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薛宸眼裏的就是目標被存放的地點——鐵牛村。


    在薛宸的印象裏,鐵牛村不過是一個蘇千歌家村子下遊的小村子,裏麵出來的唯一讓外人稱道的隻有一樣——蔣老爺子的菜,也是現在為水雲間所用的菜品的原生產地。


    但是提到蔣老爺子,薛宸記憶的閘門卻像是被人打開了一樣。


    他曾經有聽蔣老爺說過,蔣老爺子從前是皇上鐵騎中的一員,是後來因為年齡太大才告老還鄉的。


    按照這種說法推算,蔣老爺子應該是先皇的鐵騎,而按照辛長老說的,龍虎符是先皇的東西,是先皇在病危和眾皇子奪儲的情況下,交給別人的,為的就是如果登基的皇上做的不夠好,持有龍虎符的人就有資格,斬殺皇上。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虎毒不食子,但是人比虎可毒多了,薛宸繼續看錦囊上麵的文字,發現蔣老爺子的名字赫然在列。


    按照辛長老的調查,龍虎符很有可能就在蔣老爺子的手裏,五毒門的人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這兩天應該就等著對蔣老爺子下手呢。


    薛宸看著裏麵的內容沉默了半晌,起身叫來鄭一。


    鄭一進門就看見薛宸背對著他站在床邊,床上散落著錦囊和信封。


    “小侯爺,有什麽吩咐。”


    薛宸指了指床上的信封,“橙色錦囊旁邊那封信,拿去看,看完召集人去鐵牛村,暗守住保存目標的人。”


    鄭一看了一眼床上的兩個錦囊和前麵放著的信,鄭一上前撿起橙色錦囊前麵的那封信,眼睛瞟到了一眼紅色錦囊前麵的信,看見了蘇千歌幾個字。


    看來小侯爺為了這個救命恩人都是下了不少功夫。


    鄭一沉端起信,看了一遍裏麵的內容,詳細、夯實,不知道薛宸是從哪裏得來的這些。


    從前小後夜班雖然有許多門客,但是門客們絕對達不到這樣的水準,難不成是在消失的這一年建立的關係網?


    可是薛宸消失的這一年明明就什麽都不記得了,怎麽可能會可以去建立這種東西?


    看完上麵的內容,鄭一小心翼翼的看向薛宸,他有點不明白了,不明白薛宸為什麽會將這麽詳細的東西給他看,這樣不就暴露了薛宸的隱藏實力?


    還是薛宸已經足夠信任他了?這一點抬不可能了,鄭一自己也不相信。


    就在鄭一自己在心裏嘀咕的時候,薛宸忽然開口道,“看完了?”


    鄭一,“是,小侯爺。”


    “還不行動是有什麽疑問嗎?”


    薛宸幾乎一擊致命,偏偏他這個時候不肯轉頭,鄭一也不清楚他在想什麽。


    猶豫了半晌,鄭一道,“屬下隻是有些好奇,您……為什麽這麽信任屬下?這些東西您原本不必給屬下看的,隻需要告訴屬下去做什麽,屬下是不得不做的。”


    “然後呢?”薛宸轉過身看向鄭一,“等你在心裏各種懷疑,推斷?去猜測我的想法究竟是真是假?決定是對是錯?”


    鄭一,“……”


    “你和你哥不一樣,鄭仁愚忠,不會反駁,不會思考,你聰明會動腦,但是你腦子太聰明了,總忍不住以己度人。”頓了頓,薛宸向前邁了兩步,靠近鄭一道,“這次行動很危險,我要的是你能夠完全盡力去執行我的命令,不要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從薛宸回到都城之後,鄭一聽說的和接觸的,都是吊兒郎當什麽都不管的薛宸。


    那感覺和現在的薛宸完全不一樣,現在的薛宸就像是寶劍出鞘一樣,終於顯露出了他應有的鋒芒。


    鄭一低垂著頭不敢去直視薛宸,被人剖析的感覺並不好受,鄭一雖然不喜歡這種感覺,但麵前的人是薛宸,是小侯爺,就算是不喜歡,他也隻能隱忍。


    薛宸看透了鄭一的隱忍,輕笑了一聲道,“你不必如此,我其實很欣賞你,隻是你的聰明有時候收斂一些才好,能容下這種聰明的人不多,我算一個。”


    倒不是自吹自擂,薛宸對這種聰明的人確實能容忍,畢竟薛宸自己也是聰明人,懂得如何駕馭,就懂得如何容忍。


    “是手下不敬侯爺。”


    “都是以前的事兒了,你如今做好我讓你做的事情,就足夠了。”說完薛宸擺擺手,讓鄭一下去了。


    待鄭一離開後,薛宸看著被放在床上的兩張信大小的紙條,拿起了寫著蘇千歌情況的那一封,看著裏麵蘇千歌的情況,沉默了半晌,心中全是對蘇千歌的擔憂。


    而此時的蘇千歌,正吃好睡好的在五毒門待著。


    今天晚飯的時候,蘇千歌看見了五毒門裏麵被稱作張三爺的一個人的寵物蜈蚣。


    根據其他人的說法,五毒門很多時候在夜裏搞偷襲,用的就是張三爺的這個蜈蚣,這個蜈蚣可是大有來頭。


    看起來雖然比普通蜈蚣要小很多,但是這蜈蚣能招來附近的其他蜈蚣,並且的此蜈蚣不僅僅是有劇毒,還能控製毒注入人體的量。


    比如蘇千歌夜半被綁架這一次,就是這個蜈蚣帶頭做的。


    給蘇千歌注如的毒液也隻是讓蘇千歌昏睡而已,蘇千歌睡了足夠時間就醒了。


    蘇千歌盯著那隻的小蜈蚣問了三爺一個問題,萬一蜈蚣被側著睡覺的人一個轉身給壓死了怎麽辦?


