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有錯,你們的錯誤,不至於也不配被任何人原諒。”


    這是薛宸給張知府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張知府便被人給帶走了。


    張知府被帶走後,趙信立刻轉頭看向薛宸,“大人,您說的我兒當真殺人了,是真的嗎?”


    趙信走上前幾欲給薛宸跪下,好在薛宸及時出手將趙信給扶住,二人僵持在半空中,薛宸看著趙信紅了的眼睛,心中也略微有些心疼。


    但是,事已至此,事實,是不可逆的。


    薛宸放緩語氣對趙信道,“斯人已去,理當如此,相對的張知府也會得到相應的懲罰。”


    趙老爺聞言泣不成聲,這是他唯一的兒子,他現在這個年歲,不可能再有精力去生一個了,對於趙老爺來說,這就相當於絕後了。


    可他能怪誰呢?隻能在趙公子臨刑前,給趙公子送上一頓飯而已。


    薛宸的奏折很快就交到了皇上手中,雲九霄對薛宸的辦事能力和速度都十分滿意,立刻便派人下去將荊州知府和臨湘縣縣令的位置都填上了。


    這樣的消息自然也不會逃掉慈澤太後的耳朵。


    左相進宮看慈澤太後,順帶這便聊了這件事兒。


    “太後聖人,自從這個薛宸薛肅清回來之後,朝堂上便開始換血,一點一點,去年嶺南道是一次大的動靜,皇上就讓他在嶺南道蟄伏了一年,如今一年時間一過,皇上便又讓他去搞小動作……太後聖人……”


    慈澤太後聞言,放下手上的茶盞看向左相。


    “老裴啊,你曉不曉得他這幾次,到底是為什麽會去嶺南道和荊州?”


    左相聞言猶豫著點了點頭。


    “是您的意思,薛肅清那人太不識相了,對平安公主不敬,所以您才派他過去的。”


    聞言慈澤太後微微一笑。


    “是啊,就是這樣,所以那幾個蝦兵蟹將,沒了就沒了,沒什麽可惜的。”


    左相,“……”


    成大事者布局小節,可能說的就是這樣吧。


    “但是太後聖人,臣聽說,薛宸在荊州似乎和一個女子走的很近,這次卷進這件案子裏麵,就是因為這個女子……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不就是打了平安公主的臉嘛!


    左相想這樣說,但是卻沒張開口。


    但事情確實是這樣,如此的事情被向來寵愛平安公主的太後清楚,太後估計會氣的跳腳吧?可是這樣的消息,太後應該早就清楚了啊。


    左相也不清楚慈澤太後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便想著告訴一下慈澤太後。


    可慈澤太後聞言卻依舊不為所動,還在描摹她的茶杯。


    左相見狀有些疑惑,慈澤終於開口道,“那本宮看挺好,哀家對薛肅清倒是沒什麽不喜歡,不過哀家不想他和哀家的平安在一起,有了心愛的女子最好,最好能還能大操大辦一場,哀家也跟著樂嗬樂嗬。”


    這左相就真的不知道接什麽話好了。


    皇上的辦事效率還算快,聖旨送去,沒過三天便派人去了荊州。


    隻不過趕往荊州的路程得費點兒時間,兩個人,一個知府一個縣令,倆人正好都跟被關起來的張知府一個姓,就在路上聊了起來。


    張知府問張縣令,“你說咱們這次去,是不是得跟小侯爺打聲招呼,不然不大好吧……”


    張縣令聞言若有所思,“知府大人,下官角額您說的在理,畢竟這前任知府和縣令,都是小侯爺查辦的,雖然都城中都說小侯爺為人不講究,但是我們不去,還是不好的。”


    其實按照道理來說,知府和縣令去了荊州,隻需要拜訪知州就好了。


    可是兩個人還是在拜訪了知州過後,去拜訪了薛宸。


    甚至在拜訪知州之時還特意向知州提起了拜訪薛宸的事情,以求知州給二人做一個參考。


    原以為知州可能會對此不屑一顧,或者無甚見解,因此兩人其實都不抱太大希望,可知州卻對此表示了肯定。


    “看肯定是要看的,小侯爺此舉為臨湘縣甚至荊州都有了龐大的群眾基礎,再加上小侯爺本身就是被派來荊州公幹的,因此,你們既然來了還是要去看看小侯爺的。”


    兩人聞言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來小侯爺必須去看看了。


    “那知州大人可知道,小侯爺人住在哪兒?”


    “這個很簡單,小侯爺每次去一個地方,居住的都是當地的驛站。”


    兩人聞言多少都有些驚訝,但想想又都能理解。


    張知府,“畢竟是小侯爺,那麽勤勞為民的,也不可能花那麽多錢去住客棧。”


    張縣令,“是啊,而且客棧不安全,咱們朝廷的驛站住的都是官家人,安全,就是環境……恩,環境也還不錯。”


