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默見狀,知道再這樣晾下去吳老爺肯定會生氣。


    於是充當和事佬,開口道,“年輕人和經驗豐富的大人們,確實有著不一樣的想法,因此產生的火花是好的,其實都必要太過較真。”


    這番話說完,大家也確實不好再說什麽了。


    吳成恩順了順自己的氣兒,他知道沈君默說這話不過就是向著蘇千歌,擔心他對蘇千歌不利而已。


    冷哼了一聲,吳成恩再看向蘇千歌,還想說點兒什麽,但是又不想跟蘇千歌胡攪蠻纏。


    彭掌櫃見狀緩緩開口道,“會長,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如早點入了會大家一起吃飯,如何?我今日特意給諸位準備了鮑魚好燕窩,都是從北海那麵來的極品,放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沒想到彭淶也會開闊替蘇千歌說話。


    吳成恩皺了下眉頭,看向彭淶,眼神中帶著探究,想要看看這位是不是被什麽人收買了。


    可是對上彭淶的眼神看見的也隻是他溫和的笑容,其餘的什麽都沒有。


    這位是出了名兒的與世無爭,但是他想要點兒什麽,卻也從來沒失手過,是商會裏隱形的勢力,既然開口了,吳成恩多少要給他些麵子的。


    隻是可惜給蘇千歌鑽了個大空子。


    見狀,吳成恩壓下怒火,“既然彭掌櫃已經準備了上好的菜色,我們自然不能多耽誤。”


    話說完吳成恩便揮手讓人給蘇千歌準備入會,時間吧蘇千歌想想的要短,蘇千歌準備的好些揶揄人的話也沒用上。


    不過即便如此,蘇千歌也還是很開心,終於順利入會。


    隻是進入飯局,東西上了之後,大家就開始不拘束了,一個個都像是長了刺兒一樣,這些刺兒一開始還是互相亂刺,但是很快就將攻擊對象瞄準了蘇千歌。


    “蘇掌櫃這次接見了小侯爺,可是讓水雲間的名氣一下子增長了不少,以後不要說是咱們這巴蜀地區了,就算是都城也要知道你的姓名了。”


    蘇千歌手上的肉丸子順利進了碗,放鬆的朝開口的男子笑了笑。


    “嗨,您要說都城,那戶部誰的姓名都清楚,被說我了,萬掌櫃您肯定也被不少人知曉呢。”


    用在懟薛宸身上的“直女全壘打”,用在這幫油膩的中年男子身上,大家成倍的往上翻,那萬掌櫃被懟的啞口無言。


    軟釘子,紮的你生氣顯小氣,不生氣又對不起自己。


    其他掌櫃的看萬掌櫃受了氣就覺得是萬掌櫃不行,紛紛向萬掌櫃投去不忍的目光和嘲笑,氣的萬掌櫃抓緊了筷子,再次開口道。


    “說道蘇掌櫃的水雲間,就不得不提一下您家的二掌櫃了,水雲間這次的名聲大噪也算是托了二掌櫃的在天之靈……不過話說回來,二掌櫃要給小侯爺做替身的這件事兒,蘇掌櫃您應該是提前知情的吧?”


    來了!來了!周圍人呢一眼看好戲的表情看著萬掌櫃和蘇千歌。


    蘇千歌一口肉絲剛下肚,就聽見這位王掌櫃不識好歹的提起了薛宸。


    放下手上的筷子,蘇千歌看向萬掌櫃,神情嚴肅。


    “萬掌櫃,死者為大,今日這樣的場合,提起還沒過頭七的人,似乎稍顯不妥,您若是想知道阿鬥的事兒,可以去衙門為英勇犧牲的人建的公墓,那兒上的墓碑都記著呢。”


    搞事情?


    哈!搞事情?!


    跟她蘇千歌搞這種是否“問心無愧”的事情!


    她這輩子就沒做過什麽對不起自己的事兒!想跟她玩兒?還真當她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需要沈君默和彭掌櫃救場才能活下去啊!


    萬掌櫃吃了個大憋。


    被人教育尊重逝者,還請他去公墓看英勇犧牲事跡,搞得他像是吃了死老鼠一樣,原本準備好的難題一個都說不出來了。


    周圍的見狀立刻諱莫如深,懂得了對阿鬥和小侯爺的事情要盡量避諱。


    可是這會兒要誰再出頭嘲諷蘇千歌兩句,卻也沒人敢出頭了,先進經驗是吸收了,實踐卻沒人敢實踐了。


    一群中青年隻能重新換話題,把話題從蘇千歌身上移開,去聊各自的生意了。


    這事在飯局上算是過去了,可是沈君默卻對此放心不下,他很擔心蘇千歌因為阿鬥的事情而難過。


    雖然現在曾經接收過薛宸有可能就是小侯爺這件事的人對薛宸的死是否是真死,而有所懷疑,但是沈君默卻很難確定蘇千歌是不是清楚這件事。


    在確定蘇千歌是不是局中人之前,沈君默對蘇千歌還是保持著十分的關心。


    他聽人說過蘇千歌拖著縣衙給的英勇犧牲的牌匾去縣衙的事情,第一次聽見這件事,沈君默甚至覺得自己能感受到蘇千歌的心痛。


    起碼現在,沈君默相信蘇千歌是不知情的,對於薛宸的“死”是難過的,所以沈君默格外關照蘇千歌的情緒。


    看見蘇千歌不言語,沒表情的吃著麵前的飯菜,沈君默的呼吸莫名的有些沉重。


    小心翼翼的靠近蘇千歌,薛宸低聲道,“那些人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正吃的開心的蘇千歌聞言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薛宸,發現沈哥哥可能是誤會了。


    話說回來她看起來很像是不開心的樣子嗎?


