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歌有點不好意思,她總覺得慈澤太後是故意想要看她出醜是什麽樣子的。


    可人家是太後,太後都開口了,蘇千歌怎麽能拒絕。


    她現在還不能去亂葬崗結束自己潦草的一生。


    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送過去用一種給家長看自己個位數的成績單的緊張心情,將自己親手書寫的食療方子遞給了慈澤太後身邊的宮女。


    慈澤太後從宮女手上接過來,本來想著小女孩兒字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的。


    可慈澤定睛一看蘇千歌的書法大作,心情頓時複雜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該苦惱,還是該笑。


    活了這麽大了,慈澤還沒見過這麽醜的字,說實話,鬼畫符都不敢這麽畫,怕人嘲笑,蘇千歌這字兒,就跟小孩兒沾著墨水兒,隨便在紙上甩出來的一樣。


    好在慈澤太後見多識廣,表情控製侯爺情緒控製也都是國際巨星級別的。


    就算心裏在怎麽覺得蘇千歌寫的字兒好笑,表麵上也能不動聲色。


    將方子交給身邊的宮女,讓宮女將方子給高太醫看了看,看的高太醫也眉頭鬱結,看起來似乎有隨時輕生的打算。


    “恩……看著方子是沒什麽問題,就是這個字兒……不大好認。”


    慈澤太後聞言素手一揮,沉聲對蘇千歌道,“再抄一份就不必了,讓人去跟禦膳房交代下來,禦膳房記下來了就好。”


    蘇千歌聞言不由感慨,太後不虧是太後,情商就是高,一點都不駁人麵子。


    負責慈澤太後事宜的太監應聲,“那是今天就按照方子上的準備?”


    “恩。”


    慈澤不鹹不淡的答應了一聲,翊坤宮的人就開始各司其職了起來。


    蘇千歌站在原地,目送走了許多人,甚至是太醫,就是沒等到太後讓自己走的話,蘇千歌無聊,就隻能看太後的臉打發時間。


    不得不說,秀色可餐這句話絕對是一句至理名言。


    看著慈澤太後的臉,蘇千歌覺得時間過的飛快,看著看著就上癮了,真是一點兒瑕疵都沒有。


    初看驚豔,越看越有味道,別說整張臉了,就是耳垂兒長得都好看,蘇千歌覺得如果自己是男的,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追求慈澤太後的!


    可惜,性別有別。


    慈澤太後吩咐完了一堆事兒下去,回頭就看見蘇千歌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露著甜蜜微笑。


    慈澤太後是沒少被男子這麽看過,可女子還是頭一回。


    這感覺……還挺奇怪的。


    整理了一下這奇怪的情緒,慈澤太後看向蘇千歌,不怒自威道,“你似乎很喜歡盯著哀家看。”


    “遇到好看的人,總是要多看兩眼,才不吃虧嘛!”


    蘇千歌近乎本能的回道,回完才意識到剛才問她話的是慈澤太後本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剛才似乎有點大逆不道的言論。


    她來了大雲這麽久,雖然跟縣令正麵杠過,但那畢竟是縣令。


    欺軟怕硬是一個十分優良的蘇式傳統,在什麽人麵前守什麽規矩,對著太後可不能向對縣令那麽放肆了。


    可她現在話已經說出口了,該怎麽圓回來,蘇千歌卻不清楚了,她大腦當場短路,死死的閉電了。


    看著被自己的話嚇到的蘇千歌,慈澤太後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眾所周知,慈澤太後很喜歡平安公主,平安很多時候也逗趣的可愛,但平安就出生在皇家,生在這片土壤上,再怎麽爛漫也是有束縛的。


    大多時候,平安都是驕縱的,而且這個驕縱隨著平安年齡的遞增,也在逐步遞增。


    近年來平安做的最讓慈澤覺得有趣的大概就是逃出皇宮,去尋找薛宸了。


    可也僅限有趣了,慈澤太後並不喜歡也不欣賞這樣的作風,一個公主倒追一個不喜歡她的男子,在慈澤太後眼裏,是一件十分沒有尊嚴的事情。


    她盯著蘇千歌,忽然想知道這個看起來十分鬼馬,看似在守規矩,實際上卻十分自由靈魂的小姑娘,對這件事兒怎麽看。


    “哀家有個問題要問你。”慈澤太後單刀直入。


    她料定了跟蘇千歌這樣的人說話繞彎兒,隻會讓蘇千歌獲得更多信息,準確猜到她背後的隱喻。


    與其那樣浪費時間不如直接說,反正蘇千歌都能猜出來。


    聞言蘇千歌一愣,看慈澤太後的樣子似乎確實不打算責怪她。


    無罪就行,無罪什麽的都好說,蘇千歌長處了一口氣,笑容明媚道,“太後聖人盡管問,草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慈澤太後聞言輕笑,“話別說的那麽早,那麽滿,若是撒了謊被我知道,可是要有罪受的。”


    慈澤太後倒是挺清楚她的缺點,蘇千歌在心裏默默吐槽,不愧是老狐狸啊!


    不過這會兒對蘇千歌來說,已經沒什麽威脅了,因此蘇千歌爽快道,“您問就是了!”


    “好。”慈澤太後這會兒覺得蘇千歌的爽快莫名對她的胃口,心下愉快,麵上卻認真道,“你會和一個根本不愛你的男子糾纏不休嗎?”


