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果斷的收回了蠢蠢欲動的腳。


    灶台後的姑娘們,“……”


    薛宸,“……”


    “似乎沒有女子占男子便宜這一說吧?”薛宸猶豫著提醒道,一張俊臉上寫滿了尷尬,平日私下裏兩人開玩笑,說這些薛宸倒無所畏懼,可在外麵說這話,總讓人覺得過於正式了。


    “怎麽沒有?”


    蘇千歌伸手將五姐的另一個手腕從薛宸手裏卸下來,攥緊自己手裏,開始了冗長的家教。


    “你不要因為自己是男子,便不注意安全問題,長成這幅好看模樣,被人相中事小,沾了便宜事大!你以為這個年頭就沒有女登徒子了嗎?”


    “……”薛宸。


    受教了。


    被抓住的女登徒子——五姐,看著二人當眾你儂我儂,恨不得將蘇千歌掀翻在地,可被蘇千歌緊攥著的手卻真實的體會著蘇千歌的力氣,令其不敢反抗。


    蘇千歌說的沒錯,她的手勁兒是真不小。


    就算五姐平日裏也砍柴燒水,做農活,可對上蘇千歌,卻也難以反抗,力量相差之懸殊令五姐極度懷疑,剛才蘇千歌被她一抓就回來,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給她難堪。


    一旁的蘭兒見薛宸到來,雖然驚豔於其長相卻被蘇千歌的男子不要被女子占便宜的理論給弄得踟躕且瑟瑟發抖,不敢對薛宸有什麽想法。


    可道理還是要講的,不然五姐得罪了蘇千歌,萬一蘇千歌以後都不來了怎麽辦?


    雖說蘇千歌現在給做的這幾個菜研究好了,其實就差不多了,但是誰能保證蘇千歌不在,大家也能將這東西給弄明白?


    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蘭兒壯著膽子開口道,“五姐你看,師傅的家裏人不是來了嘛,事情不像你說的那麽極端。”


    聞言五姐扭頭去看蘭兒,見蘭兒擔憂的衝她點頭,想讓她不要在計較,五姐便覺得憋屈。


    薛宸昨日在蘇千歌那兒熟悉過大概情況,剛才又在外麵聽了許久,對此事了解的八九不離十,因此蘭兒的話對他並不造成任何困擾。


    蘇千歌敢作敢當的,也理直氣壯。


    隻是五姐被蘭兒這樣為蘇千歌說話,弄得十分下不來台。


    “到底我們是朋友,還是你們是朋友?你要這樣向著她?”五姐說著還打算指蘇千歌,結果被蘇千歌用力一攥緊手腕,瞬間便吃痛的閉上了嘴巴。


    蘭兒沒注意這個小細節,隻道,“我當然不是向著師傅,五姐你別誤會。”


    隻是比起五姐,蘭兒更清楚,他們明日還要蘇千歌過來教她們東西。薛宸扭頭看向蘭兒,這個姑娘倒是聰明人,識時務,不鑽牛角尖。


    隻可惜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好拉攏,要想讓事情達到蘇千歌一開始策劃的方向,有這個姑娘在難度會增大不少,蘇千歌怕是搞不定。


    倒不是蘇千歌傻,也不是蘇千歌手腕不夠,是蘇千歌麵對姑娘們總是下不去狠心。


    這一點,薛宸當真比蘇千歌果斷,讓他下不了狠心的姑娘,就隻有蘇千歌一人。


    潑辣的五姐根本不理解蘭兒的意思,她隻知道,蘭兒不向著她這一件事兒,並給對此怨念頗深,臉眼眶都赤紅了。


    轉頭看向周圍的小姑娘,五姐道,“你們是不是也不信我?”


    聞言幾個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這種話來,但誰也說不出相信五姐,她們不過都是些隨波逐流的人罷了。


    如此令人心寒的場景,令五姐絕望冷笑,“好,你們不信我,我早晚會證明給你們看的!”


    見狀蘇千歌鬆開五姐的手,任由五姐飛奔出去,一時間廚房內隻剩下蘇千歌、薛宸和一眾小姑娘,蘭兒作為五姐走後眾人的代表,又作為五姐的朋友,隻得硬著頭皮替五姐處理後事。


    “師傅,真是對不起,五姐這個人就是性格比較執拗,加上昨日慶哥當班看守村長下令要看好的人,出了事兒,大家都很擔心,五姐她就是一時腦子糊塗,才怪在了您頭上,希望您莫要怪罪。”


    “放心吧,我不記仇的。”蘇千歌道。


    蘭兒聞言立刻點著頭,千恩萬謝,生怕蘇千歌明日便不來了,待她直起身後,又對蘇千歌道,“實在對不住二位了,是我們耽誤了您二位的時間,二位早回吧。”


    這下蘇千歌便毫無顧忌,光明正大的帶著薛宸離開了廚房。


    出了廚房後,薛宸第一件事兒便是笑著反問蘇千歌,“你不記仇嗎?”


