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平安公主不承認她有錯。


    “你追求你的愛,我追求我的,憑什麽我就是錯的?就因為我有一個為自己著想的父皇?”平安公主冷哼,“你們不過都是嫉妒罷了。”


    蘇千歌真是懶得跟這種養尊處優的小公主講道理,可人家要杠自己,蘇千歌和不杠回去,總覺得有點兒失禮。


    “你可以追求你的愛啊,沒人會攔著你去追求自己的,但你來追求我的愛就有問題了吧?”


    蘇千歌字字懇切,感覺自己像是在給幼兒園的孩子講道理,講道德,大概公主們都是恣意慣了的,所以喜歡薛宸這種捉摸不透又放蕩不羈的性格,像是在馴服草原上的野馬一樣。


    沒辦法,蘇千歌就隻能讓她們認識一下道德和她這位野馬的草原了。


    “公主殿下,您皇宮長大的,肯定學過一種禮儀,叫做自己麵前有食物不能伸手去拿別人的,除非對方同意給了,可我沒同意給您呢,你自己抬手就拿,還要反過來怪我,您這是不講道理的啊!我雖然是做廚子的,可我不做大鍋飯。”


    “薛宸不是食物!”平安公主咬牙切齒道。


    “是啊!”蘇千歌點頭,“可我看您還沒尊重食物來的尊重薛宸呢,你聽他自己的意見了嗎?他不想成為駙馬,為此寧願北上,可您還要讓他成為您的盤中餐,您這是愛嗎?您這是占有欲。”


    “就算是占有,我也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不會放任他離開。”平安公主怒極,攥拳沉聲道。


    “行啊,您跟皇上說去啊,您都想好了還來我這兒說什麽呢?”蘇千歌不解,“您覺得您霸道的,絲毫不顧及他人感受的占有欲,能囚禁住一個為了自由寧願北上的漢子,那您就試一試,看看最後頭破血流、破馬張飛的是誰。”


    平安公主沉默了,她不知道如何同蘇千歌辯解,但是她仍舊討厭蘇千歌。


    她討厭蘇千歌的理智和冷靜,還有每一句自以為理解薛宸的辛辣諷刺,讓平安公主覺得,自己是活該不被血痕喜歡的。


    “薛宸之所以這樣,不是因為自由,是因為你。”平安公主掙紮著說出自己最後一個堅持到底的觀點,“因為你,薛宸才會追求所謂的自由!”


    如果可以,如果殺人和殺死公主都不犯法,蘇千歌願意毫不留情的對著平安公主的腦袋揮上一刀,表明自己對智商和情商雙低還頑固不化的人的。


    “你覺得一個人可以毫無理由的去改變另一個人?”守著蘇千歌上前一把抓住平安公主的手,對著平安公主身邊的小太監揮去。


    “來,打他,打死他,用你草菅人命的傲氣,無視別人的自傲,打死他!”


    一開始的平安公主被抓住手腕十分驚慌失措,幾乎是本能的,平安公主將自己的手不斷的往回撤。


    蘇千歌的手就像是一把老虎鉗,用力的夾住平安公主的手腕,讓平安公主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控製的恐懼。


    “你幹什麽!你瘋了嗎?”


    周圍的小太監和宮女第一次見到平安公主如此失態,被一個平民女子拖著走,周圍的侍衛想要上手,可看蘇千歌想瘋狗一樣,也都不敢上前。


    用力的掙開蘇千歌的手,平安公主看了一眼自己被勒紅了的手腕,難以置信的看向蘇千歌。


    “你這個瘋子!你有病!”


    “我有病嗎?”


    蘇千歌說著,步步緊逼靠近平安公主,此刻侍衛們才反應過來湊上前去將蘇千歌和平安公主隔離開來,可蘇千歌卻像是根本就沒看見眼前幾個人一樣,不斷的靠近平安公主。


    店小二第一次見到,一個普通人,能將公主和公主的侍衛全都逼的驚慌失措。


    蘇千歌一雙水波眼,緊緊的盯著平安公主,像是盯著獵物的豺狼虎豹。


    就在平安公主瀕臨崩潰,喊叫出來的前一刻,蘇千歌忽然後退,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像是完全不同的一個人一樣。


    蘇千歌對著平安公主攤開雙手展示道,“你看,這就是你的本能,不會去傷害自認為無辜的人,無論這個人是誰,害怕危險,無論是什麽危險。薛宸也一樣,他喜歡自由,無論他愛的是誰。”


    這一刻蘇千歌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莎士比亞附體的意味,還挺高尚。


    意識到現在可能是自己人生中唯一的高光時刻了,蘇千歌立刻扭頭衝店小二揚了揚下巴,想要個掌聲,可惜店小二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蘇千歌無聊的砸咂舌,隨後轉過頭來看向平安公主,平安公主對於蘇千歌剛才的發瘋還心有餘悸,頓時拉住自己麵前的人牆,自己不斷的向後退。


    見狀蘇千歌微微一笑,拱手行禮,“得罪了公主殿下,你要是覺得沒什麽想說的就可以走了,眼看著天要黑了,您在外麵待著可不太方便,這客棧也不好做您這位金鳳凰的容身之所。”


    說完蘇千歌從腰包裏麵掏出幾文錢,扔給店小二。


    “燒點兒熱水,我一會兒要洗個熱水澡。”


    說著蘇千歌按著自己的肩膀用力的晃動了兩下,給自己僵硬的脖子一個放鬆,若無其事的踩著樓梯上樓了。


    她這幾日一直在趕路,一回來又連著碰上了兩個找茬的,給人做道德講師比講雞湯可累多了,蘇千歌困乏的打了個哈欠,順便伸手順走了端著幹果托盤的小二盤子裏的幹果。


    店小二剛剛被蘇千歌震撼過的一波,被拿了幹果而已,哪敢說什麽,隻有視線無奈的焦灼在蘇千歌身上。


    蘇千歌似乎背後有一雙眼睛一般,擺擺手對店小二道,“記賬,記賬,不白吃你們的!”


