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蘇千歌拿來後廚接到菜單後定好的上菜的時間表,默默的看了一遍,又往姚縣令眼前一遞。


    “您看,您定的菜單,光是前前後後就需要這些時間。”


    雖然水雲間對外從來沒接過大單子,但蘇千歌以前好歹是開私家菜館的,經常有這種大單子。


    因此,對時間上的把控十分熟練。


    姚縣令手上那份兒時間表不過是她鍛煉後廚小廚師的,其實蘇千歌自己可以弄得更精細一點。


    但是姚縣令非要弄點兒幺蛾子出來,她可就不想改了。


    姚縣令接過菜單看了一眼,果然上麵的時間很緊密,全都是計算好的,麵色不由有些為難


    蘇千歌,“您看,這時間真不好安排,飯前切磋耽誤做飯,飯後切磋,大家又都吃的飽飽的了,而且那麽晚了,您得讓我回去跟爹娘過個好年吧?”


    讓蘇千歌一說,姚縣令滿心愧疚,忽然就不清楚該說什麽好了。


    想了半晌,姚縣令也隻能妥協道,“是有些為難蘇掌櫃。”


    蘇千歌收回那張紙,轉手遞給了身邊的跑堂,欣慰的看向終於開竅了的姚縣令。


    “倒不是說我不想跟您這位朋友切磋,您也清楚我現在多忙,但是為了跟您的約定,我還不是第三家店剛落成,就過來柳縣親自監工了?”


    周圍站著的人都跟蘇千歌不熟,沒幾個清楚蘇千歌真正的脾氣秉性的。


    因此,大家隻當蘇千歌是個有能力的廚師和掌櫃去看待。


    這會兒要是有個熟人在場,肯定就認出來蘇千歌的“道德綁架”時間開始了。


    這會兒周圍的人一聽蘇千歌的話,頓時對蘇千歌產生了同情,尤其是自家跑堂的。


    都覺得自家掌櫃的這麽辛苦了,還讓個無良的縣令欺負,果然縣令都不是什麽好定西。


    連姚縣令身邊的人也跟著被看的不自在,姚縣令本人的老臉更是一熱,感覺好像自己欺負了小姑娘一樣。


    雖然也清楚對方隻不過是在打人情牌,但是蘇千歌句句戳重點。


    不過蘇千歌也沒有說的太過分,跟姚縣令用了一樣招數,點到為止,之後就開始往回找補。


    “不過沒有姚縣令您的支持,我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在中州開酒樓,您慧眼識珠的這份恩情,我始終記得。”


