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筷子還在自然的伸向麵前的水煮魚,薛宸輕笑了一聲。


    “姚縣令,你我之間雖然不算熟悉,但是有些話在我麵前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說著,薛宸我那個嘴裏送了一塊兒魚肉,隨後用筷子敲了敲桌子,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這一筷子抽的是桌子,可要縣令卻被嚇得倒吸了一口氣,這一路上薛宸“革職小達人”的名聲已經傳的夠凶猛的了。


    哪會有人真的不怕。


    大家都明白,薛宸要革職的人,多半都是出自聖上的授意,可薛宸革職了這麽多人,當中必然也存在著薛宸的一些主觀意願,說不定這些意願還會影響到聖上的判斷。


    甭管是誰主導的這場革職,大家都不敢貿然的得罪薛宸。


    姚縣令猶豫的看著桌兒上的水煮魚,看見鄭仁在薛宸的示意下為難的將水煮魚拖拽到偏向薛宸的方向。


    “小侯爺您看您,我就是隨便打個哈哈,讓您誤會了。”


    幹笑了兩聲,姚縣令老臉一紅,略有為難。


    “小侯爺有所不知,下官家中還有一個年事已高的老娘,老娘如今吃什麽都寡淡無味,因為沒有胃口,所以下官想著能不能買一些這個火鍋底料回來,於我老娘吃一吃?”


    放下筷子,薛宸笑著你看向姚縣令。


    “沒想到你還是個大孝子。”


    姚縣令被說的老臉紅成蘋果,笑的靦腆,老實憨厚的很,讓人不忍心拒絕。


    “不過……這東西你能不能買到,可不是我說了算啊。”薛宸為難道。


    姚縣令聞言不可置信,“那要如何才好?這樣好吃的東西,隻有我享用過了,老娘卻沒的吃……下官……下官於心不忍啊!”


    雙手抱臂,吃飽了的薛宸點點頭道,“我雖然決定不了,但是可以給你寫一封信,你讓你的人去送給這家酒樓的掌櫃的,那位掌櫃與我也算是有點交情了,看到信會願意和你商量一下。”


    “當真?!”


    姚縣令高興的歡喜之意溢於言表、


    就是賣一個人情,順便還讓人幫忙送了信的薛宸點點頭。


    “待我寫封信,明日走前交給你,至於後事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頓了頓,薛宸故作高深道“畢竟,手藝人的脾氣都很古怪。”


    一旁的鄭仁聞言諱莫如深的看向薛宸。


    姚縣令答應的很痛快,又個薛宸下了幾盤棋,就走了。


    飯後回到自己房間的薛宸打算睡個午覺卻發現鄭仁站在原地似乎有話要說,於是薛宸便順勢坐在床榻上。


    “你有話要跟我說?”


    鄭仁點頭。


    “那就講。”


    鄭仁看了一眼外麵,見無人經過,關上房門。


    薛宸看著他謹慎的樣子,不由的皺了下眉頭,“究竟是什麽大事,值得你如此謹慎?”


    “回小侯爺的話,事關朝中之事,不得不謹慎。”


    聞言薛宸抬手讓行禮的鄭仁站起身,他這一路很少聽鄭仁說朝中的事情,眼看著快要到都城了,才想起來說嗎?


    “小侯爺,倚下屬看,這位姚縣令並不簡單,他向您要調料的時候屬下未敢說,但您要為他給少夫人寫信……屬下必要將事情同您講清楚。”


    擺弄了一下長袍,薛宸並無意外道,“看出來了,你下次有話的時候可以表現的不那麽明顯。”


    也不知道是武將都是心直口快的人,還是鄭仁這個人格外的老實憨厚。


    每次鄭仁想要說什麽的時候,都藏不住,薛宸總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樣的性格,當真是一點都不適合放在身邊處理政事,勉強放在身邊早晚要被人算計


    被薛宸說的十分不好意思,鄭仁低垂下頭,“是屬下的錯,屬下日後定當嚴加看管自己的表情。”


    薛宸,“那倒不必,你這個不藏事的性格,我還挺喜歡的。”


    說完薛宸看著鄭仁亮了一下的眼睛,揮揮手示意鄭仁講他想要講的事情。


    “根據屬下得到的消息,位姚縣令曾是左相的門生,而左相前幾年就因為一場大病而喪失了大半的味覺。”


    頓了頓,鄭仁道,“雖然姚縣令家中老母也有食不知味的情況,但姚縣令老母已然是年過花甲,這個年齡的人,姚縣令應該清楚,是吃不了辣的。”


    畢竟辣這種說白了,不僅僅是味覺,還是感覺,是痛感。


    花甲之人胃腸早就沒有了那麽強大的承受能力,姚縣令自己吃的時候都冒著大汗,怎麽還會讓自己的母親去嚐試?


    疑點重重,鄭仁合理懷疑,姚縣令拿了是為了討好左相的。


    薛宸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懷裏掏出了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的盤著。


    聽完鄭仁的話,薛宸點頭直起身子,“送就送嘛,既然他打算買了,那想送給誰就是他的自由了。”


    一番苦心的說完如此重要的信息,薛宸卻不在乎,鄭仁多少有些著急。


    “小侯爺您可能不記得了,左相向來和您的老師右相交惡啊!”