    兩個人在知州麵前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都是新來的人,誰也不敢得罪。


    臨湘縣驛站。


    大概是因為薛宸的緣故,蘇千歌這兩日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地點,建立酒樓。


    這兩天正在忙著和木匠師傅商討酒樓的裝修問題,還特地把魯木匠給請了過來,監工。


    勤勞為民的薛宸就這樣被一個人扔在了酒樓,無聊的拽著侍衛們一起蹴鞠。


    蹴鞠,小侯爺剛學到的一樣運動,就敢於和一群常年被薛定山教育的男子,玩兒起來,球場上,薛宸銀藍色的身影像是一條閃電一般,不斷的過人,進球兒。


    知府和縣令來的時候就看見了薛宸的閃電一般的身影,和騷包的衣服顏色。


    兩人在看見薛宸的正臉之前,看著龐大的隊伍陪著薛宸踢球,又看見薛宸騷包的衣服顏色,就覺得這個小侯爺怎麽看怎麽也不像愛民如子的模樣。


    而且小侯爺的侍衛也不客氣,絲毫沒有將通報小侯爺一聲的意思,都是說要等小侯爺踢完球,再來見二人。


    唯一好的一點是給二人找了椅子,讓兩人坐在球場邊上看薛宸踢球。


    知府見狀小心翼翼的湊近縣令,低聲在縣令耳邊道,“之前小侯爺在都城的口碑,究竟是不講究,還是不講究。”


    兩個話的邏輯重音不一樣,說出來的內容可就不一樣了。


    第一個不講究是說不斤斤計較,不奢華,不講排場,隨意親和。


    第二個不講究是說這個人做事兒,他不地道,不講道理和邏輯。


    縣令聞言也被知府問的一愣,“額……我也沒細問,我那個友人隻說小侯爺不講究,可怎麽個不講究法兒也沒呢跟我說過啊。”


    知府聞言頓時臉色一綠,本來還差著一個等級的二人,頓時就成為了難兄難弟。


    兩人瞧了一眼身後準備好禮物,怕是準備少了。


    大約過了半柱香,薛宸終於踢完球,下場擦汗,兩人立刻站起身來,向薛宸行禮。


    “小侯爺。”


    “小侯爺。”


    薛宸點點頭,將擦過汗的毛巾扔到一旁的木質托盤裏麵,轉頭看向一旁的鄭一,用口型問道,“這兩個人是誰?”


    鄭一也默契的用口型回道,“新到的知府和縣令,都姓張。”


    薛宸一愣,“張?”


    鄭一點點頭,也不清楚是哪兒來的這個倒黴運氣,碰上的都是姓張的。


    點點頭,薛宸收回過於多變的麵部表情,轉頭看向站在自己麵前的二人,擺擺手,“你們兩個都站起來吧,按年齡算都是長輩了,不必如此拘束。”


    兩人聞言立刻點頭哈腰的直起身,但也不敢對薛宸的話太附和。


    要是按照年齡算,滿朝文武,比皇上大的有的是,那也要對皇上恭恭敬敬的,皇家人的嘴,騙人的鬼,該遵守的規矩,說穿了大天也還是要遵守。


    不過兩人抬起頭看到薛宸的臉時,剛才那滿肚子牢騷卻都煙消雲散了。


    這……這也太好看了吧,要多少女子見著也得汗顏吧!怪不得都城裏的話本原型都是小侯爺。


    皮膚如漢白玉,發如烏木,一雙眼睛也晶亮的像瑪瑙一樣,兩個老男人將自家女人看話本時候念出來的詞兒全都給用上了也還不足以形容薛宸。


    這樣的長相看不上公主……還真挺情有可原的。


    薛宸看著抬起頭卻不言語的二人,有點奇怪,“二位怎麽了?是久坐不舒服了嗎?”


    聞言二人急忙搖頭,薛宸聞言方才點點頭滿意的笑了笑。


    知府內心開了花兒一樣,‘他笑了,他笑了!牙齒和嘴唇也好看’


    知縣,‘唇角還有小梨渦!’


    完全不清楚麵前兩位大人內心的薛宸直接轉頭對侍衛門後揮揮手,解散了蹴鞠的隊伍。


    鄭一立刻會意,對二位大人道,“二位樓上請吧,小侯爺準備了專門接待二位的地方,有茶水和點心,二位旅途勞累可以嚐一嚐,慰藉胃口。”


    見薛宸的人多了,驛站就專門準備了一間房給薛宸待客。


    鄭一對流程也自然熟悉了起來,說起服務話來,一套一套的,滴水不漏。


    二人聞言立刻帶上自己給薛宸準備的東西,跟著薛宸一塊兒上了樓。


    薛宸全程都表現的彬彬有禮,絲毫沒有兩人的身份差異表現出什麽看不起的樣子,著實是個傳言一樣的不講究的人。


    “二位嚐嚐這點心。”


    薛宸說著,將自己麵前的糕點往二人麵前推了推。


    二人還有些不好意思這麽麻煩薛宸,不過看糕點的樣子,應該十分好吃。


    入口發現這糕點酥脆,鹹香,形狀也是扁扁長長的十分有意思,另一個圓圓扁餅上麵有著硬硬奶香味兒的白點,甜鹹適中,也十分克扣。


    “侯爺,這兩個點心分別叫汪汪仙貝和汪汪雪餅。”


    “汪汪?”


    “對,因為做這個點心的廚師特別喜歡狗,所以叫汪汪。”


    薛宸話音剛落,做點心的廚師蘇千歌就回來了,鄭一第一時間通知了薛宸,薛宸見狀立刻讓鄭一將蘇千歌給帶進來。


    累了一上午的蘇千歌不明所以的被帶進了坐著兩個陌生男子的屋子,麵前隻有一樣熟悉的就是薛宸的小白牙。


    張知府和張縣令穿的都是便服,蘇千歌不清楚兩人的身份,便按照慣常語氣詢問薛宸,“怎麽了?叫我來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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