她們的腳步,就能看出來其中的含義。


    她在廚師學堂教過的學生也不少,對付這種情況,駕輕就熟,不管男女。


    扭頭看向蘭兒和小茄,蘇千歌輕笑了一聲,“她們似乎對你們很有信心,既然如此就別在這兒站著了,你們兩個現在就去準備吧。”


    蘭兒和小茄聞言立刻走上前,各自拿了一個部位的豬肉,去準備了起來。


    蘇千歌就站在兩人旁邊看著她們行動,五姐雖然跟蘭兒之間並未和好,但是此刻五姐也忍不住想要上前去看蘭兒和小茄做菜。


    說到底,她們的關係終究是比和蘇千歌親近的。


    即便各自對彼此都有怨念,蘇千歌剛才的態度也隻得她們同仇敵愾。


    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蘇千歌道,“昨日我家裏人因擔心我,出來見我,染了風寒,我不會在這裏多待,一個時辰,不管你們行不行,我都會離開。”


    聞言,在場的人都有了緊迫感,更不要說本就是主角的蘭兒和小茄。


    可眾人聽到蘇千歌說家裏人染了風寒,頓時聯想起為什麽蘇千歌會晚來,又順帶著諒解了蘇千歌的脾氣暴躁,畢竟是家人因為她們才染了風寒。


    人家無論是晚到一會兒,還是早走一會兒回去照顧家人,本就屬於平常,更何況,從一開始蘇千歌來去就都是沒有時辰規定的。


    蘭兒和小茄也因此立刻緊張了起來,想要在短暫的時間內做出好的食物。


    經過蘇千歌的一番“暴力”,所有人都學會了善解人意,反思自己,蘇千歌站在原地,毫不知情


    唯有五姐尚且在蘇千歌的暴力下還還留著一次的理智,“村長請你來,本就是要你助我們奪得頭籌,你如此不敬業,若是我們輸了,怎麽辦?”


    聞言,蘇千歌扭頭看向的五姐。


    “我教了,學不學得會是你們的問題,能不能奪得頭籌也是你們的問題,難不成你會以為自己笨,就怪爹娘沒生好你?”


    “你……”


    五姐還想要反駁,卻被其他人給攔了下來。


    蘇千歌收回視線,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一個沙漏,將沙漏放到蘭兒和小茄的麵前,“開始吧。”


    話音落地,眾人便眼看著蘭兒和小茄快速的行動了起來,開始清洗豬肉的帶皮部分,因為都是村子裏長大的,大家在這方麵很熟悉,動作麻利。


    燒火的兩個姑娘也趁著這個時候,開始給鍋裏燒水。


    兩人的豬肉都處理幹淨後,便是最基礎的焯水去腥步驟,在這個步驟裏,甚至可以進行一些基礎的調味,可二人卻都沒有做。


    去腥過後,豬肉被拿出來,鍋中水舀出來。


    隨後便是最重要的環節,燉煮入味,不得不說蘭兒和小茄的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基本上將蘇千歌的步驟全都複製了下來,隻是小茄沒有蘭兒穩。


    即便如此,一整套下來,所有人也都覺得這事兒沒跑了,小蘭和小茄肯定會為她們博回一成的。


    沙漏還剩下四分之一的時候,蘭兒和小茄幾乎同時完成了這道菜,並將其盛出來,擺盤,或緊張或試探的看向蘇千歌。


    拿起一旁的筷子,蘇千歌戳了戳躺在碗裏的豬肉,又用筷子去夾那肉。


    那肉在蘇千歌的筷子下麵蹦躂了兩下,看起來很有彈性的樣子,香氣和外形也都和蘇千歌昨日做的頗為相似,站在一旁的小廚娘們更加確定,蘭兒和小茄絕對能征服蘇千歌。


    可還不等她們露出笑臉,蘇千歌便放下手上的筷子,連吃都沒吃一口那兩碗肉。


    眾人見狀皆疑惑,不該不對,可看蘇千歌又覺得肯定是哪裏不對,那麽究竟是哪裏不對?


    “這隻是一條豬肉,你們都沒有燉軟爛,顏色倒是深重的很,黑的像是炭塊兒,要怎麽吃?”


    放下筷子,蘇千歌扭頭看向一旁沙漏下麵掉下的最後一粒沙子,“時間到了,我該回去了,你們自己再重新調整吧。”


    聞言蘭兒和小茄都是一愣,小茄還有些內疚,蘭兒更加果斷一些。


    她急忙跟著蘇千歌跑了兩步,叫住蘇千歌,詢問,“師傅,您走之前可否跟我們說一下,該如何改正嗎?”


    若是什麽辦法都沒有,便讓她們盲目摸索,那任憑是誰也不會摸索出來好的菜品的。


    當然,除非那個人是天才。


    可就她們現在的狀況看來,廚房裏沒人稱得上是天才,小茄也差一點兒。


    如果蘇千歌今日前來,什麽都沒留下,隻說了她們哪裏不好,就走了,那便失去了蘭兒包庇縱容她的意義,總之,蘭兒是如此想的。


    聞言蘇千歌停下腳步。


    “靈活變換,因人而異。”


    留下這四個字,送過去轉身便離開了,隻剩下蘭兒和一種站在原地的小廚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地參悟蘇千歌的話。


    憋了一個時辰的五姐見狀終於爆發了。


    “她憑什麽那麽目中無人?就因為是村長請來的人,我們就要這麽縱容她嗎?”五姐不服氣道,“連給建議都不是誠心,以為她自己是神?還讓人去猜測她的話!”


    雖然五姐這個舉動有點兒事後英雄的意思,但是,不得不說,五姐說的卻是也是值得思考的。


    蘇千歌知給了兩句話,這兩個句話誰也沒聽懂。


    蘭兒充耳不聞的五姐的話,扭頭看向小茄,小茄是所有人中最聰明的了,起碼在廚藝上是這樣的。


    “小茄你聽懂了嗎?”


    聞言小茄若有所思的扭頭去看二人剛才做的菜,對著兩道菜看了半晌,方才扭過頭去看蘭兒。


    “是說要根據人的口味,因人而異嗎?”


    聞言蘭兒一愣,眼睛一亮。


    “對!說不定就是這個意思!我現在就讓人幫忙問一下,大人具體的口味!你們在這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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