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欽果真哪兒也不去,就安安份份地陪著他的母親,他父親沈雲之一如既往的忙,白天幾乎是看不到他的人,特別是這兩天,總是忙到後半夜才回到家裏,今天也是一早大就出去了。


    沈府因有沈欽在顯得有一絲生機,沈若茹和沈若馨也敢過來陪沈人夫說話聊天了。沈欽在當家主母心情極好,連帶兩個庶女也看著順眼了。


    沈夫人在半靠在躺椅上,蕭姨娘站在身後幫她捶背,沈欽和兩個妹妹抄寫經書,他們一邊商量著,沈家家主沈雲之的生辰宴會之事。


    “夫人,雖然在振江比不得京都,但老爺生辰宴的排場也要體體麵麵的。”


    “嗯,那當然,我們老爺畢竟是一方父母官,怎能讓人家看著笑話。”


    “聽說這裏玉蘭戲班子有幾個戲子戲唱得不錯,我們就請他們吧?”


    “嗯,這事你負責。”


    “哎,聽夫人的,過兩天我去找他們班主談談,順便叫他們把曲目排出來給夫人瞧瞧。”


    沈夫人:“秦媽,你讓管家先把需要置辦的東西羅列出來,先讓我過一目,找這振江城有名的酒樓老板過來,商談宴會的菜譜,我要每道都要償試一遍。”


    “還要把振江城的所有世家,有頭有臉的,文人名士,以下老爺屬下官員等名單都抄一份給我過目,每人的身家背景官名等要標注清楚。”


    “我看後再擬一份邀請名單給老爺審定。”


    秦媽媽:“好的,夫人。”


    “欽兒,你也請一些你的同窗吧,來一起樂樂吧。”


    “母親,我們做小輩的就不參和了。”沈欽頭不也抬回道。


    “有些年輕人,氣氛才好。我們好久沒熱鬧了,就讓你們高興高興。”


    “到時看吧。對了,說到吃的,兒想吃母親親手做的紅燒肘子了,還有芙蓉湯。”


    “四哥哥,學院的夥食可是不好?看您饞的。”沈若馨笑嘻嘻道。


    “我們也跟著有口福了。”沈若茹悄悄說道。


    “老母親這就給你去做。”沈夫人站起來,“秦媽,走吧,去廚房,給你家四公子去做肘子去。”


    “欽兒,也去學學,學會了給母親做,”


    “不行,哪有文人公子進廚房的?”說著就帶著秦媽媽、蕭姨娘等去廚房去了。


    不一會兒,就做好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圍著和和樂樂吃起飯,好久沒這麽一團和和氣氣吃飯了,沈欽不在家,沈雲之又常期在外就餐,所以沈夫人很少到前廳吃飯,當家主母一在前廳吃,蕭姨娘和兩個庶女也不敢擅自到前廳吃,各人在各人的屋子裏吃,冷冷清清的。


    沈夫人不斷給沈欽夾紅燒肘子,把兩個庶妹給羨慕不已,因著主母嚴厲她們也不敢邀寵,不過能在她跟前安祥吃頓飯已是很難得了。有欽在兩個妹也放開來,顯得活潑不少。


    吃好了飯,說了一會話,沈欽和兩個妹妹還繼續留在沈夫人屋裏邊陪沈夫人說話,邊抄寫經書。


    蕭姨娘在一邊做刺繡,管家先將一些在宴會上需要的物什羅列名單出來給沈夫人過目,並商議要定製的點心和酒水。


    “點心就跟全聚德定吧。”


    “好的。”


    “這酒,要是能與德昌記定女兒紅就好了。”


    “這恐怕有點難,就算定到,這量也滿足不了。我們至少要一兩百斤。他們一個月才出五十斤酒,他限定每人每月隻買一次,一次不超過五斤。”


    “有這規矩?”


    管家:“是的,因為產出少,人人都搶著買,為了盡量滿足需求大家,他們定了這個不成文的規矩。”


    “隻怕直接跟他們說是老爺指定要的,看他們給不給麵子。”


    沈夫人忙道:“不行,讓人傳了出去,就老爺以官身壓人,影響老爺的官聲。”


    “這個讓兒子試試吧。”沈欽接他母親的話。


    “公子,有法子?管家王伯問道。


    “這德昌記的少東家是我同窗,母親可知道他是誰?”


    “母親怎會知道,又不好酒,又沒見過你同窗。”


    “德昌記就是蘇家的產業,蘇子平他們家的鋪子。我們昨天喝的就是他家德昌記的女兒紅。”


    “哦,原來如此。那這事就交給你了,你可給我辦好啦。”


    酒的事十有八九沒問題,沈夫人相信他兒子的辦事能力,既然你說有辦法,定是胸有成竹才會說出口的。除了酒其他事都不是難事。


    管家將振江城裏所有的世家名人,文人名士,沈雲之的下屬官員一一抄寫出來給沈夫人過目。沈夫人逐個了解思量,草擬出一份邀請名單。


    管家看著這份名單,很佩服自家夫人做事如此周全,這份名單,有與老爺有交集的世家,下屬官員,文人名士,也有一些家境一般的舉子雅士以及地方商賈財神。這場生日宴,不是一場簡單的宴會,是她老爺來到振江的第一場生日宴,要通這場生日宴固穩沈雲之的地位,她既幫沈雲之考慮打開上層交際圈,又立樹一個地方官親民惜才愛才的名聲,又可以拉攏當地財神的支持和助力,雖然她也看不起這些商賈,滿身的銅臭味,但關鍵時候也是最大的助力。


