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狗旺的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幾個兄弟頓時衝進了蘇千歌的房間。


    可三乖也不是吃素的,一個回手將幾個人全部都定在了原地,引得狗旺連連皺眉。


    “兄弟,你什麽意思?難不成胖五真在你們這兒?”


    狗旺冷聲一聲,眼神中帶著看透三乖的笑意。


    三乖沉聲道,“人在不在是後話,這房間你不能隨便闖進來,畢竟裏麵是住著姑娘的。”


    狗旺聞言看了一眼三乖身後的蘇千歌。


    “你說的是這位姑娘啊?”狗旺冷笑,“可你不也在這個房間裏?”


    “她是我主子,我必須保護她。”三乖道。


    “那你還挺忠心耿耿的,我很喜歡你這樣忠心耿耿的人,可惜你不是我的人,不然現在也不至於這麽窘迫。”


    說著,狗旺伸手隔空解開了其中一個手下的穴。


    那個手下距離蘇千歌床的位置最近,一下子就看到了倒在床上的胖五。


    “老大!胖五死了,就在這個床上!”


    聞言無論是蘇千歌和客棧的掌櫃都是一怔。


    蘇千歌是發怵,客棧掌櫃則是驚訝,隨後便衝進了蘇千歌的房間。


    “死人?你怎麽敢在我的客棧裏麵殺人!”


    說著衝進房間的客棧掌櫃便已經看見了倒在床上的胖五,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見狗旺也走了進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後退了一步給狗旺讓地兒。


    狗旺上前看著倒在血泊裏的胖五,伸手扶了一下胖五的後腦勺。


    人類最堅硬的後腦勺部分,被敲出了一個凹陷,血液已經凝固了。


    這麽一大攤血已經出現凝固的狀態了,看樣子不像是剛死的。


    轉過身狗旺看向蘇千歌,眯眼觀察著她,似乎在看蘇千歌是不是能殺死狗旺的凶手。


    蘇千歌看起來很薄。


    不是瘦小,是薄,她肩背都很窄,整個人身上帶著一眾輕薄感,不像是能掄得動砸死胖五武器的人。


    但狗旺還是問了一句,“姑娘是做什麽的?”


    蘇千歌聞言愣了一下,回道,“廚子。”


    “廚子?”這個答案狗旺也聽意外,輕笑了一聲,“看樣子你勁兒應該不小,每天都顛勺。”


    蘇千歌立刻否認,“倒也不是,我也不是每天都碰大勺,我一般不自己動手的。”


    蘇千歌說是說了,可看狗旺的樣子,似乎沒聽進去。


    狗旺轉頭看向客棧掌櫃的,“老孫,這姑娘和胖五認識?”


    老孫急忙道,“認識什麽啊,胖五這個殺千刀的剛剛在樓下調戲那個小姑娘來著,不過被她家仆人後來給打了一頓,醒了應該就自己離開了。”


    “應該?”


    狗旺看向掌櫃的,眼神帶著試探。


    “什麽叫應該?你能不能確定?”


    掌櫃的也茫然,“您說這可怎麽確定,我中間去後廚看了一眼,回來的時候胖五已經走了。”


    “當時大堂的客人呢?”胖五問。


    “那些我也找不到了,當是大堂的就他們兩個入住,剩下的都是退房要離開的了。”


    你說巧不巧,你說寸部寸!


    蘇千歌氣的差點在心裏罵娘,這算是怎麽一會事兒!


    狗旺將視線看向蘇千歌,上下打量了一眼二人,“你們要走?”


    “死了人當然要走,難不成還指望我們住在這死了人的地兒嗎?”蘇千歌幾乎是抖著腿說的這話,整個人都充滿了害怕和絕望。


    可蘇千歌就這一點,無論什麽時候都敢於死鴨子嘴硬。


    這點大概也是蘇千歌的致命缺點。


    剛才還念在蘇千歌柔弱的狗旺聞言冷笑一聲。


    “沒殺人你跑什麽?你怎麽不把報官?”


    “我本來就打算走了的,誰說是跑來著!”蘇千歌不服。


    “你走什麽?”狗旺道,“你不心虛你走什麽?你開了房間之後,除了你自己和你的仆人應該沒人進這屋兒吧?”


    “那誰知道?我剛才去吃晚飯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麽,我自然不清楚。”


    蘇千歌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在做無謂的掙紮,這狗旺看樣子就是要將事情栽贓在她身上的,無論她說什麽都沒用。


    果然狗旺冷哼一聲,走進蘇千歌。


    但卻被三乖給擋在了一臂的距離外,狗旺知道自己打不過三乖,冷哼一聲站定,看向蘇千歌繼續道。


    “出去?你為什麽要出去?是去追胖五還是為了給自己洗脫嫌疑?”


    這人沒腦子!


    蘇千歌一開始還覺得狗旺是認真推理,結果丫兒的智商根本就不足夠把整件事兒都推理完畢的。


    他就是瞎說!


    沒那個金剛鑽還非裝什麽包青天!


    可蘇千歌憤怒有什麽用,在場的人都是一夥兒的,蘇千歌一個外鄉人能跟他們杠到什麽程度?


    杠不過的!蘇千歌憤慨。


    不僅杠不過,蘇千歌發現自己陰也陰不過眼前這家客棧的掌櫃的!


