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他們已經穿出叢林,眼前一條橫亙的山崖在此忽然中斷,出現一個豁口,果然便似一道峽穀。(..info)穀口兩邊,斜斜的緩坡仍是林木森森。


    幾人在穀口立住腳步,一起仰頭朝左邊山崖望去。按照沈立在河岔盡頭高樹上的觀察,這山崖是從他們在筏子下水處見到的那道絕壁延伸過來的,小樊極有可能也是從此經過的。這山崖並不陡峭,被林木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沈立和李虎各自拿著望遠鏡朝崖上觀察,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他們不敢耽誤,繼續往前走去,兩山之間出現一道布滿嶙峋怪石的溪穀,有淺淺水流在怪石間蜿蜒穿行。


    亂石之間極難行走。毫無規則的山石時大時小,時高時低,好在並不太長,他們攀爬擠跳總算是過去了。走出亂石灘,前麵是一條兩壁夾峙的狹窄甬道,穀底小溪水流淙淙。他們手扶著崖壁,在狹縫之中涉水而行。


    甬道漸行漸寬,前麵又出現一片亂石林,巨大的石塊均呈暗紅色。他們在巨石林中尋隙穿行,漸漸聞到一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先是鄭雯“咦”了一聲,幾人心中犯疑,不由放緩了腳步。走在後麵的李虎與前頭開路的沈立交換了一個位置,由李虎在前觀察前進。


    李虎走過幾步,回頭望望退路,發現阻礙太多,難以速行。他謹慎地對沈立說:“你們先停下別忙過來,待我前麵看看再說。”


    說罷,李虎轉過身很快隱身到石林後麵去了。沈立讓鄭雯和小向在一塊大石後麵站著別動,他自己拿出望遠鏡來,登上石頂朝四處觀察著。


    此時,他們先前落進湖中被打濕的衣服,已經在自己體溫和陽光的內外烘烤下幹透了。鄭雯與小向在岩石下等待著,心中既焦急又無聊。鄭雯看看小向,又吸吸鼻子,輕聲說:“剛剛聞到這股怪異的味道時,我還以為是你身上的尿騷味哩!”


    小向騰的紅了臉,妞妮說:“先在湖水中洗過,現在早就幹了,哪還有什麽味道!”


    鄭雯用手指頭刮刮臉,做個怪相,笑道:“後來你又坐到蟒蛇身上,就沒有嚇出尿來?”


    小向“哼”的一聲生了氣,原本紅了的臉一下子變成醬紫色。他背過身去,小聲咕嚕說:“人家好歹是個爺們,不至於總是這麽膽小!”


    這時候,隻聽李虎在前麵喊道:“都過來吧,這邊沒什麽事兒!”


    此時已經快到下午五點了,陽光已經移到半山腰去,穀底有些陰暗起來。沈立從大石頂上跳下,催促說:“我們快走!”


    他們穿行於亂石林間,剛剛轉過一個灣,即被一陣“嘩嘩”的水聲吸引。李虎接著他們,也不言語,徑直向前走去。幾人看看腳下小股溪流,斷然發不出這樣的轟然之聲。鄭雯心中疑惑,拉拉前麵李虎衣袖,問道:“哪來這麽大的水聲?”


    李虎頭也不回地說道:“前麵有一處奇觀,但沒發現什麽危險。”


    幾人尋著水聲方向,婉轉穿出巨石林,陡覺麵上一寒,一股冷風撲麵而來,幾人陡覺呼吸一窒。原來,這冷風中夾雜著一股十分濃烈的怪異血腥味。


    立住腳步抬頭望去,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果然是一幅十分奇特的景觀。幾人乍一見到,不由驚心動魄,呆在那裏傻瞪著眼,半晌作不得聲。


    過了好一會兒,向前進才失聲喊道:“我的天哪,那是什麽?!”


    鄭雯道:“血……血瀑?”


    向前進聽到“血瀑”二字,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輕聲說:“我的天!這山崖上咋會流出這麽多的血來?”


    隻見前麵一道光禿禿的崖壁上,半腰中裂開一口,裂口處源源湧出殷紅的液體,在崖壁上掛成一道碧血般的瀑布。.info[]遠遠看去,仿佛堅硬的石壁被誰用剌刀捅出一道傷口,鮮血便從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之中汩汩湧出,連崖壁也被染成暗紅色了。陽光投映在崖壁上端,反射下來,讓那血瀑流淌著深紅色的亮光,顯得尤其陰森可怖。


    “肯定不會是血!”沈立分析說,“可能這水,是被什麽東西染紅了。”


    說著,幾人小心繞過幾塊巨石,慢慢走上前去。瀑布飄落到小山般的巨石後麵,轟然有聲,下麵的石頭都蒙上一層殷紅的顏色,卻不見崖上跌落的血水溢流出來。


    這時,幾人走得離瀑布已經很近了,能夠更加真切地感受到瀑布衝擊空氣所帶來的嗖嗖冷風,撲麵生寒,那剌鼻的腥味兒也越來越濃烈了。


    向前進以手掩鼻,皺眉說:“真的是血也,好大的腥味!”