    說白了,還是得她蘇千歌是顆珍珠,姚縣令隻是發現了而已。


    姚縣令被蘇千歌說的,額頭上唰唰冒汗,他還沒見過這麽刁蠻的小姑娘。


    從前姚縣令見到這麽能辯駁的女子,一般都是出自街頭小巷年事已高的潑婦。


    可蘇千歌那豎著單螺髻的小腦袋一轉動,古靈精怪,小臉兒嫩的能掐出水來,實在跟那群人不像是一群人。


    隻是行事風格太過相似,姚縣令都怕了。


    最後切磋這事兒隻能無疾而終,姚縣令跟蘇千歌道了謝,乖乖回家準備過兩日再來,再也不願提起此事了。


    如願得到安靜,蘇千歌開開心心的準備起了年夜飯的事情。


    不僅是姚縣令的,蘇千歌還要準備自家的。


    原本蘇千歌想的是去其他的酒樓吃,畢竟做飯實在費心力,她的時間又不多。


    但是蘇父堅持今年要親自下廚,無奈,蘇千歌隻能在準備酒樓的菜的時候,順便挑一些蘇父要的菜,給蘇父帶回去屯著等到過年那天用。


    薛宸那麵還是沒定下來什麽時候能來柳縣,蘇千歌那一次之後也沒多問。


    她清楚她說的話,薛宸都會放在心裏,答應了就會去做,至於什麽時候能做成,薛宸答應了就不需要多問。


    反正十五之前的日子,都是給薛宸留著的。


    都城裏的薛宸也是掐著手指頭過日子,年前的時間皇上忙了起來,薛宸以為自己能去看一眼蘇千歌,結果薛定山閑了下來。


    薛謙被薛宸送進了天牢裏,連帶著薛謙的一幹手下。


    從前認為薛宸手功夫懶散的薛定山,忽然發現自己兒子的武功竟然還不錯。


    驕傲的同時也開始扣著薛宸父子倆來回切磋,薛宸每次被拎著切磋都十分後悔。


    他老子是個對武功瘋魔一般喜歡的人,他不一樣,他就是單純的想保命,因此每次都是薛定山出多大力,他全都擋回去就好了。


    但是薛定山很快就發現了薛宸的這個小秘密。


    這個發現讓薛定山很想興奮,他實在是太喜歡這種不斷挖掘寶藏的感覺了。


    更關鍵的是,薛定山十分想知道薛宸的極限在哪裏,所以一次施壓比一次厲害,弄得薛宸都沒時間抄經書了,隻能寫信跟蘇千歌解釋。


    一連好幾天,薛定山都沒能拿下薛宸,老侯爺越戰越勇。


    薛宸越拖越難受無奈隻能讓薛定山帶上幾個侍衛一起上,反正再這麽拖下去,薛宸估計過年那天去皇宮赴宴之前,薛定山還能拉著他打一頓。


    聞言薛定山頓時來了興致,直接一揮手叫了四五個侍衛,幾個人跟著薛定山一起上。


    一群人,除了薛宸都是上過戰場的,而且有薛定山這個中心在,幾個人對著薛宸各種的變幻默契陣型,對薛宸進行圍攻。


    沒多久,薛宸的勢頭便弱了下來。


    薛定山見狀立刻上前攻擊,什麽兒子老子的,誰贏了誰是老子。


    結果這一腳下去,實實在在的踹在了薛宸的胸口上,薛宸當場倒地,一口血噴了出去,掛在了嘴角。


    還沒來得及高興自己贏了的薛定山嚇得立刻讓人叫了郎中來。


    郎中來一看,也是湊巧,那一腳薛定山正好踹在了薛宸受過傷的地方。


    郎中看向薛定山,撚著山羊胡擔心的看向薛定山。


    “侯爺啊,這麽重的傷勢,究竟是怎麽傷的啊?對方若是沒有預謀,說是正好能傷到這個位置草民可不敢相信,這畢竟是心口的位置啊。”


    聞言薛定山老臉一紅,十分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薛宸。


    “也……也不是故意的。”


    “怎麽可能呢?這心口一般人都是護的很,更何況小侯爺還受傷了,您看,他還特意在這人加了塊兒護心鏡。”


    郎中說著還不忘將從薛宸胸口拿出來的護心鏡遞到薛定山麵前。


    “您看看!”似乎是為了證實自己的權威,郎中還特意道,“草民醫治過的類似的跌打損傷不少,這種護心鏡,是都城最有名的武器鋪盧林坊做的,一般箭矢都很難穿透的!”


    這位郎中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說的越多,薛定山的臉色越難看。


    “侯爺,要真是什麽人故意的,您可一定要去抓住那個人,不然之後小侯爺可能會更危險。”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何況薛定山本來脾氣就不好。


    被說成會威脅自己兒子的人,薛定山忍了半晌,最終還是爆發了。


    “夠了!”


    郎中被嚇得一愣,沒站穩向後退了一步。


    薛定山見狀又覺得自己剛才脾氣發的卻是有些突兀,尷尬的抿了抿唇。


    “那個……小……肅清之後的事兒本侯會讓人多注意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看看肅清傷到什麽樣了。”


    “小侯爺現在……”郎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仍舊昏睡在床榻上的薛宸。


    “其實這一下子倒是給小侯爺之前淤積在胸口的血給弄出來了,雖說是禍但也是福吧。”


    薛定山聞言麵色有些好轉,看來自己還做了個好事兒。


    不過還沒等他高興多久,郎中便接著道,“不過沒了大病,小病卻是有一些的。”


    說著郎中看向薛定山,“小侯爺現在身體有些虛弱,多休息會好一些,不能多走動,我給您開一點補藥,您多給小侯爺吃一段日子。”


    說完郎中轉頭去桌子前,拿過宣紙平鋪在桌子上,抬筆蘸墨。


    一邊寫,郎中一邊對薛定山道,“之前小侯爺流落在外的時候,估計也沒吃著什麽好東西,我看這身體還是軟塌塌的,這可不行!必須得補!”


    薛定山站在旁邊看著郎中寫補品,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親生兒子在外麵受苦他當然心疼,雖說是嚴父,但薛定山也不是沒長心。


    但有一件事兒讓薛定山更難受,這在外麵都沒吃什麽好東西回來還能把他這個當爹的打成這樣,那薛宸之前得多厲害?


    娘的,給神童當爹也太累了!


    送走郎中,薛定山便了叫人去給薛宸準備補藥。


    而薛定山自己則在薛宸身邊搬了把椅子坐了下來,看著躺在床榻上安安靜靜的薛宸。


    “你別說,你這臭小子安安靜靜的還真挺招人稀罕的。”


    薛定山自言自語的給薛宸掖好被子,雖然甚至自己被親生兒子被比下去了,但薛定山打心眼兒裏還是高興的。


    畢竟到了他這個年歲了,就必須接收江山代有才人出這件事兒了。


    既然都是要壓過他的,那這個人是自己的兒子,明顯就好接受很多,而且接受起來還會很開心。


    薛定山這麵正兀自的驕傲著,就見薛宸慢慢的蘇醒了過來。


    於是薛定山立刻正了正臉色,“醒了?”


    “恩。”


    “身體這麽差也不說一聲,還敢讓我帶著一堆人上!”薛定山冷哼一聲,“怎麽著,你是有多瞧不起你爹?”


    一醒來就被這種質問,薛宸無言以對。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個呆瓜不知道怎麽解釋,我呢也不跟你計較這事兒了,居然瞞到你爹頭上來了!我還真想知道你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的!”


    “也沒什麽瞞著您的……這次就是巧了。”


    “巧什麽?巧在你暴露了自己的實力還是巧在老子死纏爛打非要跟你過兩招上?”薛定山越說越生氣,“你看看你這個樣子,要我怎麽辦!馬上就過年了,人家全家團聚在桌兒上,我跟你在床邊,是嗎?”


    薛宸,“……”


    反正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造成現在這個局麵的薛定山,還敢這麽理直氣壯的說這些話。


    無奈的在心裏默默的搖搖頭,薛宸繼續聽薛定山念叨。


    “這下好了,皇上那麵又得我去給你說情……怎麽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那麽隨叫隨到,我一回來了你就開始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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