    那掌櫃的見狀走上前對狗旺道,“狗旺兄弟,你跟這群人解釋什麽啊?咱們直接給他們送衙門去不就得了!咱們能查出來什麽?還是得衙門。”


    狗旺聞言扭頭看了一眼掌櫃的,眼神變了變。


    “還是老孫你狠啊,一個外鄉人,你就這麽欺負。”


    老孫聞言忙嬉笑著道,“兄弟你看你,我不就是給你出個主意嘛,現在胖五死了,這個外鄉人是不是殺人犯必須得定下來,不然誰還你的錢啊?”


    一說到還錢,狗旺立刻來了精神。


    “說的對,有的時候這胎客氣了就是不行。”


    說著狗旺轉身給身後的幾個兄弟挨個解了穴,對他們道。


    “去衙門,就說這兒出人命了,讓人來看看。”


    幾個兄弟依言行事,卻還不等出門就被三乖給定住了。


    這下狗旺怒了,“你什麽意思!別以為你能打我就不能拿你怎麽樣了,你主子犯法了,就算是你能打,你這也是逍遙法外!”


    這話可成功的讓蘇千歌顫抖了一下。


    殺人她做不到,逍遙法外的事兒她也幹不了啊!


    可到底怎麽辦,蘇千歌也隻能沉默思考,讓三乖暫時先和他們對峙。


    “我們沒想過逍遙法外,隻是這事兒由你們報官不合適。”三乖沉聲道,“我們並未殺人,為何要以殺人犯的形式被扭送到衙門?”


    說的對,蘇千歌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裏給自己盤邏輯。


    盤著盤著,蘇千歌忽然抬起頭看向三乖。


    “等一下,你剛才什麽意思?”


    三乖扭過頭看向蘇千歌,“主子,這事兒交給官府比跟這些人對峙靠譜,您好好想想。”


    蘇千歌沉默了一分鍾,抬頭看向三乖。


    “你是讓我主動把自己送上公堂?”


    這招未免太狠了吧!蘇千歌都有點兒接受不了,這相當於什麽?擱在狼人殺裏麵這就相當於村民跳狼人,自爆的玩兒法啊!


    可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


    玩兒遊戲被踢出去,它不會坐牢啊!


    蘇千歌心裏全都是槽,一時竟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吐開始好。


    三乖見蘇千歌還在猶豫,忍不住道,“主子,您就別想了,您在想下去咱們可能就被扭送了,到時候的性質可是不一樣的!”


    蘇千歌,“……”


    平南侯府進門兒的規矩是不是得熟讀並背誦大雲律法。


    怎麽連暗衛都能拿這招壓人?


    蘇千歌無奈了,她確實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隻能點頭答應下來。


    “行,就按照你們說的做,我現在就自己去衙門,不用你們送我,我上報!”


    說完蘇千歌在三乖的護送下前往了衙門,將整件事全都上報給了衙門。


    臨湘縣的縣官兒長得還算周正,隻是眉眼間總帶著一股陰鬱的氣息,蘇千歌上報的時候,心裏就犯嘀咕。


    不過還是堅持著將整件事跟縣老爺說完了。


    捕快將屍體帶回來進行了最簡單的驗屍,看傷口。


    然後縣老爺又問了狗旺幾個問題,一邊流程走下來,蘇千歌基本上就明了了。


    胖五是個賭鬼,愛去賭坊,狗旺不是什麽放高利貸的,就隻是個武館的師傅,以前跟胖五關係好。就借給了胖五一筆錢。


    可是胖五始終沒還,狗旺始終在之後胖五。


    今天聽人說胖五在利來客棧,就帶著人來了,可一到就聽見蘇千歌的尖叫,進門便看見胖五已經死在了蘇千歌床上。


    蘇千歌呢,全程隻是進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再回來就看見胖五死在了床上。


    客棧掌櫃的老孫的證詞很模糊,因為沒人清楚胖五是不是離開過。


    老孫隻是提供了蘇千歌和胖五起爭執一個線索。


    這麽一來,很明顯的,蘇千歌和三乖都成了有嫌疑的犯人,縣令一番並不嚴謹的推斷,就要將蘇千歌和三乖都送進監獄裏。


    蘇千歌聞言一愣。


    送她進監獄可以,三乖可不行!


    兩個人一起進監獄那誰在外麵找人幫忙洗脫罪名?


    因此蘇千歌立刻將事情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縣老爺,您關押我,我認了,這事兒我說不清楚,可是您不能關押我的仆人,他是無辜的,他隻是護主心切。”


    縣老爺聞言卻冷聲大,“無論是什麽原因,你和你的仆人都對胖五曾經施加過暴行,就算他沒打死人,也有嫌疑。”


    蘇千歌,“……”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們統統都要入獄。”


    說完縣老爺一揮手,衙門的人就將蘇千歌和三乖給送進了監獄。


    蘇千歌連掙紮都不知道怎麽掙紮了,隻能看向旁邊比她更淡定的三乖,一直給三乖使眼色。


    三乖茫然的看向蘇千歌。


    蘇千歌給三乖比了個口型,“逃!”


    三乖驀然瞪大了眼睛,沒想到蘇千歌能說出這樣的話。


    見狀蘇千歌有些感慨三乖的道德感跟薛宸比起來,簡直是太強了,強的過分。


    無奈蘇千歌又跟三乖用口型比劃。


    “逃!找人救我!”


    三乖愣了一下,猶豫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被扔到了不同的監獄裏麵了。


    蘇千歌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被扔進監獄裏麵,還是跟別人用一個,拚房。


    躲在角落裏頭發有些淩亂的婦人抬頭試探性的看了蘇千歌一眼。


    “新來的?”


    蘇千歌點點頭,找了個距離婦人遠的地方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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