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河邊,看著清冽的河水,原本炎熱的天氣,一瞬間竟覺得涼爽了許多。


    “按照你上次的法子,在捉些魚上來,”蘇千歌沒給薛宸玩樂的時間,直接把兩大簍簍扔給他。


    自己脫下鞋帽下河,在水踩來踩去,水都被踩混了。


    薛宸找了回水窩,把簍簍放好靜待魚兒自己上鉤,回頭卻見蘇千歌玩的高興。


    “你在做什麽?”


    “抓到啦!”感覺帶腳下有動靜,蘇千歌順手一抓,扯出了一隻大螃蟹,個頭足夠一個手掌那麽大,看季節,這個時候應該正是黃正足的時候。


    “你抓這八爪蟲作甚?”薛宸好奇,“這東西不能吃也就罷了,還張牙舞爪凶猛的很,一到夏季還會禍害稻田,最主要的是腥臭無比。”


    “八爪蟲?“蘇千歌看了看手上張牙舞爪的螃蟹,如實評價道:“倒是很貼切。“


    “你還沒說,你抓他做什麽?”


    看了眼好奇都快寫臉上的某人,蘇千歌賣關子,“秘密。“


    “那你自己捉吧,我還受著傷,就先回家了,”某人說著就往下山的路走,臨走前,還丟了一句,“對了,晚上我要喝魚湯。


    開什麽玩笑,她一個人,就這個營養不良的小身板才能抓幾隻?


    “你給我回來。”


    某人不管不顧跟沒聽見似的。


    眼看人就要沒影了,蘇千歌急的跳腳,妥協道:“我說還不成嗎?”


    “成!“擱老遠就聽見薛宸幹脆利落的回應,緊急著就看見他慢慢悠悠的又晃回來了。


    蘇千歌攤手,得,你是大爺,你說了算。她這是救了個什麽玩意……


    整整忙碌了一個下午,蘇千歌背著籮筐裏的東西興高采烈的回到家,一股腦的東西倒進大桶裏,滿滿的收獲,她好像已經看到了金晃晃的財寶向她招手了。


    “歌兒,你這是在做什麽?”蘇母下地回來沒多久,此時正在在門口織布,見她哐哐當當倒了一大桶的水產,疑惑不解,“你抓這些做甚?”


    蘇千歌擦了擦身上的汗,滿是興奮道:“賺錢!村民隻吃魚,現在還沒入秋,攔路河的八爪蟲就已經泛濫成災,若是把他們烹飪售賣,那這些東西可都是現成的銀子啊!”


    蘇母蹙眉,“可是孩子,娘活了這麽大歲數,從未見過這東西能吃啊,都說是害蟲……”


    見她顧慮太多,一邊的薛宸開口了,“伯母,您且信她一信,若是這八爪蟲在千歌妙手下成了佳肴,一能幫田間除害,二能填腹充饑,三能爭取金銀財寶,這是一舉三得呀。“


    他經過蘇千歌一下午的洗腦,已經對這八爪蟲產生了濃濃的期待。


    “是啊娘,你就信我一次吧,八爪蟲無害,隻是咱村的人不知道怎麽吃罷了。“


    突然靈機一動想到上午的檸檬水,“對了娘,阿鬥上午給你們的水喝了嗎?味道怎麽樣?”


    蘇母將手中的梭子移動一下,想起了上午的水,“自然是好喝的,雖不知你是怎麽做的,但是味道確實出乎意料的清涼。”


    “這就對了,因為這也是山上的野果做成的,隻是大家從未吃過,就覺得它不能吃,所以從不去觸碰,然而事實是她泡出來的茶,香味特別,又清涼引人食欲。”


    蘇千歌說慌不眨眼,反正這山海拔那麽高,也從未有人真正的爬上去過,所以山上到底有木有檸檬樹,鬼知道呢,都可以解釋為運氣,她真是一個小機靈。


    聞言,薛宸的眼睛亮了,原來這檸檬真的是山上產物,他還以為她是在騙他,看來是錯怪她了。


    手下意識的盤著蘇千歌送的定情信物,雖然這物件他還未從這個村裏見過,不過能被做當成定情信物的自然是不凡的個人物件,不常見,倒也合理。


    “這……”蘇母猶豫了。


    老實說,以現在捉襟見肘的情況,如果八爪蟲真的能吃的話,那可是就節省了一大筆開銷。


    若是運氣好還真的能賣錢的話,興許還能吧吳家發十兩禮金也還上。


    “娘,別猶豫了,我把這些水產賣給鄉親們,然後我再用那些茶水作為禮物送給鄉親,這樣一來一回,我們一天就能賺到不少錢。”


    蘇千歌眼睛閃亮亮的看著不遠處,腦子裏構思著創業大計。


    “如果誰家沒了糧食,暫時去不了城裏換糧。我這吃食就可以讓他們填飽肚子,而且魚也是肉,我們吃肉總比每天吃糠咽菜好吧?”


    她的話,讓蘇母有些震驚。她的想法成熟,不是一驚一乍而且經過深思熟慮的,她的女兒長大了。


    看著現在變化這樣大的女兒,她的心裏感到高興,她怎麽也不會想到,曾經膽小的女兒,此刻敢想敢做。


    這樣的主意更是他們所想象不到的,或許可以試一試。


    “對了,娘。地裏或者山上有什麽酸的果子嗎?”


