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說,吳硯回來就準備好了銀兩,打算去找沈君默商量自己要給蘇千歌的酒樓投資的事情。


    但是吳硯的行動實在是過於的小心謹慎,小心的你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有事兒瞞著你的那種,而且必然還不是什麽小事兒。


    因此路過花園的時候,就被吳老爺給抓住一通問。


    於是便出現了吳硯跪著舉著自己的銀票,向吳老爺大喊“我想學投資”的畫麵。


    吳老爺聽完拍案而起,“投資?你這又是從哪兒學來的黑話!一天天不學好,隻知道敗家,還去學黑話,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爹你誤會了!”


    趁著吳老爺去拿戒尺之前,吳硯立刻解釋道,“投資,是指給一個店鋪錢,年底會有分紅!”


    果然這句話說出來,吳老爺抬起手的放了下來,開始重新審視吳硯。


    “你居然想做這種事兒了?誰給你開的竅兒?”吳老爺凝視著自家兒子,疑惑道。


    這簡直太不像是吳硯能做出來的事情了,如果吳硯不是表現的一如既往的熊,吳老爺朕要懷疑眼前的兒子是人假扮的了,不過現在看來,即便不是假扮的,也很有坑是被人洗腦了。


    瞧著吳老爺那不可思議的眼神,吳硯好像又一次在自己爹的眼神中重新審視了一下他在他爹心中的地位。


    “爹,您想多了,我就是淡出看見了一個值得投資的生意。”


    吳老爺聞言冷哼了一聲,“你能有什麽好生意。”


    “您看您還不信!”吳硯放下手,急忙給自己解釋道,“雖然咱們家在青城基本上涉足了所有的產業,但是有些行業我們家還是沒接觸到,這次我想做的就是這麽個生意。”


    “咱們家沒涉及到的?”吳老爺一聽本能的皺起了眉頭,心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你說的是什麽行業?”


    “酒!樓!”吳硯興奮道。


    果然如吳老爺心中所想,不是什麽好事兒。


    “不行!”吳老爺果斷道。


    “為什麽?爹您這樣不突破是不行的啊,這酒樓隻要我掏錢就可以了,從店鋪到掌櫃再到大廚,人家都有專門的人去做,而且他們大廚做菜特別好吃,是我認識的人,不會有錯的!”


    雖然這不是吳硯第一次為自己據理力爭,但是這次吳硯絕對比任何一次都要賣力。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認識的人裏麵有幾個好玩意兒?都是些歪瓜裂棗還想開酒樓?做夢吧!”


    “爹,在您心裏我就永遠都不會變好了嗎?”


    吳硯知道他爹向來對他的交友範圍了如指掌,並且他自己也清楚自己交的那些朋友大多數都是酒肉朋友,沒有他爹,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跟他玩兒。


    但是這不代表他就永遠交不到好的朋友啊!


    “嗬,你要是會變好,還會燒先生的胡子?”


    這話沒法接,吳硯也懶得跟吳老爺說那些先生教的東西,他都會,所以不想聽重複的東西,也不想跟吳老爺說,那些先生都瞧不起他,甚至打從心眼兒裏對有錢人就不屑。


    士農工商,雖然是這麽排的,可無錢寸步難行大家應該都曉得吧,為什麽既羨慕別人的錢,又看不起錢呢?吳硯不理解。


    從前他小,所以隻能鬧事兒反抗,可是現在他大了,也該換一種方式了。


    “爹,我希望您能相信我,這一次我是真的想憑借自己的眼光去賺錢。”吳硯頓了頓,認真的看著吳老爺道,“畢竟,我是您的兒子。”


    吳老爺聞言瞥了吳硯一眼,隨後緩緩的正視向吳硯,“你不要用這種話來迷惑我,半天了,我光聽見你說要拿去給朋友的酒樓,哪個朋友?什麽酒樓?在哪兒?你一個沒跟我說,這是要我自己猜?”


    聞言吳硯顯示愣了一下,隨後在管家的眼神下明白回來,他爹這是要幫他做個參考,於是了立刻便打起了精神。


    “是這個樣子的爹,這個人您可能不認識,但她廚藝特別厲害,還獲得過廚藝大賽的第一名。”


    說起蘇千歌的事跡,吳硯簡直驕傲的不得了,倒背如流,就好像那些獎項都是他的一樣,說到蘇千歌的酒樓,吳硯故意忽略了沈君默已經投資了的這一段,直接講了蘇千歌自己要開酒樓了,吳硯很相信蘇千歌一定能做好,所以想投資。


    “爹,您不要看她年齡小,過了年也才不過13,但是她的廚藝可比大多數人好多了!而且還會自己做新菜。”


    說到這兒吳硯頓了一下,看向他爹,笑眯眯道,“怎麽樣,爹?您同意了嗎?”


    吳老爺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反問吳硯,“你說的這個女子,是不是叫蘇千歌?”


