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今天大家都出來抓魚啊?”


    停住手上的手推車,蘇千歌下了河找了個熟悉的人問道。


    那人聞言哈哈一笑道,“你還不知知道呐?昨日鎮上來人了,說是鎮上有酒樓想要收這些八爪蟲、魚蝦之類,按斤算錢,一斤給三文,這不是相當於不要錢嘛,大家自然都過來了。”


    聞言蘇千歌皺緊了眉頭,這事兒她現在知道了也不晚。


    關鍵是這背後的人究竟是誰,不過感覺似乎不是很難猜,轉身上岸,蘇千歌薛宸說了這件事。


    薛宸聞言腦海裏也出現了和蘇千歌同樣的猜測對象,隻不過兩個人都沒說出口,畢竟鎮上酒樓有三家,蘇千歌的魚蟹生意做的這麽好,想要模仿的人,不一定隻有王成一個。


    “先別急,反正攔路河裏麵東西多的很,先抓了今天要用的,總不能因為這點兒小事兒就不做生意了。”薛宸道。


    蘇千歌點頭,兩人如同往常一樣,一個用魚簍一個親手抓河鮮。


    很快,兩人便裝滿了兩桶,推著手推車離開了。


    村民們對於兩個人著抓魚的速度都驚歎不已,而且手法也十分新奇,蘇千歌走之後,之前在蘇千歌身邊的人忍不住想要去模仿蘇千歌的穩準狠。


    可是幾乎所有人都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沒一個能學好的,到最後還都是用自己的盲撲子。


    兩人去鎮上的路上薛宸忽然反常的問蘇千歌,“如果不賣魚蝦了,你有沒有想過什麽簡單省時還節省成本的菜可以拿出去賣的?”


    “做菜啊,蔬菜,野菜,豆腐,這些最省錢。”


    “反正不碰肉就省錢。”薛宸調侃道。


    “那是,那些雞鴨鵝,牛羊豬,就算再省錢,哪個也比不上蔬菜省錢。”


    這點倒是沒錯,村子裏賣菜的賺的都少的可憐,屠戶們再門可羅雀也能溫飽,這在大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你怎麽忽然問這個?”蘇千歌問。


    “沒什麽,隻是覺得你應該做些準備,不過五日,必然會有一次變故,需要我們主動做出改變。”


    這一次薛宸的話蘇千歌沒反駁也沒問為什麽,因為她也有預感,隻是,這件事薛宸說出來,似乎讓她的預感更加應驗了。


    兩人照常上午抓魚,中午出攤兒,晚上回家睡覺。


    讓蘇千歌吃驚的是,以往晚上攔路河是沒人的,如今晚上攔路河邊上也開始都是星星點點紙燈籠亮,如此時日不過三日,蘇千歌便感覺村民之間的氣氛緊張起來。


    這日她和薛宸照常去攔路河抓魚,便看見兩個村民因為魚的歸屬權問題大打出手,細問不過是這個人的魚跳進了那個人的魚簍裏。


    若是往常,大家定然都是一笑而過的,畢竟都是住在一個村子裏的人。


    可是如今大家似乎都被金錢蒙蔽了雙眼,對於鄰裏之間關係都從互相幫助變成了商業競爭對象,一言不合便眼紅大打出手。


    是有好事的人將老村長叫來才平息了這場戰爭。


    仔細一聽,這其實已經不是第一起了,蘇千歌越聽越覺得擔憂和薛宸抓完自己要的魚蟹緊忙離開。


    以她和薛宸的捕捉能力,留在這裏隻是讓更多人瞧著兩個人生氣,將兩個人當做敵人而已。


    即便蘇千歌已經跑的很快了,還是有一些村民注意到了蘇千歌和薛宸的收獲,那是他們忙活一天都不見得能抓到的量。


    去鎮上的路上,薛宸再次對蘇千歌道,“準備些別的菜吧,河裏那些東西就算不是被村民們擠出來,我看早晚也是要被抓沒的,有備無患一些好。”


    “恩,我想想。”蘇千歌道。


    兩個人說的都很平淡,但是你心裏卻早就風卷雲湧了。


    周末是鎮上來人受魚蟹的日子,村民們都用河水好好的將那些魚蟹給養了起來,待鎮上的人來承重。


    這個重是要淨重,每家都賺了不少錢,可是每家和每家都難免對比。


    鎮上來的人看了看現場狀況,眼珠一轉,沉聲道,“本周可有哪家是抓的最好最多的?我們準備按照他們家的的總重予以每十斤兩文錢的獎勵。”


    那家抓的多的人立刻從人群裏站出來,算了重量領了賞錢開開心心的回到了人群中。


    人群中難免有些不服氣的,便低聲嘟囔道,“抓的多倒是多,不是還不如人家蘇千歌抓的多。”


    抓的多的那家人聞言立刻從人群中出來,指著人群道,“剛剛那話是誰說的?有膽子說,不要沒膽子站出來!你站出來老娘撕爛了你的嘴!技不如人就不要廢話!”


    被這位‘老娘’這麽一說,人群中那些本來就隻是差一兩斤便因此憤憤不平的人頓時站了出來。


    “你說誰技不如人?不過就是那一輛隻蟹的事情,你以為自己多厲害?有本事去跟蘇千歌比去!”