    既然檸檬不能經常拿出來,那就用別的果子來替代,這樣也能免去懷疑。


    蘇母想了許久,看著自家姑娘,“山上倒是有,叫山楂,酸酸甜甜的。隻是太遠了,山上又地勢險惡,沒人肯上去采摘,隻有一年摘蟲草的人會在順手摘那麽點拿到山下。”


    聽到‘山楂’兩個字,千歌的眼睛放大了光芒,沒想到大雲還有這樣的寶貝。


    薛宸斜眼看她,總覺得她的眼睛每次一放光就是又稀奇古怪的主意出現了。


    “太好了,娘!”蘇千歌拍手,突然靈光一閃,“娘,麻煩您晚點把村裏鄉親都叫過來,我要大擺水產宴,先讓我們的左鄰右舍都嚐嚐鮮!”


    “水產宴?這是什麽?”蘇母不解。


    旁聽的薛宸聞言也是劍眉一蹙,如果他沒料錯的話,蘇千歌這回是要搞一批大的,不過沒想到的是,個子不高,想法倒是挺多。


    蘇千歌看著蘇母笑,徐徐道來。


    “娘,往後我們可是要從他們手裏賺錢的,那必須先讓他們看到這八爪蟲的好處,如此才能銷售出去。”


    聽她這麽一解釋,蘇母頓時了然,滿是欣慰。


    “有道理!歌兒真是越來越有想法了。”


    而一旁的薛宸則是一挑眉。


    先給甜頭嗎?這樣可是容易出事的……不過顯然,某人並沒有意識到。


    “那事不宜遲,就麻煩娘親去吧街坊鄰居都叫來,我先去準備吃食。”


    “噯,好,我跟你爹說一聲,就馬上去,”蘇母把織布放下,喜笑顏開,邁著小碎步往屋內走。


    “行,那順便娘幫我跟爹爹說一下,”她附耳,在蘇母的耳邊嘀咕了一會,就見蘇母應了聲,鑽進屋內。


    見蘇母進去,蘇千歌弓著腰拖著巨多的螃蟹往廚房走,見她拖的辛苦,薛宸一把拎起輕輕鬆鬆扔進廚房。


    蘇千歌甩著小手,她拖的那麽辛苦,而某人卻隻用了一隻手就完勝她!


    看來這小身板不止容貌方麵,連身體、體力方麵也得好好保養了。


    呆在房間裏的蘇父,當看到院裏忙碌的兩個人,看著現在溫馨的家,再想到之前的家,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蘇母在一邊攙著他下床,猛然間他握住蘇母的手,“我覺得歌兒說的,可行,就照她說的辦。”


    聞言,蘇母欣慰的笑了笑,“好。”


    而進了廚房的薛宸則默默的搬了個小椅子,規矩的在廚房角落坐好,偷懶。


    “大爺,你要睡覺就回房睡覺,”蘇千歌白眼,這貨不幫忙就算了,就跑到廚房偷懶。萬一火星子濺身上了,燒著他了怎麽辦?她還打算用他這副皮囊給她拉拉客呢。


    薛宸抬眸不鳥她,順著門縫看見蘇父蘇母還在院內,不情不願的拉起風箱,“我幫你添柴燒火,你來做飯。”


    見他前後態度差異,蘇千歌狐疑的看了門外,見蘇父蘇母都在院裏忙,突然明白了什麽。


    “敢情大爺你還挺喜歡做麵子活?”有蘇父蘇母在的時候就積極幹活,他們不在就彰顯大爺本性。


    “我這是萬不得已,”薛宸大方承認,並解釋,“畢竟是要長住的,積極幹活往後好說話。”


    “!”想捶他!


    薛宸隻當完全沒看見她快要噴火的眼睛,自顧自的拉著風箱,見狀蘇千歌也動作迅速,極快把蝦蟹淘洗幹淨。


    那狠厲的模樣,讓一邊的薛宸總覺得她不是在洗蝦蟹,是在造孽。


    由於東西夠多,所以白盈也做了較多的口味,如清蒸、蒜蓉、麻辣、爆炒、紅燒、白灼蝦……


    剛熟,香味就散了出來,從未聞過這麽香的味道,當即風箱也拉不動了,隻想一嚐為快。


    被白盈踢了一腳,“好好添火。”


    “你在做什麽?好香,”薛宸伸著脖子,亂嗅一通。


    而蘇千歌懶得理會他,將手中的蔥薑切絲,下午剛剛采摘的紅辣椒,也是切絲。


    將魚放進籠屜內,放入盤中,清蒸。同時把青蟹排盤上籠清蒸。


    擺了一個小型沙漏,計算著時間,將蒸魚的湯汁加入蔥絲、薑絲、青紅辣椒絲,將調整好的湯汁澆灌在魚的身上,放入蒸籠燜至入味出鍋。


    出鍋時,又燒了小半勺菜籽油,放在火燒至八成熱,然後猛地澆在清蒸魚上,辣椒絲和蔥薑絲被二次爆香,劈裏啪啦響。


    “好香!”


    薛宸從灶前移至案前,就見到香嫩可口的清蒸魚,顏色搭配靚麗,擺盤漂亮幹淨,加上菜籽油獨特的香味,還沒吃,就讓人食欲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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