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站著的人正是跟著薛宸離開青城縣足有七天之久的四乖之一小乖。


    薛宸離開之前,蘇千歌跟四乖見過麵,但是蘇千歌還是看不出來他們之間有什麽區別,四個人就像是一個人和三個分身一樣。


    如今忽然回來,蘇千歌有些懵。


    這究竟是怎麽過來的啊?什麽時候過來的?在路上沒少費時間吧?又怎麽回去呢?


    蘇千歌像個老媽子考慮了一通,也想不明白,就小乖從懷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蘇千歌。


    茫然的接過信封,蘇千歌低頭艱難的分辨了一下,是薛宸的信,嗨……這大雲國的楷書,跟甲骨文似得,真折磨人。


    蘇千歌剛要拆開,才意識到小乖就站在自己的麵前,於是抬頭看向小乖。


    “那個……你站這兒等我還是有歇腳的地方,等我寫好了回信明天再來?”


    小乖聞言指了指蘇千歌家院兒裏的大桃花樹,蘇千歌看的一愣,強行吞咽了一下口水,“睡樹上啊?”


    小乖點點頭。


    蘇千歌看了一眼光花兒都快掉沒了的桃樹,心想這兒哪兒藏得住啊,要是她爹娘明天早上一起來看見了這麽一個大活人坐在樹上,沒心髒病也得給嚇出來。


    老兩口本身身體就不好,兩個都是一身的病,再來個心髒病……得,她也不用開什麽分店了,在家給老兩口看病吧。


    皮笑肉不笑的衝小乖列了個嘴,蘇千歌道,“要不還是別了吧,你這樣我很過意不去啊!你去睡薛宸之前的屋子。”


    蘇千歌一邊說一邊給小乖指揮位置。


    薛宸的屋子很好認,中間就隔了一個蘇父蘇母的屋子,小乖一回頭就能看見,可是小乖卻搖頭拒絕了。


    蘇千歌見過的倔強男孩兒可多了,小乖這個反應蘇千歌一點也不意外,畢竟那是他主子曾經住過的地方,小乖不敢住理所當然,但是蘇千歌是絕對不可能讓小乖在她家院子裏隨便找個地方睡的。


    “你放心吧,那屋兒早就收拾幹淨了,你要是不願意睡在薛宸的床上,就睡地上,睡衣櫃,哪兒都行,隨你挑,就是院子裏不行。”


    小乖猶豫了一下,他們倒是有在薛宸睡覺的時候,睡在屋子裏其他地方的時候。


    想了一下,小乖乖乖的點了點頭,轉身去了薛宸的屋子,蘇千歌見小乖離開,這才關上門回屋去看薛宸寄過來的信。


    撕開那厚厚的信封,拿出兩張信紙,蘇千歌首先打開了第一個看起來偏大一點的,紙質看起來也很好。


    打開後,蘇千歌看到的是一整張遒勁有力且十分工整的楷書,上麵寫著“婚書”兩個大字。


    大雲的楷書,一點都不簡單,寫不好就跟鬼畫符一樣,能揪成一團兒,蘇千歌照抄的時候,感覺自己就跟畫畫兒一樣。


    但是薛宸卻把這些鬼畫符寫的跟藝術品,敦煌飛天一樣,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下麵還有薛宸自己寫好的名字,隻有蘇千歌的名字的地方剩下一個空缺。


    蘇千歌提起筆,將自己的名字鬼畫符一樣的填上,將婚書放在一旁晾幹字跡,然後打開另一封信。


    上麵還是大雲的楷書,這次蘇千歌需要實打實的看內容,這下子蘇千歌真是一點都的沒有欣賞的心思了,有的隻是頭疼,漲疼。


    她不是看不明白,隻是酒樓以外的用字她不熟悉而已,所以認起來有點費勁。


    薛宸真是給她出了個難題,好在蘇千歌還有一本自己寫的大雲與現代普通話互相通查的字典,這是她花了大價錢和大把的功夫從那個給人寫字畫的書生那裏給磨來的,她自己又廢了很大的功夫修訂。


    前前後後,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世上僅此一本,終於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了。


    之前畫水雲間未來規劃圖的時候還薄薄的冊子,如今厚度已經比蘇千歌的手掌還高了。


    蘇千歌打開字典,一邊對著信上不認識的字兒,一邊兒讀著薛宸的信,蘇千歌發現這封信是薛宸離開涼縣之後寫的。


    那就是在離開水雲間起碼要三天後,看來小乖的腳程確實不錯。


    薛宸在上麵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反坑闞青山的事情,說的生動形象,繪聲繪色,蘇千歌看的跟看古代宅鬥文似得。


    浪費了半夜紙罵闞青山之後,薛宸才說起自己為什麽會寫這封信。


    起因是蔡掌櫃,薛宸以前的門生,薛宸不記得現在還是不是了,蘇千歌看見這三個字思索了一下,按照薛宸之前的描述,這個蔡掌櫃應該就是沈君默之前說過的那個涼縣的商會副會長。


    看來薛宸的門生成分也很複雜啊,還有這種類型的。


    話說回薛宸的信上,按照薛宸的描述,蘇千歌得出了個結論,這個蔡掌櫃是個標準的小侯爺迷弟,對薛宸的敬仰簡直猶如滔滔江水。


    所以在薛宸離開涼縣之後,蔡掌櫃的這個迷弟在薛宸離開涼縣後,因為覺得此次讓薛宸冒險是自己招待不周,所以給薛宸寫了封信,薛宸看了很受啟發,就提起筆來給蘇千歌也寫了一封。


    蘇千歌看到這兒的時候滿頭問號,為什麽人家蔡掌櫃給薛宸寫了信了,薛宸不回,反過來想到了給她寫信:?