    將宴會的相關事且安排妥當後,沈夫人檢查沈若茹和沈若馨抄寫的經書。


    “茹兒的字越發娟秀了,隻要靜心做事沒有做不好的,你們看,用心了字就寫得好看了。”


    心情好了,順眼了看什麽都美好的。難得主母如此誇讚,沈若茹受寵若驚,抄寫更盡心賣力了,如此她希望四哥哥在家多呆幾日,這樣她們的日子也好過點。


    要到晚膳時,沈家家主沈雲之回來了,這些天來,他總是很忙,沈家人連沈夫人從來也不敢過問。家主嘛,他自有忙的正理。


    今天難得大家都在,沈夫人安排廚房一大桌好吃的,蕭姨娘忙著給老爺和夫人布菜。


    “別忙了,你也坐下來吃吧。”沈夫人難得如此和善向蕭姨娘說道。


    “哎,好的。”如得了受命一般,蕭姨娘眉開眼笑的坐下來,她知道,夫人說一不二的,難得她高興就不會苛求她這個妾了。


    用完膳沈雲之夫婦一起回到書房,沈夫人將她草擬好宴請賓客名單拿給家主過目,並將相關事宜逐一商量。


    對於沈夫人安排的事,沈雲之是最放心也是最信任的,他們夫妻多年,家裏的大小事務均是他的這正妻親自操勞,從不假手於人,凡事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從不讓他過問和操心。


    “這些名單再減一些吧,不過是一個生日宴,過於鋪張會讓一些自詡清流人士抓著不放。”


    “好的,老爺。”


    “那些個夫人小姐就少請吧,當適請些幾個世族家的夫人就行了,請那些小姐來,我們家又沒有身份的姑娘來招待,請來反而怠慢了人家不好。”


    “我想著,四哥兒也大了該到說親的年紀,整日呆在學院裏,我想著請這些世家小姐來,好讓他開開眼,免得他眼皮子淺誤把芙蓉當牡丹。”


    沈雲之翻開案上的書籍,看了幾行字,聽到夫人這麽說,就覺得話裏有話,是不是最近四子沈欽有什麽事,他這段時間對於這個兒子,他確實疏忽管教了。


    “是不是欽兒有什麽情況?”


    “你自己的兒子,你還不清楚?對於學業上的事我是管不來的,能有情況的還不是兒女情長之事。”


    沈夫人過來給沈雲之捏捏肩頭。


    “意思,欽兒心裏有人啦?誰家姑娘啊?”


    “此女,是老爺老熟人家的姑娘,老爺還見過呢,人家從樣貌到才情可還被老爺誇讚過呢。”


    沈夫人越說越讓沈雲之摸不著頭腦,他才幾天沒時間理會兒子,而且近來兒子也一直呆在學院裏,若有什麽風吹草動他應該清楚,對於學業上的事,他是隨時關注的,經常去信與院長和教習管了解情況,還是一如既往名列前茅,沒見有什麽反常的反映。


    “我有過誇讚誰家姑娘?我怎不記得了?”


    “老爺心裏裝的自然都是大事,她又不是什麽天仙王母娘娘,老爺不輕意說起的自然過了就不記得了。老爺是否記得那體《江城詩集錄》?”


    經夫人提醒,沈雲之似有些印象,“夫人說的是前內閣大學士陸雲釗編撰的《江城詩集錄》,這與欽兒喜歡的姑娘有什麽聯係?”


    “老爺再想想,裏麵收錄的有幾首詩是不是出自振江城的才女之手,那姑娘老爺還參加過她的及笄之禮呢。”


    “哦,原來是洛景白家的大姑娘呀,怎會是她。我想著他瞧上的應該是慕雲家的三姑娘慕雲慧敏。”


    這個結果也讓沈雲之意想不到,同時也很不高興,還以為眼高於頂的兒子,喜歡的對象也會是慕雲家的姑娘,像洛景白這樣人家教養出來的姑娘怎會值得他喜歡?看來夫人說得沒錯,他這兒子眼皮子太淺了。


    “如果是慕雲家的三姑娘就好了,我也不用這麽勞心勞力了。昨兒還跟我頂撞了,說非那姑娘不娶。”


    “他敢!”沈雲之氣得拍了桌案,筆架子都被震倒一地。


    “老爺您別發火,喝口茶順順氣。”沈夫人將茶水遞過來,幫她老爺揉揉胸口。


    “叫那小子過來,叫他跟那姑娘立即了斷。”


    “老爺這可使不得。”沈夫人忙阻止。


    “為何?”


    “這事急不得,主要現在欽兒也還沒求我們去幫說親,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沈雲之反問。


    “說明欽兒心裏還有顧忌,不管他是顧忌我們會反對,還是真的顧忌那姑娘的家世而值不值得他求娶,至少他沒有挑明,我們且晾著,那天我試探他也是著急了些,把他逼得急了,所以我們下一步不可逼得太緊。我們明裏暗裏讓他多接觸那些世家小姐,看看他的反映,或許他與那些小姐接觸得多了,覺得好姑娘不隻那洛姑娘,漸漸把心思從那姑娘的身上轉移到別人身人,問題不就自行解決了?”沈夫人分析得頭頭是道。


    “沈夫人說的是,不過那洛景白那裏該敲打還是敲打,免得他們抓著欽兒不放。”


    兩人合計著,怎麽讓兒子歇掉求娶洛沉香的心思。可是夫婦倆兒誤會也低估了自己兒子的為人和品質,以為自己教養出來的兒子如他們一樣隻追求功名與利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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