    全五毒門的人都盯著蘇千歌,用一種“你在看不起我們”的表情看著蘇千歌,蘇千歌隻能無奈的聳聳肩,解釋說確實有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嘛。


    三爺雖然看著黑糙黑糙的,但是人性格很好,盡管蘇千歌的問題有些冒犯,但還是給蘇千歌解釋了。


    三爺的蜈蚣厲害就厲害在抗壓能力幾乎和跳蚤是一個水平的,別說是人了,就是一頭大象也不能把三爺的蜈蚣給踩死。


    這樣厲害的蜈蚣,隻有一個缺點,就是怕酒,三爺的蜈蚣對酒十分敏感。


    蘇千歌聽完,當晚就回了房間給自己渾身塗滿了酒,省得自己再被三爺的蜈蚣攻擊。


    翌日。


    蘇千歌在五毒門的日子確實好,沒什麽事兒的話,準備完早飯就回屋睡回籠覺,要麽就去意念廚房給自己弄爆米花吃。


    等她中午醒來準備做午飯的時候,發現院子裏莫名的幹淨整潔,其他地方也是。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逃跑似得,而作為被綁架的人的蘇千歌看到這樣的場景,心情莫名複雜,一麵想讓他們快點離開自己好早點回去,一麵又覺得這麽悠閑的日子就一去不複返了有點可惜。


    所以午飯的時候蘇千歌特意給眾人做的花樣多了一點。


    晚上蘇千歌也做的比平常豐盛,好像所有人都有意識的在麵對這次短暫相聚後的離別,對蘇千歌的飯菜格外珍惜。


    晚飯結束,蘇千歌還給大家準備了甜點,自己則蹲在自己房間的門檻前麵吃爆米花。


    阿朱出來看見蘇千歌對著月亮吃爆米花,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就感覺蘇千歌特別寂寞,於是阿朱便鬼迷心竅的帶著小青上前,蹲在了蘇千歌身邊。


    蘇千歌正吃著賞月呢,忽然看見有人蹲在自己身邊的阿朱,愣了一下,往旁邊傾斜了一下自己的大盆。


    “吃點?”


    見狀阿朱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捏了兩粒爆米花,放進嘴裏。


    “嘎嘣脆,軟綿綿,是吧?”蘇千歌笑著看向阿朱。


    阿朱點點頭,但也沒伸手繼續去拿,蘇千歌也沒再謙讓。


    “你們今天晚上就走?”


    聞言阿朱愣了一下,看向蘇千歌,似乎想看看蘇千歌到底知道點什麽,隨後還是點頭應下了。


    “恩,那你們走的時候,我需要是迷糊的還是清醒的?會給我畫一個離開這裏的地圖嗎?我來時候第迷糊的,對這兒不熟,你可得對我負責。”


    蘇千歌百無聊賴的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說著,像是在聊今晚月兒好圓一樣。


    這是最讓阿朱奇怪的,蘇千歌從頭到尾表現的都不像是一個被抓過來的人,就跟商量好了做生意一樣,做完了就離開。


    “你……不恨我們嗎?沒想過出去之後就報官?”


    蘇千歌轉頭看向阿朱,輕笑了一聲,“哪一樣是有用的?”


    是啊,恨沒用,報官也抓不住他們,這些無論哪一樣都是無用功,幹滿要做無用功呢?蘇千歌的人生就是討厭無用功。


    “現在對於我來說呢,最好的事情就是,你們走之前給我留一張地圖,我明天早上睡醒了,吃飽飯就拿著地圖出門,如果路途太遠,最好給我留點銀子我好租個馬車,我體力不太好,馬車也能讓我早點到家。”


    阿朱,“……”


    怎麽考慮的這麽周全?雖說是來做飯的,但好歹也是被綁架的吧?


    被綁架還能這麽冷靜的蘇千歌是第一個,但從頭到尾沒胡亂評價他們的蘇千歌也是第一個,還真是個奇怪的小孩兒。


    “我會跟掌門說的,讓他給你留地圖,銀子……就不一定了,我們沒什麽錢。”


    “看出來了,我也就是隨便說說。”蘇千歌欠揍的回道。


    阿朱,“……”


    從台階上站起身,阿朱打掃了一下屁股上的灰塵,對蘇千歌道,“好了,你回去睡覺吧。”


    蘇千歌立刻心領神會站起身打掃了一下自己裙子上沾的灰,抱著爆米花回去了。


    “祝你們順利啊!”


    臨近門前,蘇千歌揮揮手,說完就房門一關,阿朱估計蘇千歌說完這話就倒頭大睡了,畢竟蘇千歌也不是什麽有心的人。


    轉過身,阿朱去了議事堂找掌門。


    這天晚上蘇千歌沒有往身上塗酒,人嘛,有時候想好好活著就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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