    是出於對蘇千歌的愛嗎?是責任嗎?不是,倚著蘇千歌看,是薛宸過於隨性自然,文明點兒說就是不要批臉。


    還好薛宸是男的和蔡掌櫃沒可能,不然薛宸這樣的,就是標準的綠茶婊。


    完全把自己當局外人的蘇千歌一邊腹誹著,一邊往下看薛宸的信,薛宸給蘇千歌講了很多他這一路要走的路線的事情,但其實都沒什麽營養。


    有營養的事情薛宸是不可能在這種很容易被劫持的信裏麵,給蘇千歌寫的。


    合上心,蘇千歌除了記住了蔡掌櫃之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薛宸說他想蘇千歌的菜了,吃什麽說什麽沒她做的好吃,非常好意思的說著自己思念成疾都瘦了好多,臉頰都凹陷了。


    蘇千歌要是相信他,她就是個弟弟!


    薛宸那種人,真要是發生了這種感情波動,才不會跟她說呢,就是沒事兒拿她打趣,跟她雲撒嬌。


    就這麽點兒東西還讓小乖跑一趟,不可救藥了,蘇千歌搖著頭,摸著婚書上幹了的字跡,嘴角上露出了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小人笑容。


    其實開心的不得了,隻是她和薛宸之間,似乎從來都不存在過於溫存的話語。


    互相吵吵鬧鬧的反而才是兩個人的日常。


    提起筆,蘇千歌按照現代的習慣寫了一封回信,說了下老房子修好了,招了新人的一些事情,至於分店的事情卻隻口未提。


    沒做成的事情,說出來很容易破功是其一。


    其二,蘇千歌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就是不想把這件事告訴薛宸,她總是覺得如果告訴薛宸了,薛宸必然是反對的。


    為什麽這麽感覺,為什麽薛宸會反對,蘇千歌自己也想不明白。


    但是無論如何,蘇千歌還是將事情給瞞了下來,第二天一大早,趁著蘇父蘇母還沒醒的時候,將裝好的信給了小乖,順便將厚厚的字典塞給了小乖。


    小乖看著那厚厚的一大本書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上麵的字他也不認識,隻能呆呆的看著蘇千歌。


    好在蘇千歌已經看清楚了他在想什麽,於是解釋道,“這個是字典,你給薛宸他看了就懂了,可能有點重,所以我給你裝備了一塊兒包字典的布。”


    說著蘇千歌拿出一塊兒天藍色的碎花布,拿過字典包好,遞給有點懵的小乖。


    “這個你係在身上,連帶著信也可以放裏麵,我給你包的這個包兒很好用,不用拆開就能塞進裏麵,還不容易掉出來,你可以隨便用。”


    說著蘇千歌從自己的小布包裏麵掏出另一個小包兒遞給小乖。


    裏麵裝著同紙包裝的方便麵、火腿腸、茶葉蛋,蘇千歌很親切的告訴小乖,“路上吃,方袋兒的拆開包裝放熱水裏就行,其他的都是一樣的方法,可以扔進方便麵裏,也可以空扣吃。”


    小乖機械的背上包兒,仿佛看見了當年老夫人送小侯爺去遊學的時候的場景。


    蘇千歌……好像娘啊。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當娘的蘇千歌把東西交代妥了,就滿意的送走了小乖。


    蘇千歌給的是三天的口糧,實際上小乖一天半就到了薛宸現在落腳的中州柳縣。


    小乖到了薛宸下榻的驛站,第一件事就是把字典和信交給薛宸,隨後小乖轉頭準備離開,卻被薛宸給叫住了。


    薛宸看著小乖身上掛的跟蘇千歌平常掛的很像的小一號的挎包,沉聲道,“這是什麽?”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挎包,小乖慢吞吞的開口道,“是少夫人給的口糧。”


    聽的薛宸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跟個活土匪一樣,指著小乖的包兒,“什麽口糧?打開我看看。”


    小乖聽話的打開挎包,掏出裏麵的方便麵和香腸以及茶葉蛋,依次擺在桌子上,供薛宸看個自信。


    薛宸低頭看著這些看都沒看過的玩應兒,心裏琢磨著蘇千歌是什麽時候背著他又琢磨了這些新東西,抬頭看向小乖。


    小乖很識時務的按照蘇千歌給他的解釋,解釋了一遍這些方便的食品。


    薛宸聽的專注又嫉妒,好不容易挨到小乖解釋完了,薛宸卸磨殺驢點點頭,“東西留下,你可以出去了。”


    小乖頓了一下,站在原地半晌。


    這很出乎薛宸意料,四乖都是絕對服從命令的,這個停頓很耐人尋味。


    “不想這麽做?”薛宸問他。


    小乖搖搖頭,轉身要離開薛宸的房間,薛宸瞬間考慮了一下,叫住了小乖,從裏麵拿出一根兒香腸和一個茶葉蛋。


    “拿去,別說我搶你東西,這可都是我夫人給我準備的。”薛宸傲嬌的撇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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