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雖然失望,但還是禮數周到的合十行禮:“五台山,渡厄禪師座下弟子,田明靜拜見人王陛下!”


    哦?


    陳雲倒是並沒有覺得詫異,因為從這個小和尚一進來,他就已經將這個小和尚看了個通透,也了解了這個小和尚的基本信息。


    不過,九姑娘以及其他人倒是一臉的好奇,特別是燕赤霞,他很多時候腦子並不會想太多,在沒有必要的時候,他向來直來直去。


    “渡厄禪師?


    那可是一個有名的高僧,據說已經證了羅漢果位了!


    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小和尚,你剛才說的,可是法號?


    怎麽還有俗家的姓氏?”


    小和尚田明靜低頭輕聲道:“道爺果然懂得多。


    田姓便是我的俗家姓氏,不過我本來隻有姓氏沒有名字。


    拜到師尊門下後,師尊便給我起了個法號:明靜!


    所以如今我便名為田明靜。”


    燕赤霞卻是一臉疑惑:“你們和尚入了佛門之後,不是已經拋卻俗家姓氏,以法號為名嗎?


    你又怎會還保留著自家姓氏?”


    小和尚不慌不忙的回答,就像以前許多次他向別人介紹自己名字時,也要作出這一番的回答:“師尊說,我與人間還有未了之事,還不清因果,自然還是紅塵中人。


    既然是紅塵中人,又豈能忘本!


    所以,自家姓氏不能丟,便許我,以自家姓氏加上法名,為我的姓名。


    我用這個姓名用了十餘年,相信以後還要再用下去!”


    回答得頗為坦蕩,也很從容!


    其實燕赤霞沒有必要站出來深究,一個和尚的名字或者法號。


    但是,他既然做了,就有他這麽做的道理!


    王守仁點點頭,在這裏,論心計謀略以及眼光,若是諸葛臥龍說第二,那王守仁就得老老實實的待在第一的位置。


    燕赤霞,隻是執行他們用言語試探的一步而已。


    但此刻看那小和尚站著應答頗為從容,從麵容儀態以及動作,甚至眼神,王守仁他們根本看不出什麽來。


    陳雲身形微微前探,目光很平靜的看在這小和尚身上,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穩很沉,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就像是在耳邊輕聲說一樣。


    “那麽,田明靜小和尚,此番前來尋我,所謂何事?


    還有,那渡厄禪師是否真的已經證了羅漢果位?”


    聲音很平靜,語氣也很澹然,但他的詢問卻給人一種不可拒絕回答的感覺。


    小和尚再次躬身行禮,不得不說很有禮貌,他師傅教的好:


    “回人王,我師尊確實已證得羅漢果位,不過並沒有飛升那西天靈山,前幾日已在五台山自行坐化。


    在圓寂之前曾叮囑我,我身上有人族因果未了,修不得佛。


    於是便命我前來投靠人王,為人族盡一份力!”


    人族因果,這個此時暫時勾不起別人興趣,因為在場所有人已經從小和尚口中所說,得知了另一件事:


    渡厄禪師,一個已經證得羅漢果味的高僧,居然自行坐化?


    這相當於什麽?


    已經修煉成仙的人,突然自殺了!


    這是什麽故事情節?


    所以在場沒有人關心小和尚口中所說的人族因果什麽的亂七八糟,他們隻關心那個渡厄禪師為什麽會自行坐化?


    這是一個,已經證得羅漢果位的人啊!


    長生久視不在話下,好好的羅漢神仙不當,自行坐化是個什麽鬼?


    所有人的好奇心已經同時被勾起來了,目光都投向小和尚。


    小和尚雖然從小修行,佛經也念了十餘年,此時居然被眾多的視線盯著,有些慌亂。


    從小和尚進來到現在,一直從來沒有開過口的王守仁,突然問了聲:“你師尊的死,是自願的還是受人脅迫?


    又為何突然派你下山?


    還人族因果,什麽時候不行!”


    田明靜神色有些暗然:“師尊是自願的,但是這一切與那國師慈航普渡脫不得幹係!


    若是他不來找師尊,師尊也不會被逼的自行圓寂。”


    在場眾人一聽,唉……有故事!


    特別是聽到國師慈航普渡,那更應該聽的仔細一些,哪怕是一個細節,有時候也能影響很多事兒。


    】


    小和尚田明靜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將那大梁國師慈航普渡,駕雲而來,攔住自家師尊,請他下山相助朝廷那一刻說起。


    一字一句,將當時的情況全部複述一遍,就連倆人的對話以及國師走後他與師尊的對話。


    在場眾人聽了許久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個情況!


