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司機似乎翻車了……


    “沒問題,不熱,應該不是感冒。”


    將薛宸的頭重新帶回去,蘇千歌放開把著薛宸臉的手,稍微鬆了口氣,反觀薛宸的臉卻漲紅了起來,紅的像是煮熟的蝦子一樣。


    剛還確定沒事兒的蘇千歌一低頭,就看見薛宸漲紅的臉,嚇得以為是自己誤診了,立刻重新將兩人的額頭對到一起,重新測量了一下薛宸的溫度。


    這一次有點燙的嚇人了,蘇千歌不明白薛宸的體溫怎麽會如此瞬息萬變。


    將薛宸緩緩的放下平躺了,從一旁扯過被子,蓋住的薛宸傷口一下的位置,蘇千歌輕聲對薛宸道,“等一下,我去打點兒涼水給你冷敷一下。”


    語畢蘇千歌立刻轉身衝出了房間,去了廚房。


    蘇千歌一離開房間,薛宸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不停的深呼吸,看著一點兒都不像是被病痛困擾的樣子。


    事實上,也確實不是。


    被氣上頭的蘇千歌給扔在了原地後,薛宸就一直在想辦法,如何才能讓蘇千歌意識到隨便把他扔在路上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首先,肯定是不能主動回去。


    其次,要裝作受傷或者生病了的樣子,一開始薛宸是想裝作生病,但是想想,如果傷口不複發的動不了他又怎麽可能一直坐在原地呢?這裏麵存在邏輯漏洞。


    於是薛宸就陷入了自己撕開傷口或者弄一個新傷口的兩難境地之中,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哪一種,薛宸都是吃虧的那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劃算。


    坐在板凳上玩兒草的功夫,薛宸發現地上有一種草,汁液是紅色的可以假做血,抹在衣襟上造成被血浸透了的假象。


    不過這個很挑時間,不能讓這個東西完全幹了,直接染色在衣服上,又不能太濕,這樣不附和時間線。


    經過薛宸縝密的推算,最終他選擇了在夕陽快下山的時候染紅了衣服,至於嘴唇幹白完全是因為他一下午沒喝水又刻意的沒有舔嘴唇。


    最重要的的是,薛宸為了逼真,還是做了一些犧牲站在大太陽下麵劇烈運動了半天才讓傷口稍微裂開了一些。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感慨蘇千歌是真的太會養人了,他本來預計要很久才能好的傷口,結果這段時間讓蘇千歌養的,都快好全和了。


    剛才要不是看蘇千歌對他假借的血有疑問,薛宸也不可能裝咳嗽,搞得薛宸現在想想和蘇千歌額頭對著額頭的感覺,就心情複雜。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薛宸深呼吸了一口氣,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不像剛才那麽熱了,看來裝哪種病都不容易。


    伸手在自己的額頭上快速大力的拍了幾下,感覺到額頭再次發熱,薛宸方才躺下蓋好被子。


    薛宸剛躺好沒多久,蘇千歌便端著一盆涼水走了進來,將毛巾用涼水投涼了疊好放在薛宸的額頭上,薛宸剛打的額頭有點兒疼,這會兒放上涼毛巾,正好覆蓋在疼痛區域,頓時感覺好受了不少。


    “你現在隻是有些發熱,不要擔心,我一會兒給你傷口換好了藥,你就趕緊睡,多睡一會兒病就好的快一些。”


    現在這個時代,醫療技術不發達,感冒都容易死人,再加上薛宸傷口又開裂了,雙重風險,蘇千歌當真是一萬個不放心。


    給薛宸敷了藥蘇千歌又去煮了薑茶,擠了檸檬汁,給薛宸灌了進去。


    不病不知道,這一病,薛宸才清楚蘇千歌到底有多少讓人痛不欲生的食療方子,用他最討厭的薑熬出來的湯汁要喝進去不說,還要喝一碗檸檬汁,好在蘇千歌在檸檬汁裏麵還加了點兒蜂蜜。


    即便如此,薛宸也著實備受折磨。


    有那麽一瞬間薛宸甚至懷疑,蘇千歌可能是發現了他假裝生病,但是看著蘇千歌來來回回奔波的身影和擔心的眼神,薛宸又清楚,是自己想多了。


    倚著蘇千歌的性格,要是真知道了,估計早就炸毛了。


    就這樣,蘇千歌忙前忙後了一晚上,最後還是擔心薛宸的狀況,幹脆直接搬了把椅子睡在了薛宸床邊,看的薛宸心有內疚,於心不忍。


    伸手將蘇千歌遮住臉的碎發別到後耳去,薛宸緩緩的閉上眼睛,要不明天就病好吧……


    真折騰了蘇千歌他才發現,所謂的讓蘇千歌‘後悔’,忙前忙後,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快樂,看著她那樣,反而讓他莫名心疼起來。


    翌日。


    一大早,蘇千歌從疲憊的現代夢中醒來,睜眼才發現自己還身處古代而且就在薛宸身邊。


    安心的鬆了一口氣,蘇千歌立刻上前檢查薛宸的體溫,溫度似乎恢複正常了,不放心自己的手感溫度,蘇千歌又用額頭量了一下,確定沒問題之後,蘇千歌這才鬆了一口氣,起身去煮飯了。


