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人一路左拐右轉,蘇千歌自認記憶不錯,也差點忘掉這一路上究竟經曆了多少個一模一樣的長廊。


    而誒每一個長廊的燈火明亮程度都是一樣的,蘇千歌合理的懷疑沈家是靠製作迷宮發家致富的。


    關鍵是這一路的燈火,不知道要廢掉多少跟蠟燭,這一晚上就要花上不少錢吧,非要量化的話,估計的趕上水雲間七天的營業額了。


    現在看來,蘇千歌覺得自己很有更加努力賺錢的必要了。


    財富麵前,一切都是小事兒。


    終於拐了將近一刻鍾,蘇千歌終於來到了一個大涼亭,足有一件主屋的大小!之所以不說是屋子,是因為這個這建築南北通透,大門敞開,完全不加掩飾。


    涼亭四周婢女排列整齊,守衛充足,隻有中間的大圓桌前坐著一位衣著整齊,頭發高高豎起的老者。


    老者手上持一盅茶,正慢慢悠悠的在鼻子前麵緩緩的晃動著,以期待品到茶的味道。


    如此有雅興,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像會把人怎麽樣的壞人,隻是這大半夜的叫人過來,也著實不像一個好人。


    不過這老者當真是目中無人,蘇千歌都已經站在他麵前了,他也不肯抬頭看一看。


    直到帶著蘇千歌過來的家奴上前通報。


    “稟告家主,蘇姑娘已帶到。”


    老者放下手中的茶抬頭看向蘇千歌,蘇千歌依照禮儀抬手行禮。


    “見過沈老爺,沈老爺萬福。”


    沈老爺饒有興致的看向蘇千歌,“哦?你見過我?”


    蘇千歌,“沒有。”


    沈老爺奇怪,“那你為何說見過?”


    蘇千歌,“……客氣客氣。”


    話音一落地,蘇千歌就聽到了一聲來自沈老爺的輕笑聲,笑的蘇千歌有些發毛。


    怎麽了,古代人都不將就客氣客氣的?難道不是這幫人更講究禮儀一些嗎?還是說……這招在大雲不管用?


    一瞬間蘇千歌腦海內百轉千回,閃過了一堆想法,就是一句都不敢問出口。


    看著蘇千歌頭也不抬的恭謹模樣,沈老爺揮手道,“坐吧。”


    反應了一下,意識到是在說自己,蘇千歌這才乖乖找了個距離沈老爺遠的地方坐下了,雙手放在腿上乖巧的像是聽學的學生。


    沈老爺瞧著蘇千歌那乖巧的模樣,沉聲道,“我聽人說,你骨頭挺硬的,如今怎麽垂頭垮肩的?”


    說實話,蘇千歌在麵對吳老爺的時候都沒這樣過。


    如此場麵要是讓吳成恩看見了,非要嘲笑蘇千歌一頓不可。


    修煉了這麽久的硬骨頭,栽在惜命這條陰溝了了,蘇千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沈老爺,乖順的看不出半點硬骨頭的樣子。


    “沈老爺您過獎了,我不過就是個開酒樓的,硬骨頭沒見過,牛羊的骨頭倒是見了不少,那些骨頭就算是再硬也會被燉酥爛的。那些都是外麵的人以訛傳訛,我一個姑娘骨頭再硬能硬到哪裏去?”


    沈老爺聞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你倒是很會比喻。”


    蘇千歌恭敬,“哪裏哪裏……”


    “我看你哪裏都很可以。”沈老爺收回笑容,沉聲道,“你若不是如此厲害,怎麽能忽悠的君默在大好的時候給你撤資,還給你人脈讓你獨自在涼縣發展,你一個剛剛開了一家酒樓的小掌櫃,何德何能!”


    蘇千歌,“?”


    這話說的就有些歧義了吧?


    雖然蘇千歌知道她現在這個根基去涼縣開酒樓確實有些太過誇張了,但是明明要撤資的是沈君默自己啊!怎麽賴到她頭上了?


    這會兒蘇千歌早就忘了什麽為了小命兒死活也要裝柔弱的事兒了,她蘇千歌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是,沈老爺,您可能有些誤會……”


    還不待蘇千歌解釋,沈老爺便抬手打斷蘇千歌的話,“沒什麽好誤會的,我調查過你了,你之前有一個關係很好的男子,是你酒樓的二當家,可是他死了,所以你就將目標轉移到了君默身上,對吧?”


    蘇千歌,“?”


    喵?把她叫來是為了說這個?還是場豪門大戲呢!


    這老爺也沒少看話本吧?還給了她這麽重的心機女人設,接下來要幹什麽?往她臉上潑茶水然後拿出來一筆錢讓她趕緊滾?


    那能不能掠過潑水那一步?直接給錢!


    蘇千歌吞咽了一下口水,想要抬手打斷沈老爺的言情編劇發言。


    哪成想抽刀斷水水更流,沈老爺這個人說話,根本就打不斷!蘇千歌隻能看著沈老爺繼續。


    “我知道,你很有才華和能力,進過兩次縣衙每次還都能讓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層樓,頗有些浴火重生的味道,像你這樣的生意人不多,根不要說是個女子了。”


    恩……現在是開誇了嗎?


