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歌被押解到了太極殿這事兒,很快便傳到了慈澤太後耳朵邊兒。


    守著慈澤太後的胡公公見狀上前詢問,“太後聖人,這事兒咱們不去看看?”


    眾所周知,送過去跟慈澤太後接觸的很多,並且慈澤太後對蘇千歌的態度始終都不錯,宮內的人都看著,甚至有的覺得蘇千歌在慈澤太後的心裏地位,可能都要趕上平安公主了。


    因此,胡公公才問了這麽一嘴。


    “看什麽?”慈澤太後扭過頭去疑惑的看向胡公公。


    “皇上因為蘇姑娘捐款北方災區的事兒……”胡公公越說聲音越小,他看慈澤太後的態度,似乎並不像聽這事兒。


    奇怪了,難不成慈澤太後對蘇千歌是不喜歡的?


    正當胡公公疑惑之時,慈澤太後忽然開口道,“這是皇帝的事兒,再說了,蘇千歌那麽聰明,這點事兒還解決不了,那哀家可是白欣賞她了。”


    胡公公聞言值得點頭稱,“太後聖人說的是。”


    見狀太後放下手上的棋子扭頭去看胡公公,發現胡公公低垂著頭,似乎十分疑惑且情緒不是很高漲,慈澤太後由此不由的笑了。


    “胡公公,你是不是覺得哀家很不喜歡皇上又很喜歡蘇千歌,所以這麽做很奇怪?”


    胡公公聞言立馬噤聲向後退了一步,生怕自己哪裏又錯了,招惹慈澤太後心煩,見狀慈澤太後歎了口氣。


    “其實這人啊,沒有那麽多的喜歡和不喜歡,哀家當初答應她守住的是整個大雲,照看她的孩子,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即便這個孩子現在任性的讓我覺得有點兒煩躁。”


    說著慈澤太後撚起一枚溫潤的棋子重新放到棋盤上。


    “任性的大人,就應該讓任性的小孩兒去教育一下,才清楚被他任性過的人,是什麽心裏。”


    慈澤太後說著,輕笑了一聲,似乎在看著一場十分有趣的棋局。


    而此刻在太極殿正有一局不亞於棋局的爭鋒對決。


    雲九霄看著自己麵前的蘇千歌,不由的在心中產生輕視,似乎過了這麽久,蘇千歌一點都沒變,還會穿著很好的襦裙卻背著一個永遠不變的小白布包,像是個遊方術士,簡單的來說,就是神棍。


    讓這樣的女子成為大雲的首富,雲九霄總覺得,這似乎像是大雲要氣數將盡的征兆。


    “見朕,你也不梳妝打扮?”


    蘇千歌聞言從上到下看了自己一遍,“草民無奇裝異服,衣服也不髒,為何要梳妝打扮?皇上又不是我心上人,再有草民被黃金尉押解京城,兩日沒休息,一下車就被送到了太極殿,也並無梳妝打扮時間啊!”


    這話拿出來就兩點赤裸裸的線索,很簡單。


    一,皇上還不如心上人重要,二,是皇上沒給時間。


    反正主觀客觀,蘇千歌她就是都不會為了見皇上換衣服梳妝打扮就對了。


    “你倒是膽子大的很,也不怕掉腦袋。”雲九霄見她巧言令色,不由的出言威脅。


    “皇上想殺我,那無論我膽子大小,您都會動手的,也不會還要把我抓來多費唇舌了,畢竟皇上的時間比我們老百姓寶貴的多。”蘇千歌轉手又拍了個馬屁,頓時將雲九霄的毛又順了一把


    聞言雲九霄冷哼了一聲,雖然表情沒變,但是態度卻有所緩和,切入正題的話也有所柔軟。


    雖然這些連雲九霄自己都沒有察覺。


    “朕聽聞,你為北方旱災捐助雪花紋銀十萬兩,可有此事?”


    “沒想到皇上您這麽快就聽說了,我也是前兩日才知道的,皇上您這叫我來是想誇誇我?”蘇千歌故意調侃道。


    聞言雲九霄不由皺了下眉頭。


    “你休要巧言令色,誇你?朕為何要誇你?”依照雲九霄看來,蘇千歌完全就是在裝瘋賣傻,企圖蒙混過關,嗬,他還就真不吃這一套。


    “難道不該誇嗎?”蘇千歌疑惑的歪頭看向雲九霄。隨後又了然的點點頭,“哦,草民明白了,皇上是覺得作為大雲子民,為大雲做貢獻是應該的!那就奇怪了,既然如此,皇上您為何又要見我?”


    雲九霄沒想到蘇千歌能自己一個人講出這麽多道理來,頓時皺緊了眉頭。


    “你倒是挺給自己臉上貼金的。”雲九霄冷哼道,“別以為朕不清楚你的私心!”


    聞言蘇千歌一愣,故作吃驚心痛道,“私心?皇上您有所誤會,草民何來私心的?”


    雲九霄一看蘇千歌的表情,就本能的生起了警惕之心,他懷疑蘇千歌可能要進行詭辯,便立刻先行一招,反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向北方捐贈這麽多錢,本質上並不是為了薛宸?甚至和薛宸一點關係都沒有?”


    蘇千歌點頭,“對。”


    薑仁,“?”


    好無情一女的,怎麽為了脫罪什麽都敢說?