    將細粉吸溜進嘴裏,咽下去,忙對沈君默解釋道,“沈公子你放心,我這個人沒什麽優點,就是心大,對誰的話我都不會放在欣賞的。”


    說著蘇千歌還夾了塊兒紅燒肉在沈君默麵前晃了晃,笑道,“不能影響食欲,你說是不是?”


    見她的開心,沈君默麵前算是接受了她這個說法,點點頭看著她左一口肉又一口才菜,鮑魚燕窩一樣不肯放過,腮幫子鼓的像是鬆鼠一樣可愛的緊。


    沈君默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叮囑蘇千歌,“別吃太快,容易噎著。”


    蘇千歌點點頭,“放心吧,我吃東西的速度這都是練出來的,不會出事兒的。”


    說著,蘇千歌還給自己來了口湯,潤潤喉,順便打消一下沈君默的擔心,她是真的會照顧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當廚師的有幾個吃飯特別慢,有時間細嚼慢咽的?


    餓的時候都已經兩眼冒青光了,想慢慢吃,大腦允許,手都不允許。


    沈君默看著她一點都不拘束,旋風筷子掄到飛起,不由的笑著搖搖頭,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彭掌櫃,禮貌的點點頭,還帶著點不好意思。


    彭掌櫃看了也隻是笑著點點頭,默默的給了沈君默一個“你們兩個很配”的眼神兒。


    一個沉穩一個跳脫,挺合適的。


    沈君默聞言大窘,忙擺手否認,卻發現彭掌櫃早就轉頭去和吳成恩說話去了,沈君默再一看吳成恩的眼神,發現這位看蘇千歌的眼神,很是不善。


    爺倆的喜好倒是一點都不像,吳硯對蘇千歌就差掛在大腿上了。


    這兩日一直沒出現,估計是被吳成恩給關在家裏了,不讓出門。不然按照吳硯的性格,肯定是日日去水雲間報道。


    飯局結束的時候,蘇千歌已經吃的肚皮都快漲破了,站著都有點兒不舒服。


    沈君默見狀忍不住笑道,“要坐我的轎子嗎?”


    蘇千歌忙擺手,“不了,不了,我走走消化一下。”


    沈君默,“那我跟你一起走。”


    蘇千歌一愣,看向沈君默的眼神都變了變,沈哥哥有點兒拚吧?這一身白衣服跟她走滿是灰塵的路?大姑娘小媳婦看了不得殺了她。


    求生欲極強的蘇千歌急忙拒絕,“還是算了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你這樣公然在街上走不方便。”


    “沒關係,我也想走走。”說著,沈君默持著玉骨扇的手背後,先蘇千歌一步往蘇千歌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蘇千歌看的實在不知道說什麽,這個要是算禮物的話,那應該是個大禮啊!她現在有點兒後悔當初找房子的手麻煩沈君默了。


    無奈跟上,蘇千歌別扭的和沈君默走在前麵,轎子和轎夫就跟在後麵,詭異,太詭異了。


    別扭的蘇千歌每時每刻都想跟沈君默說‘算了,回去吧!’可是又不好開口,人家這誠意確實挺大的。


    抬頭看了一眼天,蘇千歌聽到了自己欲哭無淚的心,在吼叫‘薛宸你個混蛋王八蛋!你要是在的話,我至於這麽尷尬嗎?’。


    絲毫不清楚自己女朋友被其他男人尷尬的送回家的薛宸也,經曆了不亞於蘇千歌的窘境。


    涼縣的縣令闞青山,似乎跟“大排場”這三個字兒對著幹上了。


    一大早,薛宸一下樓就看見了闞青山帶著昨天那一大隊人馬,在驛站樓下等他。


    這波操作讓原本住在驛站想在驛站吃個早餐的人根本就沒地方坐了,那些剛從自己房間出來的人,看著眼前的景象都以為自己看出了,嘀咕著是怎麽回事兒。


    就看見闞青山上前衝著薛宸拱手鞠躬,行了個大禮。


    “小侯爺,下官知道您馬上就要走了,今日特意設宴,想為您送行。”


    昨日本來可以給薛宸接風洗塵的,結果這位也是真有個性,接風洗塵沒弄成,還讓他白白花了好些錢,如今隻能送行了。


    客棧裏的人一聽這位是小侯爺都不由的倒吸一口氣。


    小侯爺能是誰?大雲國唯一一個外姓王——平南侯家裏唯一的小公子,這世間除了他沒有第二個小侯爺。


    大多數人都是趕路的,消息沒有那麽靈通,如今算是終於知道了,這據說早夭的小侯爺複活了!這是什麽神奇的事情?


    感受到周圍的目光,薛宸見狀皺了皺眉頭。


    日,死胖子,搞事情!


    抬手免了闞青山的禮,“闞縣令是打算在這驛站為我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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