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之前也想過。”沈君默搖著扇子,笑的溫吞。


    蘇千歌詫異於眼前這位竟然冥冥之間和自己想到了一樣的事情,不過隨後卻皺眉不解道,“那您為什麽沒有這麽做呢?無論是財力還是能力,您都可以的啊。”


    一旁沉默了許久的薛宸忽然輕笑了一聲,道,“因為不敢冒這個大風險,對吧,沈公子?。”


    “這位小兄弟說對了一部分。”沈君默倒是也沒藏著掖著,因為無論是自己去做還是現在蘇千歌去做,用的終究是自己的錢,“如果一件事風險性太大,是不值得我以身犯險的,按我何必去做這件事呢?”


    完全的商人思想,蘇千歌很難理解,她就覺得既然想要做的,便該去做一做試試,萬一成功了呢?畢竟事情是無法預測的。


    沈君默掐蘇千歌的表情,似乎不像是準備妥協的樣子,但作為投資者他還是要適當的勸說一下,畢竟他可不想自己的錢朕打水漂。


    “蘇姑娘可以想象,酒樓裏麵開客棧和客棧裏麵帶有吃食,有什麽區別?”


    沈君默這題問倒了蘇千歌,一般客棧多少會提供一些菜品,所以如果有那種舟車勞頓的客人,就不必去走出去了,可是酒樓呢?吃飽了不用動了?


    見蘇千歌撓破了頭在想兩者的區別,薛宸有一種在家長會上看見自家小會兒被老師問題給男主的感覺,既無奈又好笑。


    身體前傾,薛宸看向沈君默,在麵對沈君默的時候,薛宸明顯就是在對峙的氣勢。


    “沈公子,您可能是做久了生意一開始就被固定思維給鎖住了,所以考慮問題的角度才會變成這樣。”


    正頭疼的蘇千歌問題,立刻轉頭看向薛宸,不是別的,她實在擔心薛宸說話會得罪到沈君默。那畢竟是金主爸爸啊!


    但沈君默看起來卻不是很在乎的樣子,擺手對蘇千歌道,“沒關係的。”


    不知道為什麽,沈君默在麵對薛宸的時候總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明明對方隻是一個村子裏的小夥兒,可是每一次提出的問題都能問道點子上。


    可能一般人聽到這樣的問題會覺得是被侵犯了,但沈君默卻不會,他很願意吸收別人的看待事情的角度。


    所以,即便薛宸的麵目嚴肅,沈君默也謙和道,“我倒是願聞其詳,煩請公子賜教。”


    薛宸聞言微微一笑,“賜教稱不上,隻是說一些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比如酒樓裏麵加入住宿的事情,和酒店裏麵加入食,根本不是一會兒事兒。”


    蘇千歌,“?”


    這事兒還能有新思路嗎?


    但見薛宸繼續道,“就像在醬曲裏麵摻雜進入不同的量的水,會產生不同品種的調味料一樣,一家店的側重點不同,也會出現不一樣的效果,客棧突出住宿,自然吃食上就差了一點,可是如果是側重在食物上,住宿在體驗感比客棧還要好一些,那住宿便可以是一種殊榮,而不是附贈的質量並不怎麽好的服務,不但不會和客棧產生衝突,還會形成個人特色。”


    沈君默聞言渾身一震,他還從來沒有從這個方向考慮問題。


    “你的意思是……隻提供少量精致的房間,給特殊的客人。”


    “對。”薛宸點頭。


    兩個人幾乎是一點就通,互相對彼此的概念也是完全都明白了,隻有蘇千歌仍舊有些懵。


    伸手打住了兩個人的談話,蘇千歌左看看右看看,對著兩個人道,“你們剛說的什麽?側重點我明白,什麽是特殊客人?”


    沈君默看了薛宸一眼,笑了笑,“看來二位平常應該分工十分明確。”


    “……”蘇千歌沉默了一會兒,她總覺得沈君默這個笑容不簡單想從裏麵解讀出來什麽,卻又什麽都解讀不出來,隻能乖乖的回答,“對啊,我們之間的分工確實不一樣,我負責做菜,他跑堂。”


    聞言,沈君默和薛宸的反應完全是兩極分化。


    沈君默笑的開心的不得了,薛宸則是滿目白眼,這個女人他救不了了。


    玉骨扇敞開,沈君默輕扇了兩下因為笑的太放肆而通紅的臉,對蘇千歌神秘兮兮的道,“等到酒樓開了,可就不要讓公子做跑堂了,他做跑堂可著實屈才。”


    說道薛宸做跑堂這件事,蘇千歌就十分無奈,“沈公子,跑堂這件事,也是我擺攤實在缺人手,若不然那麽忙,他不跑堂要做什麽?總不能和其他食客一起吃吧?”


