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時候答應的?”


    蘇千歌難以置信的順著老爺子的目光看向的牆角,發現薛宸正背對著他們站著。


    不過薛宸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們的目光,於是便不好意思的轉過身看向兩人,微微一笑,像隻做錯事情的貓。


    “你?你做了什麽?”蘇千歌問。


    蔣老爺子完全秉持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裏詫異的看著蘇千歌,“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的都有什麽?”


    躲在角落的薛宸這個時候恨不得將自己的遁於無形,簡單的來說就是找個地縫鑽進去,要不然被衙門的人抓緊大牢待上幾日也行。


    總是無論是哪一種方式都比現在這樣的狀況來的讓人舒服。


    看了一眼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薛宸,老爺子是第一次感受到支配薛宸的樂趣,說實話,比下棋有意思多了。


    “我看你有必要全都知道,”


    老爺子鄭重其事的回著,完全不看薛宸那哭喪著臉的表情,機關槍一樣吧這兩天下棋薛宸如何贏他,如何欺負人,提出各種各樣要求的事情生動形象的說了一遍。


    聽完,蘇千歌機械的轉過頭看向角落裏諂媚的微笑的薛宸。


    “我也是為了酒樓好,娘子,你要明鑒啊。”


    “回家再說。”


    蘇千歌的這會兒的表情比老爺子剛才讀信的時候還難以捉摸,冷著一張臉,什麽多餘的信息都沒傳遞出來,至於蔣老爺子明顯就是看好戲的心態。


    真是不明白剛剛辦完葬禮,還看了自己初戀情書的人怎麽能這麽冷血,居然有心情如此對待小輩兒。


    薛宸實名瞪著眼睛在心裏默默對老爺子進行人身攻擊,真不是老人是壞人,而是壞人老了啊!


    這麵薛宸正用眼睛罵人呢,蘇千歌已經抬手過去牽他了。


    見被蘇千歌牽手的一瞬間,薛宸整個人都一激靈,生怕蘇千歌是真的來打人的,不過還好蘇千歌後續並沒有動手的意向。


    扯熊孩子一樣帶著薛宸,蘇千歌對老爺子道,“供應蔬菜的事情您已經同意了,不會反悔了是吧?”


    “早就簽字畫押了。”


    又是一句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話,老爺子說的輕鬆愜意,薛宸攥緊了雙手。


    “行,那就好,那信您慢慢兒看著,我帶阿鬥離開了,您好好照顧小孩兒別讓孩子餓著。”


    “我雖然沒養過孩子,但是有人會養,你放心吧,孩子放在我這裏,我肯定能讓他健健康康的,說不定啊,將來還能考個科舉上京呢。”


    “那敢情挺好,他上京之前您記得幫他看看有沒有青梅竹馬什麽的,省著耽誤了人家。”


    說完蘇千歌帶著薛宸便離開了,剛才老爺子看信的表情雖然不好猜,可是蘇千歌憑借著第六感總覺得,那封信在老爺子眼裏已經不算什麽了。


    確實已經不算什麽了。


    待蘇千歌離開之後,老爺子打開那封信,上麵簡單的幾個字,詮釋的明明白白,“鱉孫兒,我都忘了你長啥樣了,估摸著你也忘了我了,那就再見,你快點兒咱倆就黃泉路上見,你要是慢,我可就不等你了。”


    “訣別書還能讓你寫的滿是戾氣。”


    老爺子看著那封信,輕輕的笑著,那種憂愁帶著一絲絲幸福。


    炕上的小娃娃迷迷糊糊的喊著娘,老爺子歎了口氣,放下信起身去哄小娃娃了。


    另一麵,蘇千歌帶著薛宸離開了蔣老爺子的家,薛宸害怕的一路不敢說話,兩個人走到竹林,蘇千歌方才停下裏,轉身看向薛宸。


    “所以你前段時間出去下棋,是為了供菜的事情?”


    薛宸點頭,順帶著小心翼翼的看向蘇千歌,結果發現蘇千歌臨商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憤怒,反而夾雜著興奮。


    “你……你也太厲害了吧!”


    薛宸“?”


    怎麽回事兒,事情發展的反向好像跟他預想的有點兒不太一樣呢,蘇千歌不應該因為他做了卻沒告訴她而生氣嗎?不然她也不用做無用功了啊。


    “你不怪我?”


    指了指自己,薛宸還是有點兒難以置信,這個風格很不蘇千歌,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是很“蘇千歌”的蘇千歌聞言也難以置信,“我為什麽要怪你?怪你談成了事情?我腦子有沒毛病。”


    “可是我讓你做了無用功啊,如果我告訴你我做了什麽,你也就不會再去做幫老爺子找青梅竹馬的事情了。”


    青梅竹馬還是老爺子的青梅竹馬,那可不是什麽好找的,畢竟事情過去了那麽多年了,還要在老爺子不知情的情況下去找,多難啊!


    蘇千歌聞言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沒事兒,反正不是我去查的。”


    “那是誰查的?”