    同時也對渡厄禪師,升起了該有的佩服之意!


    “如果這事擱到我們身上,在自身已經修得正果,證得羅漢果位之後,還能夠舍下這一身修為這一世人生,來了個自行坐化?


    我不能!”


    王守仁輕聲說了一句,感歎道。


    不是他不能,而是那些被人王俘虜過來的土地、山神都不可能。


    如果他們不怕死,如果他們願意康慨就義,也就不會投降陳雲了。


    他們又不是跟王守仁一樣提前和陳雲商討過人族未來,那些山神投降,隻不過是怕死!


    從他們投降的那一刻起,在麵對質疑生死時,他們天生就軟了不少。


    要知道,羅漢果位,跟他們這種最低級的土地,山神這種神靈是不一樣的。


    羅漢在西天靈山都沒有多少,每一個都是人才,而且是中堅的那種。


    得了這樣的成就了,然後,以大毅力舍去,並且舍去自己的性命,僅僅是為了不負佛門,也不負人族。


    不負如來,不負卿?


    “所以,你此來投效於我,是受了師命,也是來還人族因果?”


    陳雲聽完後,雖然心中也頗為佩服那渡厄禪師,但也就這樣。


    小和尚點頭:“是,小僧在6歲時碰到師尊,被師尊帶回山上十年,不曾修煉過佛法,隻練過金剛戰鬥法門!


    師尊曾說,我的本事在戰陣上,未到金剛境界前,僅憑肉身戰鬥,可不懼軍陣煞氣!


    此番來投軍,任憑人王驅使!”


    小和尚說的話很幹,但是每一句話都能準確的表達他的意思。


    如果說,別人還有所疑慮,但是陳雲心裏卻已經確定小和尚說的是真的。


    因為山海經卷軸掃描出來的小和尚的介紹就是,受師命前來投效!


    況且,光是看人就可以看得出來,小和尚眼中的愚蠢和真摯,猶如當年自己未穿越之前當的大學生,眼神是一模一樣的萌懂和愚蠢。


    “這是師尊,要我轉交給人王的擒龍索,給……”


    小和尚從懷裏掏出那根不算太粗的黑色繩索,卷成一盤,雙手捧了過來。


    燕赤霞一看,趕緊攔上前去,自己伸手拿過那擒龍索,仔細感應了一下,沒察覺有什麽不對之後,猜遞給陳雲。


    這由不得他不小心,文殊菩薩傳下來的擒龍索,那可不簡單啊!


    據說是專傷龍氣,就是不知道這傷的,是哪個級別的龍氣?


    燕赤霞如今的狀態也挺奇怪的,他背上背著的那柄軒轅神劍,是大梁國的國運之劍。


    就連他本人也是大梁國的,從六品官司天下神異事的總捕頭以及監察使。


    可是明知道,他如今跟陳雲站在一起,這個已經不算是秘密了。


    可是他的身份,他的官職,以及他頭頂上頂著國運龍氣,依舊跟以前沒什麽變化,如果硬說有變化的話,就是大梁的國運似乎有些衰弱。


    也就是說,他背上的這把軒轅神劍,大梁國的國運之劍,一直背在他身上,沒有人想過來找他尋回這把國運之劍。


    就連他本人也沒有被撤,也沒有被拿掉官職,依舊享受著大梁的國運庇護,享受這從六品官應有的待遇。


    他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如果他把這個問題問陳雲的話,也許陳雲會告訴他:那個名為左千戶的兒子……說是小兒子的那個小不點,其實是皇帝的私生子。


    如果告訴他這個消息,他就會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國運之劍沒有被收回去,自己的官職也沒有被真正的去掉。


    正因為如此。


    燕赤霞才站出來,他身上也有國運龍氣,他想看看這條擒龍索,會不會對自己有影響?


    沒想到,他伸手將這一條擒龍索拎到手上後,果然感覺到了厭惡!


    但是這個感覺並不算太嚴重!


    所以他認為這擒龍索有可能是虛有其表,或者是浪得虛名。


    但是,陳雲伸手接過這捆繩子之後,眼睛定定的盯了這繩子好一會兒,才忍不住揉揉鼻子:“這要多少人筋才能搓成這麽條繩子,才能有如此怨氣供其煉成專克龍氣的法寶啊!


    這以彼之矛,克彼之盾!


    果然好算計!”