    薛岑犯了個白眼,他看蘇千歌平常衣服不怎麽聰明的樣子,關鍵時刻倒是什麽都看的清醒,還會避重就輕了。


    “人家沈公子的意思,是讓你開了酒樓之後就不要虐待我了,懂嗎?”薛宸喪裏喪氣的說著。


    反正他心裏已經有種自覺了,就是這事兒絕對不可能,蘇千歌這種奉行“物盡其用”主義的人,是絕對不會晾著他這塊兒寶玉什麽都不讓做的。


    蘇千歌看著薛宸眨巴眨巴眼睛,“哦,好啊。”


    薛宸,“?”


    怎麽著,大小姐轉性了?居然能答應這種對這種事情了!


    真相其實遠沒有薛宸想象的那麽複雜,蘇千歌的想法其實很簡答,“開了酒樓自然是要請小廝的,這樣還要你跑堂,那我給他們錢幹什麽?我的建議是你做賬房先生。”


    薛宸,“……”


    他說什麽來著?這位大小姐才不會是那種輕易就放棄的人呢,她完全是物盡其用的典型代表人物!


    “我不會算數。”薛宸冷聲道。


    蘇千歌詫異的看著薛宸,像是看見了一個語文老師說自己不會說話一樣,“這位公子,你騙人技術能不能再高明一點?你跑堂的時候,明明錢都是你自己在算的,你不會算算數,難不成那些都是客人自己算了給你的?”


    “你怎麽知道?那些客人見我長的好看,就格外照顧我,說不定算準了賬的同時還給了我些富裕的錢呢,你回去記得再算一下,把我的錢給我。”


    薛宸也足夠不要臉,這種謊話說出來都不帶打奔兒的,還一臉自信。


    論不要臉,蘇千歌是比不過薛宸的,她心態也沒有薛宸好,被說了兩句立刻便不知道如何反駁了。


    結結巴巴半晌,蘇千歌隻說出了一句,“你……你不要臉!”


    不是不想罵更髒的,是蘇千歌覺得更髒的,薛宸可能也聽不懂罷了,現代罵人和大雲國的罵人係統都不是一個概念,她不想做無用功。


    始終都坐在對麵安靜觀戰的沈君默,看夠了戲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好了,我建議二位不要再這樣吵下去了,還是各退一步,這樣的事情不如回去再說?”


    換句話說,沈君默是真的不想看兩個人吵架了。


    一般人吵架,無非就是掐腰,罵的耳紅脖子粗,或者打起來,要麽就暗放冷箭,可是眼前這兩位的是幾樣一樣都沒占,聽著總像是在打情罵俏。


    沈君默是不知道一般人麵對這樣的情形是怎麽樣的一個反應,反正他是堅持不下去了。


    而且,沈君默總覺得這兩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關係,直覺。


    蘇千歌也意思自己和薛宸這一架似乎吵得太過肆無忌憚了,於是不好意思的朝沈君默笑了笑,“讓沈公子見效了,那我們就重新談到合作上。”


    終於回到正題了,沈君默鬆了一口氣,薛宸有點不開心,他總覺得這個沈公子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沈公子,“如果按照阿鬥公子的說法,這件事其實是可行的,所以我同意你們的做法,如果你們沒有別的什麽要做的了,那我們便正式簽字畫押吧。”


    “好。”蘇千歌應到。


    說是簽字畫押,其實就是古代的簽合同,沈君默早就將東西準備好了,需要的就隻有蘇千歌瀏覽一下合同簽字就好了。


    蘇千歌看完一邊又將的合同推給一旁的薛宸,兩個人都看過一遍後,方才安心簽下這份合同。


    合同簽好,兩邊各式一份保存了起來。


    沈君默看著麵前的合同,微微一笑讓人將銀子為蘇千歌收起來,隨後又道,“東三坊現在的土地可是不好買了,你們有想過,要買哪個部分的嗎?”


    蘇千歌沉吟了一下,這個問題她確實想的沒那麽多,她一開始隻是打算避開西三坊的八香樓和東一坊的摘星樓而已。


    可是具體要怎麽辦,怎麽去買地這些東西,蘇千歌當真是一點都沒考慮。


    沈君默早就料到蘇千歌不一定會準備齊全,於是道,“其實我在東三坊是有地產的,但是問題在於,這地產如果我給了你,你是要租,還是要買,亦或是加大的分紅?”


    如此問題讓蘇千歌陷入了思考。


    這三點各有各的利弊,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又是一副小學生被加減法給困住了的樣子,薛宸看著蘇千歌歎了口氣,轉頭對沈君默道,“租,我們打算租借您的地產,按一年的來。”


    說完,薛宸從打包好的包裹裏拿出,五十兩銀子,放到桌子上。


    “沈公子,東三坊的地價,一個月五兩,已經不低了,我們畢竟是租一年,您再給打個折,五十兩如何?”


    沈君默還是第一次見著人這麽講價的,講的過於放肆和自我了,他正要說話,就見小廝進來似乎有急事兒。


    於是沈君默便想那小廝招手,小廝過來後在沈君默耳邊輕輕的道了兩句話,沈君默聞言皺了下眉,隨後輕笑道,“他來的倒是時候。”


    “那公子……?”


    沈君默聞言轉頭對薛宸和蘇千歌道,“我有個客人來了,二位不介意一同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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