    在這樣的一個場合,蘇千歌似乎一下子成為了標杆和圖騰,但是若仔細看,也能從中看出來,大家在說蘇千歌時候,其實對蘇千歌也都帶著恨意。


    鎮上來的那個人見狀立刻出言為大家調和。


    “大家不要吵了,都是一起賺錢的人,吵成這樣子像是什麽話!”


    金主發言了,大家方才停止爭吵,看向那人詢問不然要如何辦?


    金主聞言歎了口氣,“既然大家抓魚的技術都不好,那便團結一些,如果那個蘇千歌真如你們說的那麽厲害,你們可以協商她加入啊。”


    眾人聽到此話立刻團結一致的否決。


    “可是那人抓魚技術不是很好嘛?我們需求量很大的,你們抓不到那麽多,我們也是希望更有實力的能加入啊。”那讓你說道一半兒,注意到大家的眼神方才醒悟了一般道,“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會一樣給大家錢的,大家不要擔心。”


    活了這麽多年了,場麵話大家都會說。


    聽到金主這麽說了,大家也紛紛點頭,表示自己也清楚,不會多想的。


    待那人走了之後,現場卻立刻變了樣子,原本還在吵鬧不休的眾人瞬間鎖定了一致的敵人——蘇千歌。


    “不將她弄走,鎮上的人早晚是要去她家找她的。”


    “不會吧?”


    “有什麽不會的,你看那個人的意思,不就是覺得我們不如蘇千歌,想要蘇千歌幫忙。”


    “那……那我們當著這麽做?”


    “不這麽做怎麽賺錢?靠天老爺發善心嗎?”


    “算了吧,還是按照你們說的做吧。”


    於是,在蘇千歌完全不清楚的地方,抵製她的小分隊悄悄的建立了起來。


    待那日之後,隻要蘇千歌去攔路河抓魚蟹,便會有人搗亂,而且不是特定的人,無論蘇千歌在哪個位置抓,挨著誰,就算是吳大娘,也會被身邊的人搗亂。


    這一日她挨著小青,發現小青竟然也會給她搗亂了。


    原本已經抓到手的蟹或者魚,總是經常會被碰掉,前幾次蘇千歌還以為小青不是故意的,但後來蘇千歌發現有一部分是小青主動的。


    而且,一旦小青動作慢一點,吳大娘便會去拱小青,故意將小青弄倒向她的方向。


    看清楚是故意的,蘇千歌直接一個後撤,不再像是之前那樣為了救小青犧牲掉自己手上的魚。


    小青整個人一側身嘩啦一下倒進了水裏,吳大娘手上正抓著魚,見狀放下魚救小青不是,不救也不是,便扭頭求蘇千歌。


    “千歌,你快救救小青。”


    蘇千歌低頭看了一眼掙紮的小青又看了一眼吳大娘手中的魚,嗬,女兒還沒有魚重要。


    “好啊。”


    雖然答應下來,蘇千歌的動作卻很慢,而且每次抓小青的手動作都會落空。


    小青還在水裏掙紮,如此動作看的吳大娘著急,放下手上的魚,吳大娘一把推開蘇千歌,伸手撈住了自己的女兒。


    蘇千歌向後踉蹌了一步,還不等站穩,便感覺到身後有一堵堅實的胸膛和臂膀接住了自己。


    轉過頭一看,不是薛宸又會是誰?


    “小心點兒。”薛宸扶她站定後,沉聲道,“又不是小孩兒了,別人要推你,你看不見?”


    “自然看得見,隻是躲不開而已。”


    站定,蘇千歌捏了捏自己的濕透了的褲腳,淡定的道。


    這東西跟命運一樣的,你明知道她出哪個手,你都看見了,可是你就是躲不開,道理都懂了可真正做起來卻難得不得了。


    站在那裏,薛宸看著蘇千歌淡定的捏完褲腳的水,拿起魚簍又去抓蟹,像是剛才被推的不是她一樣。


    被推不委屈嗎?


    說不清楚也想不明白蘇千歌在想什麽。


    抓完魚蟹之後,蘇千歌像往常一樣跟著薛宸去鎮上擺攤,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家門口圍滿了人,大家似乎是在她家看熱鬧的。


    蘇千歌撥開人群上前便看見自家門前不知道被誰破了髒水。


    轉過身,蘇千歌便看見吳大娘插著腰手裏拿著個木桶,背後躲著小青,氣喘籲籲的看著她。


    嗬,罪魁禍首找到了。


    “吳大娘門前水溝不好用了?那也要潑到水溝裏,而不是別人家門前吧?”


    “我潑你算是客氣的!你今早眼看著我家小青在河裏掙紮,我要你幫忙救一下,你都不幫忙,你這樣惡毒的人怎麽會還是個孩子?你就是個惡鬼!能養出你這樣孩子的家,也不是什麽幹淨的地方。”


    這會兒薛宸也從撥開人群走進來,聞聽吳大娘此言冷哼了一聲。


    吳大娘被這一聲冷哼激怒了,大嗬道,“你又怎麽著?!”


    “見死不救的鄰居便是惡鬼,那親手將自己家孩子推進河裏的娘親,又是什麽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家有農女初長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左牧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左牧並收藏家有農女初長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