    雲九霄也被蘇千歌過於肯定的語氣給震懾到了,不過很快雲九霄便重新奪回話語權。


    他相信蘇千歌之所以敢這麽說,是因為蘇千歌根本就不清楚薛宸都說過什麽,雲九霄企圖用薛宸的話,迫使蘇千歌陷入情感狀態。


    “你不是為了薛宸往北方災區捐款,可薛宸卻是為了你的而去到北方災區的,你應該清楚吧?”


    雲九霄幾乎開誠布公,毫不隱瞞道,“按照朕原本東西想法,薛宸應該成為朕的平安公主的駙馬,可他卻為了你放棄了平安公主,甘願去北方災區。”


    語畢,雲九霄看著蘇千歌,用眼神訴說著,“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嗎?”。


    “不是……您讓去的嗎?”蘇千歌一臉無辜的看向雲九霄,“皇上您這個邏輯從一開始就有問題,您希望他成為駙馬,他不想做就不同意了,然後您生氣了,讓他去救災,這也是您的想法吧?”


    盤完了一遍邏輯,蘇千歌雙手一攤。


    “那您看,這從頭到尾跟我有什麽關係?”


    頓了頓,蘇千歌繼續道,“皇上,我聽了好些個是因為我薛宸才不願意成為駙馬的說法了,但您是皇上,您跟那些凡夫俗子肯定不一樣,您說一個家大業大的大好男兒,哪有為了個女子,就甘願冒死的?”


    蘇千歌上來就是一個道德綁架,成功的將雲九霄給架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下不來台,迫使雲九霄必須跟著自己的思維去思考。


    而雲九霄則成功的被蘇千歌一頓胡侃亂侃給弄蒙了,直接順著蘇千歌的思維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值得薛宸這麽做?”


    “咱們不說我覺得,這是薛宸的事兒,您什麽時候聽薛宸親口說過,為了我他甘願去北方救災的?”又是一招摳字眼,大學生辯論才用的東西,蘇千歌又一下子套在了雲九霄腦袋上。


    沒想到雲九霄依舊很受用。


    “你這樣說就不怕薛宸聽到會失望?”雲九霄沉聲問。


    “我倒是不擔心他失望。”蘇千歌道,“我是擔心您覺得自己就這麽流放了一個為國為家的人才。”


    聞言雲九霄陷入了沉默,他盯著蘇千歌,似乎蘇千歌對這一切早有準備了,他突然的把蘇千歌叫來,反倒是他自己沒有防備了。


    見狀,雲九霄隻能換另一種思路去套路蘇千歌。


    “既然你覺得你沒錯,為何我聽如人說,找到你的時候你正往都城趕來?據朕所知,你目前在都城一沒有事業,二沒有親人。”


    “是。”蘇千歌答應的義正言辭,絲毫不慌。


    雲九霄也料到了蘇千歌對此肯定是有備而來,便道,“那便說說看,你來都城的目的,朕聽聽。”


    現在相當於自由發揮時間,雲九霄倒是想看看蘇千歌能發揮出來點兒什麽。


    清了清嗓子,蘇千歌鄭重的開口道,“我來都城是見皇上您的。”


    “沒讓你說那些朕讓你做的事兒。”雲九霄不耐煩道。


    “皇上聖明!草民此次前來確實是來見皇上您的!”


    “原因呢?”


    看著蘇千歌認真的眼神,雲九霄卻覺得不真實,他覺得蘇千歌在撒謊,明明她自己也清楚她捐錢給被北方之後,他會勃然大怒,甚至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那為什麽蘇千歌會主動自投羅網,來都城找他?雲九霄不明白。


    “數月前,草民層她在北方試圖開設水雲間,因此對北方的情況頗多了解,這也是為什麽這次北方旱災草民會捐款的原因,多少是有感情在的。”


    雲九霄聞言冷笑,雖然蘇千歌一直說她捐款跟薛宸沒關係。


    可在雲九霄看來,蘇千歌所說的什麽堂而皇之的感情,根本就是跟對薛宸的,北方那種蠻夷之地,有什麽能有感情的?逮著個蛤蟆都攥不出水兒來。


    “皇上您可能不相信,但是作為大雲子民,草民對大雲是有沉重且深厚的感情的,所以即便是在捐款了十萬兩雪花紋銀之後,草民還是不放心。”


    蘇千歌說的痛心疾首,任誰看了都會動容,薑仁這種老人精看了都忍不住偷偷抹眼淚,可雲九霄看完卻冷淡的很。


    他清楚蘇千歌演的是什麽戲,這種戲他以前也給慈澤太後演,後來大臣們也給他演,沒用的。


    “所以呢?”雲九霄百無聊賴道,“你不放心,就來找朕,朕能讓你放心?”


    “不。”蘇千歌搖頭,“草民是覺得,皇上是天下人的天子,連草民一個普通百姓在得知旱災之後都如此心痛不忍,皇上應該比草民更加擔心,於是草民便日夜兼程的往都城趕來。”


    “所以你是為了來都城安慰朕?”


    雲九霄看著蘇千歌覺得自己似乎在看著一個瘋子,又像是在看一個神婆,感覺很奇怪,唯一的相同點可能就是,怎麽看蘇千歌,都覺得這個人不靠譜。


    “皇上您又誤會了,皇上之心念何等強大,怎容得草民這種人來安慰您呢?”蘇千歌道。


    “那你什麽意思?”雲九霄有點急了,蘇千歌繞彎子繞的太大了。


    “草民的意思是,草民有一些能解決此次旱災的小辦法,或許可以幫助皇上解燃煤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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