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態度?”薛謙轉頭看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見薛謙的態度如此,知道自己可能是說錯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皇上對薛宸,似乎還是抱著期待的。”


    他沒有明顯的說出皇上站在薛宸那一邊,那樣的話無疑會直接激怒薛謙。


    但是如此委婉的話語也並沒有讓薛謙完全不發火。


    隻要涉及到皇上或者各方勢力偏心薛宸的事情,薛謙總是難以抑製自己的怒氣。


    “期待隻是期待,等薛宸死了,這期待就不存在了。”


    白衣男子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在聊下去了,便轉移話題道,“主子,之前收留薛宸的那家……要不要派人解決?”


    “你說那群鄉巴佬?”薛謙冷笑一聲,“那群鄉巴佬能做什麽?隻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不用管他們,那種人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麽波瀾,生老病死就是他們的一生。”


    說著薛謙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以後不要跟我提起,我不想為了這種人浪費精神。”


    白衣男子還想說點什麽,但是薛謙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他也就不必多嘴了。


    涼縣。


    一路上經曆了兩天半的顛簸,薛宸已經坐馬車坐的沒脾氣了。


    歡送小侯爺的隊伍在薛宸看來就像是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敲鑼打鼓的人出了城門就被他退回去了。


    高調也不是這麽個高調法,弄的跟迎親隊伍似得,前後的侍衛人多的嚴重影響了行進的速度,下一個縣城要是還這個規格,他肯定是要瘋的。


    好在終於到達了涼縣。


    大老遠,薛宸就看見涼縣縣令帶著一大堆人馬,在城門外等著迎接他了。


    看了一眼這聲勢浩大的陣容,還有涼縣高聳的城樓,薛宸不由感慨左相對老家的扶持,青城縣簡直沒法兒比。


    涼縣的縣令從身形上來看,就比青城縣的縣令要富裕,路上薛宸聽鄭仁說過,這個闞青山似乎跟青城縣縣令是同一年的進士,青城縣縣令是狀元,這位是探花。


    榜眼如今在朝堂之上,日日進諫皇上。


    這一屆可謂是薛宸看過的最有意思的一屆,性格和家事遠比成績要影響他們的仕途。


    其實這麽說來,青城縣縣令,也算是個才子了,就是不適合做官兒而已。


    相較之下闞青山就有眼力見兒的多,會做事兒也會說話,從城門開始迎接薛宸,一路上鞍前馬後並且將薛宸帶到了全涼縣最大的客棧。


    下了車,薛宸看見眼前的客棧,比起青城縣那些客棧著實要宏偉不少。


    但是其實也就和沈君默的摘星樓的估摸差不多,算不上太驚豔,看來兩座城的財富頂點還是差不多高的。


    闞青山躬了躬肥碩的身子,笑著對薛宸道,“小侯爺,客棧已經為您清理好了,為了不打擾您的清淨,您停留期間,全客棧都隻為您一個人服務。”


    這排場大的有點兒過分了,薛宸不是說自己不享受這種待遇。


    特殊待遇誰都喜歡,他是小侯爺也不例外,但是這樣龐大的待遇卻不是薛宸能消受的起的,皇上的人可隨時都盯著呢。


    雖然現在薛宸不確定隊伍裏有沒有皇上派來的,可是他回歸的一舉一動,皇上必然都不會錯過。


    這樣大的陣仗,在皇上心裏肯定要刻上一個“怕是要造反”的標簽。


    至此,薛宸轉身出了客棧,闞青山見狀立刻跟了出去,忙道,“小侯爺可是有什麽不滿?”


    “沒什麽不滿,地方很好,想來縣令一定是花了大價錢廢了大力氣,可是這地方不是我住的,我來涼縣隻是路過歇腳,不是遊玩兒,這兒不適合我,還是去驛站吧。”


    闞青山沒想到這位人傳十分刁蠻的小侯爺,居然主動要求住驛站,一時間有點堂皇。


    追出去想要和薛宸再商量商量,闞青山確定小侯爺不是不喜歡這家客棧,而是這過程中的對他本人產生了什麽不滿。


    “小侯爺,小侯爺!您別走啊,這地方我都為您豬呢比好了,您走了不是為難我嘛。”


    闞青山跑的氣喘籲籲,薛宸見狀停下腳步,轉過身,黑色的兜裏還照著他的臉,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小侯爺您看您走什麽,您對這個客棧有什麽不滿意的您說,我給您安排就是了。”


    其實接待了這麽多達官貴人來涼縣玩兒,闞青山早就有了一套專門接待這群人的標準,可是這薛宸實在是有點兒反常,讓闞青山很不好拿捏。


    “縣令您不用想著要為我做什麽,我什麽都不需要,您做的很好,但不適合我,您可以帶著您的人住在客棧裏,我帶著我的人去住驛站。”


    很公平,很合理,薛宸暗點玩笑都沒開,但那時看著闞青山的樣子似乎要虛脫了。


    其實也不至於,薛宸當真是考慮了皇上那麵的事情,對於闞青山並沒有任何的意見或者建議,甚至不抱著任何的惡意。


    可是闞青山和薛宸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樣了,他現在看著薛宸就像是普通人在看著惡魔。


    而且這個惡魔的情緒你還沒辦法感知,畢竟這個惡魔臉上還遮著麵罩嘛。


    “小侯爺,您被為難下官,您去住驛站了,我們怎麽好意思住這種地方呢?”


