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蘇千歌退後一步,留下還在石化中的王氏,無辜道:“希望外婆您能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這個地契是真的,有大雲國印為證!所以這個宅子乃是蘇信所有。若是你們要和蘇家分家的話,那你們就得搬出這個宅子。”


    村長的國字臉麵無表情,不威自怒,說出來的話也讓人不敢質疑。


    王氏頓時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又念及剛剛蘇千歌耳邊所言,一直以來的傲氣,突然沒了蹤影。


    “不是,村長,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王氏笑得比哭還難看,但是還在努力的笑。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王氏如今怕是踢到了鐵板了!


    “沒有,條理清晰,並無誤會。”


    見王氏依舊不死心,一邊的薛宸突然想到了什麽。


    “我大雲律法規定:凡是非法手段占有他人財物,鳩占鵲巢、惡毒長輩是嚴懲的,據情況不定,嚴懲不貸!”


    頓了下,又好心的解釋道,“像阿婆您這樣的情況,可能是要秋後問斬的哦.”


    王氏看著薛宸認真的模樣,心裏一沉,像是吃了蒼蠅一樣,臉色難看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少糊弄我,我我又沒有犯死罪!”


    周圍的村民聽到薛宸的話,對著眼前的王氏指指點點。


    “在說了,我們本就一家人!這家我不分了,還不成嗎?”


    王氏心裏慌張,但是臉上強裝鎮定,不服氣的看著眼前薛宸,心裏心裏恨極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薛宸慢慢地走上前,一臉不屑的看著受到驚嚇,而蹲坐在地上的王氏,話卻是對徐正說的。


    “徐伯伯,我方才好像聽到這位阿婆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如今這蘇家和王家有關係嗎?”


    聽到有人點名,徐正正義淩然的看著眼前的人,“王氏,今日我做主,這個家非分不可!你即可搬出去!這大雲可是有明令的,你不搬,就治你的罪!”


    最初徐正還顧忌著,若是分家,這蘇家三口怕是要餓死,可現在有了這蘇家大宅,被逼急了,這大宅也是現成的金銀,在怎麽著,都能過活下去。


    徐正的臉色鐵青,一雙眼睛直直的等著眼前的婦人。


    街坊鄰裏這麽多年,多有耳聞這王氏撒潑打滾的性子。


    坐在地上的王氏,忽然覺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寒氣。看著周圍的村民和眼前的蘇千歌,一口老牙咬碎在肚子裏,眼睛咕嚕一轉。


    一隻手撐著地,慢慢地站起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村長,瞧您這話說的。這麽多年我是什麽人您還不清楚,同樣是我的孩子,我怎麽會做的那麽無情。可既然是千歌想要我離開,那我就走。”


    說著,王氏一臉不舍和心疼的看著千歌,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的本性,這一副慈愛的模樣,怕是真的要相信了。


    “千歌,外婆走了。可憐的孩子,以後少不了要受苦,你放心,外婆我會經常回來看看你的,到時候一定好好的照顧你。”


    咬牙切齒的聲音,聽在蘇千歌的耳朵裏,卻覺得無比的美妙。


    看著眼前的婦人吃癟的樣子,這是來到這裏這三天以來最爽快的事情。


    眼中蓄滿了淚水,可憐兮兮的看著王氏,“外婆,您的高抬貴手,我們蘇家會銘記在心,也多謝您多年的記掛,您這腿腳不利索,還是不要來回折騰,替我跟舅舅問個好。”


    蘇千歌站在原地,看著王氏眼中的怒火就快要化為實質,心裏舒暢極了。


    一邊的薛宸看著蘇千歌微微上揚的嘴角,像是偷吃到魚的貓,讓他原本煩躁的心,瞬間變得開朗。


    另一邊剛怒氣衝衝進房的王靜雲,這會卻正悄悄的躲著門口,目不轉睛的盯著蘇千歌身後的美男子。


    這樣英俊瀟灑的男子,才配的上她!單是想象一下薛宸含情脈脈的挽著自己的手,她就心花怒放。


    正高興著呢,抬頭卻看見美男子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那個矮小蠟黃的醜八怪,心裏的不甘心直往外冒,心想:他之所以對著那個醜八怪看,不過就是沒有見識到自己的美貌,如果……如果那美男子見到妝後的自己,那肯定心動不已!


    這麽一想,王靜雲連忙回到自己的閨房,看著麵前鏡子裏的自己,她因備受寵愛,所以鮮少幹活,一張小臉養的嫩極了。


    想到外麵站著的矮小蠟黃的醜八怪,一時不由得更加傲氣。


    “蘇千歌,你這樣的醜八怪,你有什麽資格蹦躂。”


    坐在鏡前,伸出手將有些淩亂的頭發重新梳整,又細細的描眉,點上紅唇。精心裝扮又咬了咬唇,果真是我見猶憐後,這才踩著小碎步出門。


    結果剛出屋麵就看見王氏蹲坐在地上大聲哭泣,“好,真是我的好孫女。這麽多年對你的苦心栽培和教育,真是讓我覺得心寒啊!”