    沈立看了看身邊石頭,隨手一摸,指頭沾上一些紅色粉末,他湊在鼻子下聞聞,皺了皺鼻,又聞聞,然後說:“有股硫磺味兒。”


    幾人也學沈立,沾起粉末聞聞,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兒,略微有些剌鼻。李虎說:“但這空氣中不止是硫磺味,還混雜有其它的味道!”


    沈立見周圍石頭上鋪滿了這樣的粉末,又抬頭望望“血瀑”出口,崖壁也呈暗紅色。他想了想說:“這山岩裏麵很可能蘊藏著大量的鐵礦石。鐵礦石經過氧化後會變紅,流經的山水衝刷鐵礦石,裹帶大量的氧化鐵粉,就變成這血一樣的顏色了。我們在空氣中聞到的腥味兒,也是氧化鐵從水中散發出來的味道。”


    鄭雯說:“如果真是這樣,那也應該是鐵硫化合物氧化後的液體。”


    但是,這些源源跌下的鐵水都流到哪裏去了?


    幾人帶著這樣的疑問,繞出好遠,過了那塊橫亙著的巨石,才見到瀑布的落地之處。原來,崖根處張開著一個巨大的洞口,真如血盆大口一般將那瀑布整個兒吞了下去。深不見底的巨洞裏麵傳出轟隆隆的悶響,那些被吞下的血水卻神秘地消失在洞裏,不知去向。


    向前進感覺臉上癢癢,隨手一抹,半邊臉頓時變得鮮血淋淋,一片通紅。鄭雯看見,忍住笑,指指他另一邊臉說:“看你這邊臉上。”


    “怎麽了?”向前進又隨手一抹,這一下就滿麵通紅活脫脫成了一張關公臉。李虎沈立看見,都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崖上飛濺的細小水珠灑到幾人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血一般的紅點。隨手一抹,便是一片殷紅。一時間,幾人童心大發,你一把我一把,人人都有了一張紅臉。仿佛化了妝的印地安土著人,渾身透出一股野性來。頑鬧一會兒,他們回到小溪邊,費了好大功夫才把臉上洗淨。


    山崖上掛出一道離奇的“血瀑”,讓他們虛驚一場。弄清原委後,幾人又順著溪流繼續向前,不一會兒便走出了峽穀。


    眼前景色豁然開朗,讓他們雙目一亮,不由胸襟大爽。這是一片開闊的穀中盆地,地勢略微起伏,一條清澈小溪穿流其間,兩岸芳草萋萋,山花爛漫。下午燦爛的陽光傾泄下來,遠處林梢,光線迷離如煙。小河水流淙淙,林間鶯歌燕舞。


    幾人立在那裏東張西望,一時但覺美不勝收。鄭雯歎道:“真是一片寧靜和平的世外桃園啊!要是能在這樣的環境裏生活,人恐怕真的會成仙吧?”


    李虎笑著說:“你本身就是從天上下來的仙女了,還要如何成仙?”


    鄭雯聞言臉上一紅,白了李虎一眼,心中竊喜卻又麵含嗔怒。


    鄭雯和小向被這穀中美景陶醉著,一時東張西望,眼睛忙得不亦樂乎。李虎和沈立此時卻無心欣賞美景,他倆對望了一眼,都覺得心中有無數疑團。


    李虎說:“據說,要下完九級台階後才算真正進入神堂灣。算算我們走的裏程,昨天用繩索下攀了六級絕壁,然後又被大水衝下兩級,也就是說,現在我們還在第八級台階上。但我們現在已經走出叢林,不但沒有發現絲毫人的遺跡,我們尋找的石虎毫無頭緒,連小樊也不見蹤影。前麵還有多遠?到底還有沒有第九級台階?”


    沈立也是麵色凝重。他問道:“你認為我們追蹤小樊的方向有沒有問題?”


    “不!”李虎篤信地說,“我一直感覺到小樊就在我們前麵。”說完,李虎忽然發覺左手枝指一陣顫動,心中不由暗自欣慰。


    沈立點點頭說:“眼下我們別無出路,隻有往前走去,見機行事了。”


    他們沿小溪繼續向前走去。走過兩道河灣,忽聽前邊一個淺淺的土丘後麵隱隱傳來一陣喧嘩聲。走在前麵的李虎伸出指頭,示意大家止步禁聲,然後側耳凝聽了一會兒,領著幾人躡手躡腳循聲走去。登上土丘,鑽進一片密密樹林,穿行到樹林邊緣,隱身林中,從樹枝縫隙間望出去,隻見前方出現一片茵茵草地,草地中央嵌有一汪碧瑩瑩的水池。在池邊寬闊平坦的草地上,一群似人非人的奇怪動物正在盡情地嘻戲喧鬧。其間,有一桔紅色小點特別醒目。


    “那是樊高!”鄭雯伸手一指,失聲叫道。


    “在哪?”小向沒了眼鏡,稍遠一點距離便是一片模糊。


    幾人凝神望去,看見草地中央嘻鬧的動物群中,有一桔紅色的人影,十分醒目。仔細一看,果然便是樊高,好好的坐在草地上,正被那些奇怪的動物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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