    蘇千歌一走,薛宸百年睜開了眼睛。


    其實,薛宸醒的要比蘇千歌早很多,隻是看著蘇千歌子在他身邊趴著蘇千歌,薛宸不忍心吵醒她,方才閉上眼睛繼續裝睡的。


    現在蘇千歌離開了,薛宸也可以自由活動了,躺了這麽久,他身子都快僵硬了。


    重要的是,昨晚被灌了兩碗水,他現在急切的想上茅房。


    煮飯的間隙,蘇千歌想起來薛宸可能這個時間醒,便急忙趕回薛宸的屋子,薛宸聽見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立刻一個箭步,重新回到床上,裝作要起床的樣子。


    蘇千歌一進門,看見的就是坐在床上的薛宸用力支撐著自己想要站起來的模樣。


    嚇得蘇千歌立刻上前去扶薛宸,“你幹嘛?有事兒跟我說就好了,你自己起來會扯到傷口的。”


    說著我蘇千歌就將薛宸往床上扶。


    成功的坐回床上,薛宸低垂著頭不肯說話,他是擔心自己露餡兒,可在蘇千歌眼裏,卻是薛宸在生她昨天扔下他的氣。


    做錯了事情就要勇於承認錯誤,蘇千歌在這種事情上向來毫不避諱。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不應該以為你說疼是在開玩笑,而且又那麽久才意識到你不見了。”蘇千歌道,“我下次會注意的,你不要生氣了。”


    聞言薛晨抬起頭來看向蘇千歌,眼神有一絲迷離,看的蘇千歌一陣心跳加快。


    薛宸是真的好看,少年的清澈感直擊靈魂,但是眉眼間還有著些許成熟男人才會有的棱角感,尤其是薛宸的眼神,認真的一眼一下子就能讓蘇千歌心跳漏掉一拍,然後驟然加速。


    “怎……怎麽了?”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蘇千歌主動開口道。


    “我餓了。”薛宸道。


    “哦。”蘇千歌這才想起來自己雖然給薛宸灌了不少熱湯,但是薛宸至今還沒吃飯呢,於是立刻道,“我現在就去給你盛粥,你等一會兒。”


    說完,蘇千歌轉身離開,薛宸見蘇千歌離開立刻起身跑去茅房好好的解了個手,憋了一晚上終於釋放了,薛宸頓覺身心輕鬆。


    回到房間重新坐好,等著蘇千歌端來粥,享受的吃了起來。


    蘇父蘇母也十分擔心薛宸的病情,一進來看見薛宸能正常吃飯了,都十分開心,關心的問了薛宸好多身體問題。


    “抱歉,讓伯父伯母您二位也跟著擔心了。”薛宸道。


    “沒事兒,我們兩個老胳膊老腿兒的,都沒出什麽力,倒是千歌把你背回來費了不少力氣,又守了你一夜,現在才有時間去補覺。”說著,蘇母擔憂道,“我看千歌昨天吃飯的時候,好像很不開心,是不是你們兩個吵架了,她才把你丟下的?”


    想了想,薛宸簡單的將昨天集市上的事情跟蘇父蘇母說了一下。


    久不開口的蘇父聞言,正色道,“你倆都有錯,千歌的性子,急躁起來是沒有那麽容易聽進去別人講話,你也確實沒有解釋清楚,但你那筆錢就算不是給餛飩攤兒老板,而是給老吳以表謝意的,也不對,本來那錢就不是用來做這個的。”


    蘇父講起道理和公正來,和蘇千歌一樣,很理性,概念很恢弘,理性恢弘的讓人覺得枯燥。


    但薛宸是確實清楚自己錯了的,所以對於蘇父的說法,便格外聽進去了,也沒辯解什麽,隻道自己也清楚自己錯了。


    三個人聊了沒幾句,蘇父便帶著蘇母離開了,薛宸平躺回床上看著棚頂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千歌睡醒了起來第一件事便是去看薛宸的病情,見薛宸無大礙才準備出門,薛宸問她去哪裏,她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魯木匠家,讓他重新給做一個車攤。”


    說完,蘇千歌便離開了,薛宸能感受到因為發生了昨天那麽嚴重的事情,在加上自己到現在還是是病人,所以蘇千歌不想去提導火索事件。


    可是蘇千歌這樣懂事兒了,薛宸卻又覺得不對了。


    就像蘇父說的,在當時的情況下蘇千歌生氣很正常,倒是他有點意氣用事了。


    從家出來的蘇千歌拿著一袋兒錢趕去了魯木匠家,彼時魯木匠正在家門口聚精會神的自己擺著圍棋,周圍不見有人,看樣子魯木匠應該是在複盤他記憶裏的某一局。


    “魯大爺。”蘇千歌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魯木匠,“您有時間嗎?我想請您幫忙做點兒東西。”


    魯木匠充耳未聞,繼續自己的複盤。


    蘇千歌看著那密密麻麻擺滿黑白子的棋盤,皺了下眉,“這黑子從一開始就沒希望了啊,白子一直在設置陷阱。”


    “你說什麽?”魯木匠聞言,登時轉過頭來看向蘇千歌,“你剛剛說的什麽,再說一遍。”


    被魯木匠瞪大的眼睛瞎了一跳,蘇千歌以為自己說錯,急忙擺手道,“沒有,我什麽都沒說。”


    “不,你說了!我都聽見了!”


    那你還讓我說?當我複讀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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