    薛宸見狀拍了拍闞青山的肩膀,“闞縣令,這就是您做人的刻板印象了,為什麽別人可以住好的地方但是你不可以呢?我雖然是侯爺,但也是朝廷的人,住在驛站有什麽不對?”


    頓了頓,薛宸繼續道,“您讓我住這個客棧才是在為難我。”


    說著薛宸忽然歪了歪腦袋,“闞縣令,您不會是想看我出事兒吧?”


    闞青山聞言急忙揮手,“您說的這是什麽話?我怎麽會這麽想您呢,您……算了,您要是想住驛站就住吧,我去讓人您安排一下。”


    一聽說安排兩個字兒,薛宸就頭大,這年頭的人的安排似乎都免不了“清場”,不讓別人住。


    就好像他一個人睡下八百十張床一樣。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闞縣令您有這個時間多回家去陪陪老婆和孩子,我自己就行了。”


    說著薛宸轉身上了馬車和鄭仁薛文薛武等人一同去了驛站。


    闞縣令站在後麵看著薛宸遠去的馬車,心裏不由得直翻騰,“你說這算什事兒?我好不容易給他安排了他倒是說不住就不住了,那要我怎麽辦?”


    師爺見狀也不由的心疼自家老爺。


    “但是老爺這事兒您也應清楚,小侯爺現在是好不容易回去,要是被皇上抓住了奢侈這一點,說不定會懲罰他,他謹慎一點也無正常。”


    師爺還算是理智的人,闞縣令聽了也跟著無奈的點點頭,那能怎辦?


    不然還真的吧小侯爺給搬過來?硬生生讓人家睡在這個客棧?


    他看算了吧……


    “行了行了,都撤吧,我看也用不著咱們了。”


    說著闞縣令揮揮手,會散了一群人,和師爺上了轎子,往縣衙回去。


    師爺見狀低聲對縣令道,“大人,都城那麵來了消息,說這個小侯爺很可能是鄭仁他們為了達成任務,而找人假冒的。”


    闞青山聞言一皺眉。


    “怎麽會有這樣的言論?誰給來的消息?”


    “平南侯府那位,您之前不是和他有些聯絡嘛,這位知道這件事兒之後,立刻讓人給您帶了話兒,讓您不要被蒙騙了,多少看清楚一點這人是什麽樣子的,做了什麽。”


    “我說我怎麽覺得這個小侯爺有點兒奇怪。”


    師爺點頭,“我也這麽覺得,要不找時間試探一下吧。”


    闞青山點點頭,沉吟了一下道,“不過現在不用著急,明日再說,明日等我好好會會這位艱苦樸素的小侯爺。”


    完全被誤會了的薛宸此刻帶著鄭仁三人來了驛站。


    驛站一開始還沒認出來三個人,就當是普通的客人前來迎接的,但是鄭仁亮出通關文牒後,客棧的人便立刻清楚了。


    馬上招呼人給薛宸安排了上等的房間。


    薛宸奔波了一路終於能休息一下了,回到房間,立刻就躺床上睡了一覺,一覺醒來之後,在看天已經黑了。


    和鄭仁三個人叫了菜在樓上吃,薛宸發現送菜的人眼神似乎有些不對。


    “有殺氣?”薛武看著離開的送菜人,問薛文。


    薛文搖搖頭,“不,是有迷弟。”


    “迷弟?”薛武完全不明白這種詞兒想要表達的是什麽意思,“和迷鹿有什麽關係嗎?”


    薛文翻了個大白眼給薛武,“迷弟,是指癡迷於某個人的男子,這位一看就是小侯爺的迷弟。”


    薛宸看了他們兩一眼,沒說話。


    吃完飯,鄭仁掏出錢袋打算去結賬,那錢袋薛宸看著太眼熟了,一眼就認出來,明顯的糖果圖案讓薛宸眼神一暗。


    “鄭仁,你這荷包哪兒來的?”


    鄭仁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錢袋,以為薛宸喜歡,笑著道,“是我從青城縣的集市上買來的,小侯爺要是喜歡,我可以給您。”


    “不必了!”薛宸沉聲道,“我才不喜歡這種東西,你自己留著吧。”


    說完薛宸揮手攆三個人出去,“你們都走吧,我要休息了。。”


    薛文和薛武聞言很吃驚,小侯爺明明已經睡了一下午了,居然還能睡,這大概是個睡神吧?


    把幾個人趕走的薛宸轉身就來到了床邊,從自己的衣襟裏麵掏出來那個蘇千歌前後給繡的帶著糖果的荷包。


    “哼,財迷!要不是你把這個圖案賣了,這就是我一個的了。”


    說著,薛宸忽然想起來蘇千歌書荷包裏有東西,於是打開荷包,從裏麵掏出一張紙來。


    打開那張紙,薛宸在上麵看到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字跡,寫著,“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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