    蘇千歌外有疑惑的看著沈老爺,感覺沈老爺可能患有嚴重的躁鬱症。


    “沈老爺。”


    蘇千歌這才開口很輕,但是沈老爺聽到這話一下子整個人都安靜下來了,看向蘇千歌的眼神還帶著一意孤行的餘韻。


    “你想說什麽?”


    “就是想問一下,您平日裏是不是經常口渴,而且情緒還經常不穩定,大起大落。”


    沈老爺猶豫的看向蘇千歌,“……問這個幹什麽,你是郎中?”


    蘇千歌,“看您的表情我應該猜對了,我覺得您現在這個年齡,得了這樣的病其實不好調節,吃郎中的藥又苦又澀,而且要長期喝,一般人都熬不住的。”


    本來就被蘇千歌說中了的沈老爺其實早就因為這事兒在找郎中醫治了。


    如今聽蘇千歌說道了點兒上,而且越說越對,就忍不住被蘇千歌的話題給吸引了。


    “那你說,有什麽辦法呢?”


    “我建議食療。”蘇千歌正經嚴肅道,“很多病其實都應該從食物方麵下手,這樣不但方便,還日常,病情就會一點點好轉。”


    沈老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你說我的這個病,是什麽病呢?”


    “更年期。”


    蘇千歌一字一頓,沈老爺恍然大悟向後仰,半晌又收回來看向蘇千歌。


    “更年期是什麽?我看其他郎中,他們都說我是有火氣和濕氣。”


    “更年期就是您這個年齡都會得的一種通病,其實都算不上病的,但是安那些郎中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頓了頓,蘇千歌道,“但是是藥三分毒,而且您著不算是身重病,按照他們給的方子吃,並無什麽大的改善。”


    “說的對,我吃了幾日藥了,確實不見好轉。”沈老爺撚須點頭,“那蘇掌櫃有什麽好辦法?”


    “食療,還是按照我說的食療,靠吃和來回走動,您的狀況就能有改善。”


    “當真?!”沈老爺渾濁的雙眸頓時泛起了光,像是看見了光明和希望,


    “自然。”說著蘇千歌豪氣的對沈老爺道,“您讓人拿筆墨紙硯來,我給您寫一套吃的,你就讓人搭配著給您做,你一邊兒吃,一邊兒這個身心就健康了。”


    沈老爺聞言忙揮手讓人筆墨伺候,下人們急忙快馬加鞭的奔去了書房。


    見人都去了,沈老爺轉過身捋著胡須欣慰的看向蘇千歌,“你果然是個十分有才氣的女子啊,我原以為你隻是對菜有所深入,不想你已經深入到這種程度了!”


    蘇千歌急忙揮手否認,“哪裏哪裏,沈老爺您過獎了,我隻是熱愛我的事業而已。”


    “事業?”


    “啊……就是我所在做的,靠著它賺錢的事情。”


    說完蘇千歌在心裏默默的給了自己一個嘴巴,控製,下次一定要控製住,少說現代詞兒,不然沒回都要跟人解釋。


    聽完蘇千歌的話沈老爺看著蘇千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兩個人聊了沒兩句,筆墨紙硯就到了,蘇千歌用她那幾筆狗刨的字兒,給沈老爺寫了一堆可以吃的食物和烹飪注意事項,甚至還搭配出了幾種菜做示意。


    等到都寫完了,蘇千歌拿起宣紙吹了兩下,交給沈老爺。


    “您看,就是這些,重點是什麽呢?重點是您以後的食物一定要清淡,不要總吃大魚大肉或者太多油膩的東西,這些都是火氣的來源。”


    瞧著沈老爺滿意的看著菜譜的樣子,蘇千歌斂了斂剛剛跑到前麵的頭發。


    “沈老爺,一般人要這個方子,可都是要錢的,這可是讓我們酒樓重振雄風的原因之一,您是沈公子的爹,我對您自然分文不取,隻要您健康喜樂就可以了。”


    沈老爺滿意的點點頭,將宣紙遞給旁邊的人,讓人收起來,隨後一臉慈祥的看向蘇千歌。


    沈老爺說,“你是個好孩子。”


    患有被誇獎過敏症的蘇千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羞澀的露出淡淡的笑容,“沈老爺過獎了。”


    沈老爺又說“我果然沒看錯你。”


    這下蘇千歌更不好意思,手上的動作不自然的加快,蘇千歌道,“能被您這樣富甲一方的大人物看重,是晚輩幾世休來的福分。”


    被誇成這樣,是不是就說明一會兒不用挨揍了?


    蘇千歌心裏蹦蹦直打鼓,她都這樣諂媚了,還把免費的養生菜單給了沈老爺,沈老爺要是還讓人搞她,那可就過分了。


    富貴人家沒有心的啊!


    蘇千歌一邊害羞一邊在心裏默默祈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精神分裂的。


    可是沈老爺那麵氣氛卻異常的柔和,沈老爺點點頭,滿意的看著蘇千歌道,手上捋胡子的動作都跟著和緩了。


    蘇千歌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心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是能不能走這事兒說到底還是要看沈老爺的,隻見沈老爺緩慢的捋著他那半白且稀疏的胡須道,“蘇姑娘如此善解人意,又才氣逼人,正適合嫁入我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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