    現如今她落入下風,卻也不願把這麽好的大宅給讓了出去。


    但她呱噪的聲音,卻是極快的消耗這周遭對年邁的她僅剩的那點憐憫。


    “奶奶,您這是怎麽了?怎麽哭的這樣傷心?”


    拾掇好的王靜雲看著坐在地上的王氏,慢慢的挪到她的身邊,一副柔柔弱弱的攙扶著王氏,拿出腰間的手帕為她搽拭眼淚。


    蘇千歌敏銳的發現王靜雲一改先前的尖銳鋒利,忽然變得軟糯嗲氣,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碎花襦裙,以及精致的妝容,還有那對上阿鬥滿眼的桃花,她忽然明白些什麽。


    扶起了王氏,王靜雲一雙眼睛好似波瀾壯闊的春、水,含情脈脈的看向薛辰。


    “公子,讓您見笑了,我這舅表姐一直是這樣沒個規矩的,今天還讓你看了這樣的笑話,真是不好意思,不知公子大名?”


    這幅知書達理的小家碧玉的模樣,讓一邊的千歌都忍不住拍手叫好,瞧瞧!這就叫一物降一物,阿鬥降母老虎!


    “本公子名阿鬥,”察覺到都王靜雲那令人生厭的目光,薛宸臉色不好,“你口口聲聲的不好意思,卻話裏話外都在對我這個外人來貶低千歌沒規矩,這沒規矩的……到底是你,還是她呀?”


    一句話,讓周遭的人指著王靜雲議論紛紛。


    王靜雲出身農家,卻一點沒個農家女的樣子。十指不沾陽春水就算了,還把自己的舅表姐當下人使喚,除了一張小臉包養得當,其他一無是處,這就算長大,也是個紅杏出牆的主。


    村裏的長輩無一例外,從不讓自家的少男少女跟王靜雲玩,生怕被這樣好吃懶做的女子,給帶壞了。


    王靜雲萬沒想到,美男竟對自己的美貌不屑一顧,還反嗆自己,一張小臉失了血色,躊躇的站在院落中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嘖,你夠毒的,”蘇千歌暗中戳了戳薛宸的胳膊肘,心裏暗爽了一把。


    “誰敢欺負我的娘子,我就敢讓她腸子都悔青,這還算輕的,”薛宸滿臉傲嬌。


    猝不及防的騷話,讓蘇千歌的心坎微微一軟,這種被維護的感覺……好暖。


    對麵的王靜雲陰沉著一張臉,本就無地自容,這回卻看見,阿鬥和那個醜八怪相互交耳,不知交談什麽,但見到他狹長的丹鳳眼中是滿滿的暖意,恨極了,剛塗的丹寇的指甲,深陷在掌心也不自知。


    一邊的蘇母見王氏一直哭,局麵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對峙中,不由主動上前攙扶王氏,“娘,我送您會蘇家老宅吧,那處院子,我知道您一直留著……”


    寧願那院子空著,寧願讓自己的女兒一家三口住下堂,也不肯借給他們住。


    “哼,誰要你假惺惺,你這心裏怕是早就沒我這個娘了!”


    王氏暴力的推開她,蘇母身子骨弱,這一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蘇千歌連忙上前扶住,“娘,您沒事吧?”


    “沒事,”蘇母滿目哀傷,自己拍著自己身上的塵土,低頭的時候,眼淚趁人不備掉在地上,她的心被自己親生母親傷透了。


    蘇千歌看的心疼,轉過身,目光灼灼,烈焰熊火卻又夾雜著噬人的寒冷,彎腰主動把王氏身上的塵土打掉,股掌間都用了巧勁,每個拍灰的巴掌,都疼的想讓王氏當場死掉。


    卻還沒來得及從身體的疼痛中緩過勁,卻聽見蘇千歌冷如刺骨的聲音,“別再挑戰的我底線,給你半刻鍾的時間,帶上你的東西,從這裏滾出去。如若不然……”


    剩下的話,她沒說,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靜雲,跟你的舅表姐告辭,我們是個討人嫌的,蘇家的門檻太高了。”


    “奶奶?我們為什麽要走,這不是我們的家的嗎?”王靜雲難以置信的看著王氏,她從小就長在這個家,現在卻讓她搬出來,把這個家留給這個醜八怪,又滿是廢物的一家?


    王氏喟歎一聲,渾身無力,“進去收拾東西,別問了。”


    “奶奶!”王靜雲急了,她不知道蘇千歌對王氏說了什麽,但王氏突然轉變態度,讓她很不解,貪戀的看了眼一邊的薛宸,又狠狠地剜了一眼看了看渾身泛著冷氣的蘇千歌。


    “我不走,這裏是我的家!要走也是她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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