    說完蘇千歌抬手講自己的房門給關上,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客棧的大堂,平安公主心有餘悸的看著那個瘋狗一樣的女人的房門。


    小太監為自己的主子不平,可他也覺得自己打不過蘇千歌,更咬不過蘇千歌,隻能將氣撒在侍衛身上。


    “你們,你們一各個的,都是怎麽照顧公主的!剛才那個瘋女人差點傷到公主!”


    平安公主被小太監尖細又聒噪的聲音給吵得不得安寧,用力的閉上眼,剛才被蘇千歌控製的感覺仿佛還在手腕上,平安公主抬手便甩了小太監響亮的一巴掌,小太監被抽的臉頰頓時紅腫了起來,耳朵嗡嗡作響。


    平安的壓抑著怒氣,沉聲道,“吵死了,丟人的東西!”


    正麵吵不過,就在她麵前表現的搖頭擺尾,一副好像為了她好的樣子……


    不願意再站在小太監的身邊,平安公主幹脆抬腳往客棧外走,她剛才就應該順著蘇千歌的手,好好給小太監幾巴掌。


    坐上車,平安公主火紅色的身影離開了客棧,客棧一時間仿佛回歸了平靜,大量的人潮開始退散。


    他們幾乎沒看見裏麵發生了什麽,隻看見平安公主怒氣衝衝的走了出來。


    腳前腳後的時差,平安公主離開沒多久,薛宸便出現在了客棧門口,這次他什麽偽裝都沒帶,店小二看見薛宸愣了一下,眼熟,旋即想明白過來,這不就是今日爭論的旋渦——小侯爺嘛!


    看來這世上不僅是有紅顏禍水,男人也能成為禍水啊!


    不過這樣好看的一個人,跟了蘇姑娘那種瘋子……店小二想不通為什麽,蘇千歌除了有錢和嘴上厲害,還有什麽特別厲害的地方嗎?店小二不明白。


    薛宸輕車熟路的一進門便上前詢問店小二,“蘇千歌在幾號房?”


    店小二原本還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薛宸蘇千歌在幾號房,可看著眼前漢白玉一樣的小侯爺,想到今日被那幫人翻來覆去講的事情,店小二還是心軟了,將蘇千歌的房間號告訴了薛宸。


    禮貌的衝店小二點點頭,薛宸抬手便給了店小二一錠銀子。


    隨後薛宸轉身噔噔噔上了二樓,蘇千歌如今住的,還是上次來的時候住的寬敞大套房,薛宸一上去先試著推了推門,發現裏麵沒杵,心下一擔心,推門而入,結果卻看見蘇千歌在愜意的吃著幹果。


    見薛宸來了蘇千歌手上的動作一停,看向薛宸勾了勾唇角。


    “來了?”


    薛宸點點頭,坐到蘇千歌對麵。


    “我還想著讓三乖去告訴你呢。”說著蘇千歌將麵前的幹果往兩人中間一推,便不管薛宸了,繼續吃自己的。


    一切看起來都如平常一樣,可薛宸看著蘇千歌那顫抖的,幾次都沒扒開幹果外殼的手指,看出了蘇千歌的不對,她是廚師,手平常根本不會抖成這樣,除非氣急或者力氣透支了。


    薛宸伸手想將蘇千歌手裏的幹果給拿下來,被蘇千歌給躲開了,她笑著道,“你搶我吃的幹嘛?我不是吧2吃的都推到中間了嘛,你自己拿!”


    見狀薛宸卻沒說話,待蘇千歌將手放下後他又去搶,二人你推我搡,半晌,薛宸終於忍不住一把抓住了蘇千歌的手。


    “我知道,我爹過來找過你了。”


    “恩。”蘇千歌將手抽出來,繼續扒幹果。


    “他什麽都跟你說了,但是我想跟你說的是,不怪你,你沒錯。”薛宸也想不到別的詞兒,他隻想安慰蘇千歌。


    “北上治理旱災嘛,為了國家好。”蘇千歌點點頭,可視線始終都沒有和薛宸對上,她沉吟了半晌,才鼓起勇氣抬頭看薛宸,“我現在手上還有生意,不能走太久,你帶點兒銀子走吧。”


    此時的蘇千歌跟那個在平安麵前,瘋狗一樣的女子,完全是兩個人。


    薛宸聽到蘇千歌居然說要給自己銀子,不由的輕笑出聲。


    “你這是把命都給我了。”說著薛宸從自己懷裏掏出那張錢莊的木卡,在蘇千歌麵前晃了晃,“我有你的全部身家,你忘了?”


    “北方沒有錢莊,不管用的。”蘇千歌道。


    “那皇上也會撥款,用不著你給錢,你個守財奴小財迷就好好的坐穩你的金山銀山好了。”說著薛宸輕輕握住蘇千歌的雙手,雙眼如一汪春水般望著蘇千歌,“等我回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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