    蘇千歌聞言想了想,點點頭。


    這讓慈澤太後大失所望,她以為蘇千歌不會那麽愚蠢。


    剛打算開口讓蘇千歌退下,蘇千歌便開口給自己注解,“我和錢莊的方掌櫃、魯木匠,就陷入了這種關係。”


    頓了頓,蘇千歌道,“方掌櫃每次都不肯給我抬高利息,魯木匠是個獨立手藝人,我想跟他合作他就是不肯,這兩個男人一個太愛錢,一個太愛自由,可我也愛錢和自由,所以我必須跟他們糾纏不休,讓他們給我賺錢,讓我自由。”


    說完,蘇千歌還堅定的握住了自己的小拳頭。


    慈澤太後,“……”


    人小野心倒不小,可惜就是理解能力有問題。


    慈澤太後重新道,“哀家說的是感情,不是事業。”


    聞言蘇千歌一愣,倒是一點兒都不羞愧於自己的審題錯誤,反而順藤而上,重新作答道,“那不行,有和他糾纏的時間,我酒樓又能開好幾家分店了。”


    蘇千歌的做人道理很簡單——騙感情可以,但是騙錢不行。


    雖然水雲間定位成九州連鎖品牌是因為薛宸,但是蘇千歌愛錢這事兒也是實打實的,半點兒不虛。


    不然也不會就這麽兩年,就成了錢莊的方掌櫃的重要客戶。


    慈澤太後聽著蘇千歌激進的發言,看著蘇千歌那堅定不移的眼神,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姑娘十分有趣。


    “你倒是會想。”慈澤淡淡道。


    “過獎過獎了。”送過去臉皮厚的堪比城牆拐角。


    平常慈澤太後閑來無事,便會招來平安公主聊聊天,打趣,消解時間。


    可這會兒平安公主千裏尋找閉門羹去了,慈澤太後和其他皇子公主又沒什麽好相處的,平安公還沒回來的日子可想而知的無聊。


    之前慈澤太後還在想著,這段時間要怎麽辦,她現在這會兒看蘇千歌倒是個好的解悶兒人選。


    不過留蘇千歌不能留的過於明顯,不然就顯得她過於關照蘇千歌了。


    平安是個愛吃醋的小醋包,若是被平安清楚了慈澤太後這樣留著她的情敵,定然是要驚怒的。


    因此慈澤想了個十分好的理由。


    她看著蘇千歌道,“不過哀家讓你來,重要的還是看你的方子是不是好用的。”


    蘇千歌聞言點點頭,“這個草民清楚,草民完全是按照太後聖人您的病情,去進行開食療方子的,相信禦膳房一定能給您搭配出很多合理又美味的食物的。”


    慈澤點點頭,“但哀家怎麽清楚你的食療譜子是不是真的管用?”


    “這個啊。”蘇千歌沉吟了半晌,其實這事兒也不大好解釋,她猜想太後一定是想要見效快一點的,可是按照現在的情況,見效不可能有多快的。


    雖然平常嘴炮厲害,但是這個時候跟太後說話,蘇千歌格外謹慎。


    思索了半晌,蘇千歌解釋道,“太後聖人,其實這個食療,跟那些平常喝中藥的情況是一樣的,沒有一上來就管用的,要長時間的去吃,去調理,尤其是您自己的一些生活習慣,不能總是太緊繃。”


    慈澤太後就一直坐在那裏聽蘇千歌,等蘇千歌說完方才道,“說了這麽多,你確定好了見效的時間了嗎?”


    蘇千歌聞言不得不說了一句大部分人都會討厭,但卻是事實的事情。


    “太後聖人,這事兒……最重要的是看個人體質,就算您身體比別人的好,也要花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起效,真正見效怎麽也要一個月以上。”


    這都是蘇千歌最快的估計了,保守估計會比這個更長的。


    隻是蘇千歌單子呢自己真那麽說了,慈澤太後會直接讓人砍了她。


    實際上慈澤太後才不管蘇千歌的那個食療的方子什麽時候見效呢,她就是算算,能把蘇千歌拖在這兒多久,起碼要等平安快回來的時候,再把蘇千歌送回去。


    慈澤太後現在就像是個從別人家借了本兒書的小孩兒,那本被借的書就是蘇千歌。


    慈澤太後總想著,在到期限之前,能看多久這本兒書。


    算了算時間,慈澤太後絲毫不心虛的對蘇千歌道,“那你就在都城待著吧,待到哀家這頭發有好轉了再說,不然除非哀家什麽時候允許你離開了,你才能離開。”


    蘇千歌聞言一愣。


    她來的時候也沒人跟她說過還有這麽個環節啊!


    她酒樓還沒建好呢,她不回去監工,萬一出錯了怎麽辦?


    再有就是……太後娘娘這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到底怎麽才能看出來有好轉啊?蘇千歌連她脫發都看不出來!


    蘇千歌正在心裏哭爹喊娘呢,就見慈澤太後對身邊的宮女道,“去讓禦膳房準備飯菜,順便多準備一套碗筷,今日蘇姑娘要在翊坤宮吃午膳。”


    毫不知情的蘇姑娘,“……”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吧?


    蘇千歌懷疑太後是擔心她往她的食譜裏麵摻毒,才讓她跟著慈澤太後一起當小白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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