    讓姚縣令送給左相火鍋底料,這樣不就是幫助了左相恢複精神和右相鬥爭嗎?


    薛宸聞言看向鄭仁,“一個火鍋底料有這樣的功效,那我是不是該貼一張告示,好好給蘇千歌宣傳一下?”


    鄭仁無奈,他覺得小後夜班自從恢複記憶之後,雖然大多數時間都比較平和,但是行事風格卻比以前更加乖張、肆無忌憚了。


    “侯爺,您三思,朝中勢力現在過於紛繁複雜,家裏還有薛謙那個逆賊,沒有右相的支持,您怎麽走下去啊!”


    事情的到了這個地步,鄭仁隻能攤牌。


    平南侯府現在有多孤立無援,薛宸不在這一年裏發生了什麽事情,薛宸根本就不清楚。


    雖然是個武將,還是下屬,但是鄭仁覺得自己有義務告訴薛宸一些事情讓薛宸不要做錯事。


    薛宸聞言看向鄭仁,微微一笑,“你覺得右相在支持我?”


    被薛宸的笑容弄的整個人一懵,好像薛宸並不這麽覺得,但是薛宸是失憶的人啊!


    對於看不清狀況的薛宸,鄭仁義正言辭道,“這是自然的,您從下就在右相的教導下長大,右相待您視如己出。”


    “那是誰建議皇上讓我一路上做這個得罪人的革職官的,你知道嗎?”


    聞言鄭仁一愣,話不能說的更明顯了,薛宸想說是右相。


    可是怎麽會?


    “小侯爺,您大概是有什麽誤會。”


    “恩,可能是我誤會了什麽,比如右相的意思可能是讓我這一路不畏艱難的成長,給我曆練。”


    薛宸說這話的時候,言語裏充滿了諷刺。


    如果他到現在還生活在都城,那他可能還沒是和右相師徒相稱,互敬互愛,可是失憶的這段時間,作為一個外人,通過綠林得來的消息,讓薛宸完全換了一角度去看待他這些年在京城的關係。


    換了一個角度的薛宸,一下子就得到了一個翻天覆地的世界。


    那個世界裏,好像任何事情都是從利益的角度出發。


    薛宸不想給鄭仁講太多,鄭仁不會懂的,就算懂了也沒有任何意義,鄭仁除了保護他,做不了什麽。


    “小侯爺……您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沒什麽,你就別跟著操心了。”說著薛宸抬腿躺下,對鄭仁道,“出去吧,我要睡了。”


    鄭仁看著躺在床上的薛宸不知道自己又扮演了一個似乎沒什麽用的角色,小侯爺那麽聰明,理應比自己知道的多,他應該相信小侯爺的。


    可是現在再多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鄭仁抱拳退下,給薛宸關好了門,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注定是一個人心不平靜的夜晚,薛宸腦子紛繁複雜,腦海裏過濾的信息太多了。


    他當初失憶後剛跟在蘇千歌身邊時,深知自己是異鄉客,隨時警惕,隨時準備離開。


    可是現在他要回到自己的家鄉了,要麵對的卻是個記憶裏完全不同的局麵,他還是那個異鄉客。


    現在的薛宸感覺自己像是個沒有跟的浮萍,任何地方都不足以給他安全感,他忽然有些想蘇千歌了,蘇千歌身上的飯菜香變成了家的味道。


    不過他現在不能將蘇千歌帶在身邊,嚇尿的情況太危險了。


    其實薛宸對都城的一切都沒有任何野心,他隻是想著,如果解決了現在的危機,他應該就能和蘇千歌好好的在一起了吧?


    他可不想讓蘇千歌過擔驚受怕的日子。


    手上的火機在黑暗中被薛宸按動,薛宸看著升騰的火苗,覺得這東西和蘇千歌一樣神奇。


    在薛宸看不見的地方,神奇的蘇千歌也在做著自己的努力。


    眼看著就要百廚爭宴了,蘇千歌需要帶一個人跟她一起去涼縣,她思來想去,最後選定了小青。


    因為小李和小鄧需要在青城看好店,而且蘇千歌帶著一個男子去,實在有些不方便。


    作為特邀嘉賓,蘇千歌沒有參賽的壓力,但是百廚爭宴之後的事情卻實實在在的壓在蘇千歌的心頭。


    百廚爭宴蘇千歌需要拿出足夠的技術來證明自己,靠著自己的能力在涼縣打下名聲,才能不被之後沈君默要公布的撤資的事情影響開分店的情況。


    蘇千歌正收拾著東西,忽然見小青從外麵跑進來,蘇千歌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忙詢問。


    小青道,“沈公子給您準備了幾個身手好的,說是一路保護您平安。”


    上次從摘星樓回來之後,蘇千歌就和沈君默沒什麽接觸了,她以為兩個人雖然不至於水火不容,但也該給彼此一段冷卻的時間,不想,沈君默卻在這個時候送人來保護她。


    不拒絕別扭,拒絕了好像是她再耍小脾氣,這算是怎麽回事兒?


    “蘇姐姐,要不要我幫忙回絕沈公子?”


    小青看蘇千歌為難,想起最近酒樓內暗中流傳的沈君默要撤資的事情,心中有了幾分明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家有農女初長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左牧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左牧並收藏家有農女初長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