    這回換薛宸臉色難看了,薛宸這個的的難看是真難看,不像蘇千歌那樣隻是沒表情,薛宸臉色如今已經繃緊了。


    其實不用看臉,但從語調上蘇千歌就已經察覺到薛宸不對勁兒了。


    “放心,靠譜的人。”


    “靠譜的人也要有名字吧,你給他什麽好處他幫你做這事兒?”


    蘇千歌聞言一愣,盯著薛宸鐵青的臉色,忽然大徹大悟道,“你不回是擔心我去找那些不守規矩的叫花子了吧?”


    這回薛宸沒說話,不過就算是不說,蘇千歌也明白了薛宸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以為我去花錢找叫花子的查了。”


    瞧蘇千歌這理直氣壯的樣子,看來真的不是那些叫花子,薛宸稍微放鬆了一些,隨即又問道“不是叫花子?那是誰。”


    “嘿嘿,這我可就不告訴你了。”


    一刻鍾後。


    二人推門進家,就看見的吳硯仰躺在蘇千歌家的搖椅上,特意選了靠近大桃花樹的那一把,旁邊一桌子的花生瓜子,還有魚幹。


    蘇母還源源不斷地從廚房出來,笑眯眯的對吳硯道。


    “上次你來穿的都是我們老百姓的衣服,我還以為你隻是千歌的朋友,沒想到是吳府的二少爺,招待不周了。”


    吳二少爺端著兩個係了綠色流蘇的核桃忙對蘇母道,“您別客氣,這些就夠了。”


    “還行,你還知道輕重。”


    兩人從台階上下來,蘇千歌直言道,這話平常都該是薛宸說的,隻不過蘇母在現場,薛宸還要保護形象裝乖寶寶,不能說這種高傲冷酷的話。


    就算是蘇千歌說出來,蘇母也是要噓上兩句的。


    “歌兒,你說什麽呢?快過來!吳二少爺來看你了!”


    蘇千歌見狀略有無奈道,“娘,既然我已經回來了,那您就回屋休息吧。”


    蘇母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也清楚自己在這裏多少有點尷尬,畢竟都是幾個年輕孩子自己的事情,隻是她擔心蘇千歌怠慢了吳硯罷了。


    直到吳硯開口勸說,“伯母,我和千歌之前不需要那麽客氣的,您回屋吧。”


    蘇母見狀,這才答應下來轉身離開。


    見蘇母離開,蘇千歌又看了一眼那桌子上擺滿了的小零食。


    “我在家都沒吃過這麽全,二公子來了真是享受啊。”頓了頓,蘇千歌看向吳硯道,“你怎麽這時候來了?”


    吳硯聞言站起身晃蕩起了他那兩顆核桃,“你剛離開我府上,我就想,等你酒樓開業要什麽時候,你沒跟我說,但是按照我家商鋪開業的習慣,怎麽也要二三月份,那我可等不了,而且我若是去了你的酒樓,和那些普通的客人有什麽區別?”


    “你以為呢?”蘇千歌咬牙切齒。


    “什麽我以為?”


    “你以為你跟那些客人能有什麽區別?”


    “我是幫助你的人哎!蔣老頭兒那舊情人的信,你就說是不是的我給你找到的?那些消息也是我給你的吧?做人要懂得感恩!”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等酒樓開業了,就請你免費吃一頓嘛!”蘇千歌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如果不是殺人犯法,她現在就想原地宰了吳硯這滿滿的無賴樣兒。


    “那太晚了,來不及,我想今天就吃。”吳硯咂咂嘴,一臉的期待和享受。


    蘇千歌,一個剛剛火場救完人的正義少女,此刻完全不想正義了。


    這回兒一旁的薛宸已經接收道了所有的完整信息,看著兩人的眼睛眯了眯,帶著略有危險的光。


    “所以,幫你打聽消息的人,不是叫花子而是吳硯?”薛宸問蘇千歌。


    蘇千歌,“……”


    她想說這都什麽時候了,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搗亂,可是轉頭一看薛宸的眼神,發現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對,往常腦子轉的並不怎麽快的蘇千歌這個時候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保命的說辭。


    “吳硯怎麽了?吳家的消息靈通人脈廣啊,你要是早告訴我你早就談下來蔬菜的事情我也不用去麻煩吳硯了啊。”說完蘇千歌還大人不記小人過一樣,“大家都有錯,就不要糾纏誰更錯誤了,我不計較,你不計較,和諧生活就來了!”


    薛宸,“……”


    其實他也沒打算計較什麽的,薛宸的集中問題點在於找吳硯為什麽不能跟他說?


    明明大家都絕對沒什麽,可是搞得就像是有什麽一樣!這樣十分異樣,薛宸很不爽!


    主動吃飯變成被動看熱鬧的吳硯子啊聽完兩人來言去語後,成功的堅守著本心,看向蘇千歌,“所以你給不給我做菜?我的勞動報酬。”


    正巧對麵的小青提著兩條草魚走了進來,笑嗬嗬道,“蘇姐姐,這是我爹娘讓我給你們送來的,今天剛打上來的,你們快燉了吧!”


    蘇千歌聞言轉過頭,看救星一樣的看向小青。


    小青原本前進的腳步在察覺到危險後頓時一泄,“蘇……蘇姐姐,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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