    這條東西配合法咒還是很厲害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是咬著牙說的,他的這雙眼睛,可以清楚的知道這根繩子是怎麽來的。


    這個時候其他人才反應過來,因為剛才小和尚一句不落的,述說了當時的情況,就連渡厄禪師說的那句【這根擒龍索是以人筋製成的……】也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所以,這些人才回過神來,陳雲咬牙切切在原因是什麽。


    回過神來的眾人也是破口大罵,物傷其類,也是心有戚戚焉,更何況人乎!


    或許在上古大能看來,人族也不過是煉丹煉器的材料!


    比如,此刻國師慈航普渡找的這位大師。


    比如,達木丁布在這片高原也是個人物,此時他正祭出各種法器,以及各種材料,對付一條龍。


    海湖,是陸地上最大的湖。


    所以稱之為海,因是澹水,又稱之為湖。


    此地有龍,自古以來就有。


    因有龍,此地方能風調雨順,水草肥美,養活了萬千人族。


    隻是,這條龍好像剛剛繼承了這一片海沒幾百年,好像還不成氣候。


    還很小,很年輕,此時也很委屈!


    它浮出水麵,銀白色的幼龍身在太陽光下照著熠熠生輝,口吐人言質問:“你這人,你小的時候掉落水,還是我把你送回岸邊的!


    若非我,你早死了!


    我不讓你報恩也就罷了……


    此時為何前來害我?”


    達木丁布嘿嘿一笑:“小恩小惠豈能與修成正果相提並論!


    我即將修成羅漢果位,但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羅漢,我不屑為之。


    因為我的上師告訴我,在靈山上,剛好還缺一尊降龍羅漢!


    降龍羅漢,須有一條龍!


    而你,就是真龍血脈!


    隨我前去,到那靈山享大自在,如何?”


    “不去!


    我堂堂真龍,豈能成為連奴仆都不如的東西!”


    那銀白色的幼龍就這樣浮在水麵上,十分氣憤:“還有,打架就打架,你為何用這些東西,來弄髒水源?


    壞了這海邊無數生民的生計!”


    達木丁布仰天笑道:“中原有句話,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為了羅漢果位,也隻好犧牲一下水源了!


    你如若不從,那我便將這些施過法咒的濕腸,以及淨血、汙血,寡婦……


    經……血,頭顱,人皮投入湖中,斷你根基。


    你從還是不從?”


    銀白色的幼龍氣急,也顧不得掩藏自己的聲音,不再是那粗壯的嗓音,而是用一個感覺像是六七歲小女孩銀鈴般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的叫道:


    “你怎能如此,你們同為人族,怎能無端對自己人下此毒手!”


    能夠汙染整片湖海斷自己的根基,哪怕是施過法咒的,那得需要多少材料?


    那得死多少人?


    “那沒辦法,隻有人怨死之意,不平之意,憤恨之意可傷龍氣!


    而我正需要這些,來對付你!”


    達木丁布誌得意滿的笑:“若能成正果,這些獻出生命的農奴,自然也同時擁有無上榮光!


    你便服從了我,我帶你到靈山,我當那降龍羅漢,你不再依賴這個海湖,也能成長!


    何必像坐牢一般被困於此!”


    達木丁布在拖時間,說用那些材料來汙染湖水,汙染這條銀白真龍的根基,其實是騙人家小孩不懂事。


    此時他隻是吸引對方的注意,並且拖時間,讓自己的弟子和明妃們,拿著材料去布陣。


    封住這條龍回家的路。


    同時斷它的根基。


    要是不吸引住這條銀白色的幼龍的注意力,以它對海湖的掌控,會很輕易的感覺周邊的不對勁!


    在陣勢未成之前跑了,那他到哪追去?


    果然,在達木丁布言語的拉扯下,這條龍根本就沒注意到自己掌控的這片湖海區域,正在被陣勢包圍,氣脈都開始不對起來。


    突然,一個聲音遠遠的從天而降:“師兄……”


    達木丁布一愣,回頭看去,看到天空,飛快的來了一朵雲,雲上有個和尚,正衝自己笑著招手。


    達木丁布被來人這麽一打岔,讓那條龍突然回了神。


    回神後它突然感覺到了自己周圍氣脈的不對,神念一卷就發現了端倪:“狡猾的人,居然給我下陷阱……”


    話音未落,這銀白色的幼龍迅速沉到水底,它需要趁陣勢未完成之前溜之大吉,晚了就跑不了了。


    達木丁布回頭就不見了銀白色的幼龍,就想踏上水麵追過去。


    卻不料身後那人按下雲頭,落在他身邊,扯住了他的袖子:“師兄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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