    蘇千歌聞言扭頭看向薛宸,理直氣壯的點頭道,“對啊,我從來不記仇,我有仇都是當場就報了。”


    “那日月酒樓事兒,你怎麽說?”薛宸故意舊事重提,想要逗她。


    “你怎麽憑空汙人清白!”蘇千歌睜大眼睛。


    “什麽清白?我可記得那仇你記了一年多,最後還將人家九州二十五家酒樓給吞並了。”


    說起日月酒樓的事兒,絕對算得上是蘇千歌記仇生涯的輝煌戰績。


    隻因為廚師學堂的第一批學員被日月酒樓給搶去了大半,水雲間一壯大起來,便把人家日月酒樓給吞並了,還把那些原本應做上了大廚位置的學員,全都給開除了。


    此事發生後,酒樓行業內對蘇千歌的記仇程度之長遠及報複手段之狠辣,達到了盡人皆知,聞風喪膽的程度。


    間接的導致了那匹被開除的大廚,雖然沒全行業封殺,但水雲間不要的人,其他酒樓也不敢要了。


    大家都默認,收了這些人就是跟蘇千歌公開叫板,到時候就等著天涼生意破吧,如此一來,那些好不容易坐上大廚位置的學員都沒了事情可做,悔不當初。


    蘇千歌被薛宸說的漲紅了臉,辯解道,“吞並不能算記仇,生意人的事兒,怎麽能叫記仇?”


    聞言薛宸嘖嘖稱奇,“難不成你還是為了他們好?”


    “自然!像他們那麽懶散的經營下去,早晚是要出事兒的,我吞並他的酒樓那是為了他們好。君子固富,卻也絕不欺淩弱小!”


    聽她一頓胡編亂造,聽的薛宸差點笑開花。


    蘇千歌頓覺二人隻有自己是理智的,理智的蘇千歌瞧了一眼兩人走的路線,腳步一頓。


    “這是去茅房?”


    “自然。”薛宸故意用蘇千歌說過的話,點蘇千歌。


    蘇千歌恍若未聞,兀自道,“去茅房做什麽?這個時候我們該偷偷溜回去的!”


    說著蘇千歌忽然想起來一件大事兒,她詫異的看向薛宸,“我忘記問了,你是怎麽出來的?”


    對於自己的良苦用心此刻才被關注,薛宸倒也沒覺得委屈,隻是點著頭道,“是哦,你現在才想起來啊?”


    這就很尷尬了,蘇千歌不知所措的轉過頭,四處張望,企圖蒙混過關,同時還不忘了解決問題,“那個,那咱們兩個就不要僵在這裏了,快點兒回去吧。”


    “放心吧,跟我走就好了。”


    薛宸帶著蘇千歌去了茅房的方向,難得此刻外麵一個人沒有,蘇千歌看著倒在地上的慶哥睜大眼睛看向薛宸,指了指慶哥。


    意思是“你打暈的?”


    薛宸點點頭,給蘇千歌遞了個眼神,蘇千歌壓下心頭的詫異點頭上前去扶慶哥,而薛宸則去了另一邊的男子茅房。


    蘇千歌扶起慶哥,用力一陣猛搖,將暈倒的慶哥給生生晃醒,晃得慶哥睜眼的一瞬間,看到的都是模糊的。


    “怎……怎麽了?”慶哥迷迷糊糊問。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出來就看見你昏倒在地上,這秋高氣爽的,你總不會中暑吧?”


    這脖子酸疼的感覺怎麽也不會是中暑,定然是有什麽人偷襲了他,可看蘇千歌這纖細的身子,怎麽也不像是能將人手刀敲暈的樣子。


    可蘇千歌這麽久沒出來,到底也是值得懷疑的。


    掙開蘇千歌攙扶的手,慶哥揮了揮手,“走,回去。”


    蘇千歌看著慶哥那明明已經被薛宸砍得脖子生疼,還要堅持愛崗敬業的模樣,跟著慶哥的腳步不由心生敬佩,又覺得這人還真是個憨憨。


    做人能這麽老實的,倒也難得。


    關鍵是做人這麽老實還能好好活著的,才最難得。


    另一邊,被薛宸點了穴的壯碩男子還在和廁所拐角互相作揖,待薛宸確定了蘇千歌確實離開後,方才將壯碩男子搬到剛剛的位置,解穴。


    壯碩男子被解穴的瞬間,清醒了過來,腳下一個沒站穩便向前撲了過去。


    薛宸嘴上喊著“小心”,實際上手指都沒伸出來一根兒,眼看著壯碩男子向前撲去,馬上就要“五體投地”,沒想到那壯碩男子居然隻是踉蹌了一下,最後還是站住了。


    站定後,壯碩男子憤而扭頭看向身後,卻隻看見薛宸一人。


    且薛宸也是臉色惶恐,看起來比他自己還擔心他的情況,“這位仁兄,您沒事兒吧?我看你站在原地半晌不動還以為你站立著便睡著了,叫了你好幾聲都不見你應答,結果你這麽一弄……著實嚇壞我了。”


    薛宸一張手無縛雞之力的臉,說起這話來,又無比真誠,滿麵擔心,看的壯碩男子這個受害者反而羞愧難當。


    撓了撓頭,壯碩男子道,“還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頓了頓,壯碩男子打量了一下薛宸,詢問道,“你完事兒了嗎?”


    薛宸點頭,“自然。”


    “那好,我們回去吧。”


    等到薛宸和壯碩男子回去的時候,蘇千歌和慶哥已然到柴房了,並且一個在裏頭,一個在外頭,相安無事,薛宸也安心的走了進去。


    壯碩男子和慶哥二人本就不對付,都回來了也沒跟對方說話,各自都疑心著為什麽自己會脖子疼,隻關心著自己,絲毫沒注意到對方跟自己一樣的處境。


    蘇千歌看著走進來的薛宸,薛宸看著坐在稻草上的蘇千歌,無聲的給對方比了個大拇指。


    可就在準備坐下之時,外麵忽然傳來五姐激動的聲音。


    “蘭兒你別攔著我!我倒要去看看,那兩個人究竟是不是村長關著的人!”


    坐在柴房的蘇千歌和薛宸聞言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同時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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