    “爹,您還記得她啊!”吳硯開心道,他還真沒想到,他爹也會記得這個借債的小女孩兒,吳硯以為就自己記著呢。


    “我當然記得。”吳老爺神情嚴肅道,“你說的那個廚藝大賽第一名,是指的摘星樓舉辦的廚藝大賽吧?”


    聞言吳硯僵在原地半晌,想方設法試圖隱藏的事情到底還是沒隱藏住,自從他哥死了之後,他爹就不允許吳家的人和沈君默有接觸了,可這樣事情他爹是怎麽知道的?


    “爹……你怎麽知道?”


    想到自己當初被沈君默那個臭小子用兒子的遺物騙去給廚藝比賽做考官,吳老爺便氣不打一處來,更別說跟吳硯解釋原因了。


    “這你不用管,總之這件事我不同意,為什麽你應該清楚。”


    這樣的霸道專橫,吳硯體會的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從前他沒什麽想反駁的,一是因為吳老爺是爹,當兒子的和爹雖然偶爾吵架,但也不可能在根本上動搖彼此。


    再有,就是吳硯始終都清楚,他爹之前做的種種都是為了他好的。


    可現如今,不是這麽個理兒。


    “我知道,你不就是認為害死我哥的是沈大哥,所以才不想我跟他相關的事情沾邊嘛。”吳硯冷笑。


    吳老爺聞言勃然大怒,拍桌而起對堂下吳硯嗬斥道,“那不是我認為,那是事實!如果不是他自私自利,枉顧你哥哥的性命,隻顧自家商道,咱們家今天就不會是這個樣子!”


    “什麽樣子?”此時吳硯也不願跪在堂下,他緩緩的站起身逼近吳老爺,一字一句道,“您覺得咱們叫現在的樣子就很好嗎?您每天對著沈大哥的作為捕風捉影很快樂嗎?”


    “混賬!”


    吳硯的話氣的吳老爺血壓飆升,手抖的已經拿不起身邊的戒鞭了,隻能指著吳硯,用盡力氣道,“來人,把這個小兔崽子給我關起來,不過了這個年別想放出來!”


    管家看著父子倆,一個憤怒,一個倔強,知道自己誰都勸不了,隻能先執行老爺的意願,叫來家丁。


    家丁們一擁而上,吳硯怒視眾人青筋暴起,“你們敢!”


    眾家丁被吳硯給嗬斥的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雖然是老爺命令抓起來,但吳硯畢竟是少爺,大家心裏還是怕的。


    “有什麽不敢?”


    吳老爺怒目圓睜,指揮眾家丁,“你們都給我動手,不動手的人以後也不要想在吳家待著了!”


    被下了死命令,家丁們失去了左右為難的機會,隻能動手上前抓住吳硯,將吳硯強行帶了下去。


    “你們放開我,等我出去,你們一個個都不得好死!”


    吳硯嘶吼著,在幾個人手裏折騰,比泥鰍還靈活,幾個人逮吳硯不知道被踹了幾腳,都拚了命的保護自己的小弟弟,以免自己不得好死之前先沒了子孫後代。


    待幾個人將吳硯抬下去後,管家看向癱坐在主位上,呼吸困難的家主不由的有些心疼。


    “老爺,少爺還年幼有些東西還不明白,您不要太生氣了,說不定過上幾年就好了。”


    “年幼?”吳老爺目光渙散,望著黃花梨木刻著祥雲團的頂棚,“他今年已然及?了,雲兒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已經走商道兩年了,我什麽時候能等來她長大啊……”


    吳硯的哥哥——吳雋雲,當年是和沈君默齊名的商界才子。


    都說兩人就算不經商去考功名也說不定都是狀元,可是同一屆怎麽會出現兩個狀元?吳家和沈家其實都在暗暗較勁。


    可是這種較勁在兩個年輕人的身上卻完全不曾體現,不僅如此,兩個人好的就像是一個人一樣,還經常會一起相約去藩國采集商品。


    吳老爺雖然不看好兩個人的關係,但是也沒有過分阻撓。


    因為過早經商吳雋雲沒什麽朋友,難得有一個朋友,也不是什麽酒肉關係,對吳雋雲來說是件好事,而且彼時吳雋雲已經及?,大人做事該有自己的衡量。


    無數個夜裏,吳老爺都在為了自己過於放手吳雋雲而覺得後悔,難過。


    如果不是他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職責,吳雋雲也不會死在商道上……而沈君默卻安然無恙,不僅如此還全權接手了沈家在青城縣的所有酒樓生意,成為了青城縣酒樓行業的龍頭。


    嗬,天意弄人。


    從回憶中抽出自己,吳老爺轉頭看向管家,“商會那麵的人說沒說,沈君默投資的這家酒樓,什麽時候開張?”


    管家愣了一下,回憶道,“說是預計在大年初一。”


    “送點兒禮給他們吧。”吳老爺坐起身,沉聲道。


    “老爺……您……這樣真的……可以嗎?”管家有些猶豫。


    “有什麽不好的?既然是要加入我的商會,開業了我作為會長自然是要送禮的,怎麽?你覺得有問題嗎?”吳老爺眯眼看向管家。


    “沒有,沒有,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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